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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恶不恶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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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艇来的时候,陈掩浓刚把陈熙元哄睡,正在厨房里清洁碗筷。
透过窗户,看见专属的座驾,陈掩浓立即洗掉手上的泡沫,转身走出家门。
“倪长官。”陈掩浓快速擦干手,迎了上去。
车门在身后关上,倪艇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陈掩浓走到面前,她才将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施舍般垂落到陈掩浓脸上。
陈掩浓怔了下,旋即,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倪艇看着她没说话。
陈掩浓抿抿唇,靠近了些,迟疑的、小心翼翼的握住倪艇的手。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对不起,我重新做,好吗?”
她想了想,快速报出两个倪艇喜欢的菜。
“冬瓜滚鱼片汤,再加个鲜虾水晶饺?”
一说到做饭,陈掩浓声音里、眉眼里就带上几分说不出的温情与暖意。
倪艇依旧一字未说,却反握住陈掩浓的手。
陈掩浓心领神会,微微用力,便牵动倪艇,朝家里走。
“水晶饺你上次不是说吃多了腻吗?”陈掩浓温声软语,“我最近研究出了新做法,你等会儿试试看。”
倪艇踏上楼梯:“专门为我研究的?”
“是啊。”
倪艇意味不明地呵了声:“难为你还记得我。”
陈掩浓推开门,傻愣愣道:“我当然记得你啊。”她侧身冲倪艇一笑:“你说的,我都记得。”
倪艇站在门前没动,她眼神晦暗地打量着陈掩浓,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是吗?”她问。
陈掩浓点头:“当然。”
肯定的话刚说出口,陈掩浓的脸色却倏然一变。
她似是陡然想到什么,在对上倪艇没有任何起伏的双眼后,心虚和迟疑叫她缩了缩脖子。
“倪长官。”陈掩浓张了张嘴,“我——”
倪艇不想听她解释,干脆利落地抽出手,侧身走进农舍。
陈掩浓懊恼地闭闭眼,边骂自己不记事,边转头,跟在倪艇身后。
倪艇将自己砸进沙发里,陈掩浓小心翼翼地靠近,问她要喝点什么。
倪艇环着胸,讥讽地勾勾唇:“不是说,我说的你都记得?”
“怎么?这才几天不见,连我爱喝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记得的。”陈掩浓赔着笑,“我只是怕你想换口味。”
倪艇似笑非笑道:“我要想换口味,还来找你?”
陈掩浓并不是很聪明,没能即刻理解倪艇这番话的含义。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脸上强扯出的笑意已然消失,难堪和酸涩像是水泥袋般压在她的脑袋上,使她半垂下头,不敢于倪艇对视。
陈掩浓绞紧围裙,试着开口好几次,才终于道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去给你泡茶。”
似是害怕再听见倪艇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字,没等到倪艇的许可,陈掩浓便急切地起身,小跑着奔向厨房。
陈掩浓家里常备大麦茶,但倪艇并不喜欢大麦茶的口感。
每次来农舍,陈掩浓都会给她泡其它口味的茶品。一来二去,陈掩浓也琢磨出她的喜好。
不能太甜腻,不能太苦涩,还得爽口、补津液。
陈掩浓端出香气馥郁的蜜香红茶,又配了盘火腿蜜瓜。
“您先垫垫肚子。”陈掩浓半跪在倪艇腿边,仰头看她,“我去给做饭,很快,十分钟。”
倪艇环着胸,面无表情地不说话。
陈掩浓咬咬唇,轻轻晃了晃倪艇的腿:“别生气了,好吗?是我不对。”
倪艇冷扫去一眼:“我生气?你也配?”
陈掩浓垂下眼,她知道自己不配,可她也清楚,倪艇想要的并不是回答。
陈掩浓深吸一口气,咽下羞辱,缓着声音解释:“我姐她很不舒服,我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
倪艇移开膝盖,冷漠道:“她身体里应该是住了个闹钟,每天掐着点不舒服。”
陈掩浓:“......”
像倪艇这种人,陈掩浓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也从未想过,能有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不好让人往下接。
“她就是有些害怕。”陈掩浓替陈熙元解释,“她没别的意思。”
倪艇呵呵一笑,显然并不买账。
陈掩浓试图再解释几句,可还没等她想好说辞,她便闭上了嘴。
她想,在这个话题上,她不应该与倪艇过多纠缠。
毕竟倪艇要的只是羞辱她,抒发怒火,并非真的在意原因。
想明白后,陈掩浓重新将手搭上倪艇的膝盖。
她看着倪艇,眼眸亮亮的,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怯意。
“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她说,“明天晚上我一定过去。”
倪艇垂着眼,问:“过来做什么?”
陈掩浓立即说:“过来陪你。”
“我需要你陪?”
陈掩浓表情一滞,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立即摇头:“不是的,是我需要您。”
“是我想见您。”陈掩浓握住倪艇的手,祈求道,“让我陪着您,好吗?”
其实倪艇很忙,根本没空见陈掩浓。
但看在陈掩浓确实很需要她,又可怜兮兮求她的份上,倪艇也不是不可以勉强抽出一点时间,满足她的愿望。
见倪艇终于点了头,陈掩浓悬着的心也在同一时间落了地。
她冲倪艇露出感激的笑,温顺地将脸贴在倪艇的手背上。
倪艇反手摸摸陈掩浓的脸颊肉,又用脚踢踢她,下巴微扬:“不是说让我垫垫肚子?”
陈掩浓立即回神,她侧身,拿过银叉插起一块蜜瓜火腿,递给倪艇。
倪艇看着距离自己嘴边还有一臂远的蜜瓜火腿,不满地皱紧眉。
“我怎么吃?”她问。
陈掩浓不明所以,她往前递了递:“底下有叉子,可以拿着吃。”
倪艇:“你让我自己吃?”
“......”
陈掩浓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侧坐到倪艇身边,将蜜瓜火腿捧到她嘴边。
倪艇瞪着陈掩浓,很是勉强地张开嘴。
“伺候人都不会的蠢货。”她骂道。
陈掩浓捏着银叉的手一顿,她静了几秒,才向倪艇道歉,又保证自己以后会记得。
陈掩浓道歉过太多次,也承诺过太多次,但做到的次数又太少。
以至于,倪艇早已不相信她说的话。
倪艇才不要等什么以后,她要的就是现在。
等陈掩浓再喂时,倪艇突然攥住她的手,盯着她错愕不解的眼,反手将蜜瓜火腿送到她嘴边。
“张嘴。”倪艇命令道。
纵使陈掩浓不明白原因,但听倪艇的语气,她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食物含入嘴中。
下一秒,倪艇拽着陈掩浓的手将银叉抽出,身体前倾,贴着陈掩浓的唇,将人压到沙发上品尝。
“倪长官...”陈掩浓条件反射地推拒。
可倪艇重重一抓,便叫她往外推的手卸了力。
银叉落地,倪艇却往上弓起了背,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
意乱神迷之时,一声突兀的快门声,咔嚓一下,切断所有旖旎缱绻。
陈掩浓身体骤然一僵,下一秒,她用力推开倪艇,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
‘咔嚓’,又是一声,闪光灯夺走视线,转瞬湮灭。
白光自视线中褪去,陈熙元拿着相机的身影出现在陈掩浓的视线中央。
那一瞬间,令人遍体生寒的冷意顺着被扯开的衣领,长驱直入地灌进陈掩浓的胸口。
陈掩浓心脏一沉:“姐...”
陈熙元唇白脸青,仿若一缕幽魂。
她干涩泛着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两人,全身颤抖着,将内存卡从相机里拔了出来。
哐当一声,相机砸落在地。
可陈熙元却并不理会,她举着内存卡,像是举着某种可以拿捏人的罪证,仰头,怒视着陈掩浓和倪艇。
“终于...终于被我抓到。”陈熙元神态疯癫地咧出一个笑。
陈掩浓被吓到,她赶忙从沙发里爬起来:“姐,你——”
可她才刚往前走一步,却被陈熙元尖声呵斥。
“——别过来!”
陈熙元后退着,防备着,愤怒着。
她嗬嗬喘气,看向陈掩浓的眼里,再也没有任何遮掩,直直迸发出恨意和愤怒。
“别靠近我,贱人!”陈熙元语气里淬着恶意,“家里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陈掩浓被狠狠钉在原地,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心脏都在这一瞬间停止跳动。
“你说什么?”她近乎失声地开口。
陈熙元指着沙发:“在家都能搞起来,恶不恶心啊,陈掩浓?恶不恶心!”
陈掩浓看向沙发,全身血液都在此刻逆流。
陈掩浓想解释,可还没等她想好说辞,却见倪艇神情平淡地理好衣服,从沙发上施施然起身。
“终于舍得出来了。”倪艇讥讽一笑。
陈熙元表情凝固:“你、你什么意思?”
“装什么傻?”倪艇扬扬眉,“你那点小心思,也就骗骗陈掩浓。”
陈掩浓惨白着脸:“倪长官,你别——”
“——闭嘴。”倪艇不耐烦地将陈掩浓拽到身后。
她走上前,视线扫过陈熙元手上的储存卡。
陈熙元害怕地往后退,大喊道:“不准动!你站住!”
可倪艇脚步没停:“现在才知道怕?”
陈熙元连连后退,却在惊恐中,脚跟一绊,跌倒在地。
“姐!”陈掩浓惊呼着扑上前,却被倪艇拦腰抱住,推回原处。
倪艇指着陈掩浓,警告道:“你给我站着,敢乱动一下,我保证陈熙元活不过今天。”
陈掩浓身形骤然凝住,她仓惶抬头:“不要!”
“不要就给我闭嘴。”倪艇冷斥,“我不想处理她的同时,还要被你烦。”
丢下这句话,倪艇才抬步上前,一脚踩在陈熙元手上,踩在她试图捡起储存卡的手背上。
倪艇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拍照想干什么?威胁我?”
指节处的疼痛叫陈熙元小脸紧皱,她咬紧牙关,忍着痛意,死死将储存卡压在手心下。
“是啊,你不是都知道吗?”陈熙元抬起头,带着恨意和不甘,“我就是要威胁你。”
倪艇朝身后的陈掩浓看去一眼:“即使这份照片的另一个主角是你的亲妹妹,你也要这样做?”
陈熙元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倪艇,意味深长道:“我会不会这样做,取决于你,倪长官。”
倪艇似是来了兴致:“是吗?”她一点点碾压着陈熙元的指节,问:“你要什么?”
在不断加重的疼痛中,陈熙元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一声痛喊。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假意温柔、虚与委蛇的必要。
陈熙元粗喘着气,盯着倪艇的眼,直白地告诉她:“我要你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