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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确实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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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燃烧,冷风咻咻低吹。
声音永远是接触世界的第一感官。
原本正伏地休息的朵雅忽然睁开眼,它的视线穿过腾升的火焰,直直盯着躺在恒温袋中的倪艇。
几秒后,朵雅从地上窜起身,伸出爪子,快速地扒拉陈掩浓。
陈掩浓咬着干粮转头:“怎么了?”
朵雅朝倪艇的方向甩甩头。
陈掩浓立即意会,她快速将干粮塞进嘴里,连水都来不及喝,便从地上爬起,朝倪艇奔去。
得益于朵雅,倪艇睁开眼的下一秒,一个名为陈掩浓的毛茸茸脑袋便探了出来。
“醒了?”陈掩浓十分激动。
她赶忙摘下手套,探知倪艇的鼻息。
平稳、温热的呼吸打在指节上,叫陈掩浓悬着的心落了地。
“太好了,太好了。”陈掩浓激动地俯下身,拍拍倪艇的脸,“倪长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倪艇定定地盯着陈掩浓,没任何反应。
陈掩浓又喊了几次,却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倪艇的反应叫陈掩浓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慌了神,赶忙脱掉另一只手套。
陈掩浓跪在地上,不顾冷寒,快速地将双手搓热。
“是不是冻到了?”陈掩浓边问,边将手探进恒温袋里。
热意落在倪艇的耳朵上,融化掉刺痛的冰寒。
反复几次,直到倪艇的耳朵变得柔软,陈掩浓才紧张又期待地俯下身,凑到倪艇面前问:“倪长官,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掩浓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落了点雪沫。没有任何阻碍,她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放大。
倪艇的眼珠子缓缓的转动,视线在陈掩浓脸上扫视。
皲裂泛红的脸颊,嘴唇边残留的粉末,落在鼻尖的气息也是带着浓郁的米香...
倪艇眯了眯眼,哑声问:“你偷吃了什么?”
陈掩浓的表情瞬间凝固:“啊?我...”她下意识地身体后移,解释道:“我就吃了点干粮。”
倪艇问:“好吃吗?”
陈掩浓没想到,倪艇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干粮好不好吃。
一时间,她的大脑完全宕机,全凭条件反射点头。
“好吃的。”她实话实说。
倪艇:“给我尝尝。”
陈掩浓惊愕地问:“现在吗?”她眉心微蹙:“您刚醒,要不还是先喝点水?我——”
在陈掩浓不含一丝假意的关切中,倪艇终于忍不住,抬手按着她的脖颈,将人拉到面前,仰头吻了上去。
干涩的唇相撞,在齿关交互中,一点点湿润、泛出血色的红在唇间研磨开来。
陈掩浓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陈掩浓的反应叫倪艇愉悦地勾起唇。
湿软的舌尖退出,在唇珠上打转,又如游水戏弄般滑过嘴角,卷走那点食物残渣。
倪艇松开手,半眯着眼,像只计谋得逞的猫。
“确实很美味。”她说。
凛冽的冷风自山谷间吹来,可陈掩浓的脸却倏然烧了起来。
她无比震惊地瞪大眼,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嘴唇,不敢置信地看着倪艇。
倪艇坦荡地对上陈掩浓的视线,故意问:“怎么了?”
陈掩浓张张嘴:“你...”她赶忙捂住嘴,一只手撑着地,连连后退。
倪艇扬扬眉,抬手拉开恒温袋的拉链,作势起身。
“别动!”
陈掩浓又立即扑过来,攥住倪艇的手。
她紧张道:“你腿受伤了,不能乱动。”
倪艇看着陈掩浓,明明脸上的羞红还未退,却依旧在自己有危险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冲上来。
下意识的反应最不会骗人,更何况,陈掩浓也不擅长撒谎。
倪艇深沉、如看猎物般的危险目光落在陈掩浓的脸上,叫她倍感压力。
陈掩浓不敢与倪艇对视,她半垂下头,抿抿唇:“我扶您起来吧。”
倪艇反握住陈掩浓的手,胸口急速起伏两下,才点头说好。
有力的手臂自两侧绕过,陈掩浓半搂半托的将倪艇扶起,靠坐在岩石旁。
她给倪艇倒了温水:“先喝点润一润。”
倪艇扫了眼木碗,说:“你喂我。”
陈掩浓表情有些尴尬,她垂眸看向倪艇的手,问:“手也痛吗?”
“嗯,很痛。”
“可是刚才——”
“——刚才不痛,现在很痛。”
眨眼间升起的疼痛叫倪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陈掩浓又怎好让她亲自动手。
陈掩浓只好半跪在倪艇身边,托着倪艇的后脑勺,一点点喂进去。
喝完水,倪艇又说肚子饿。陈掩浓给她冲了碗米奶糊,用着同样的姿势和方法,一口口喂进她肚子里。
吃饱喝足,但倪艇仍不消停,她盯着坐在自己对面,不知在低头忙什么的陈掩浓,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陈掩浓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关切地问:“怎么了?要喝点水吗?”
倪艇难受地皱紧眉,不说话,只是咳嗽个不停,看上去很是虚弱。
陈掩浓心里顿时一沉,她赶忙走上前,一边替倪艇顺背,一边伸手按上倪艇的额头探温。
陈掩浓对比着自己的额温,松了口气:“没发烧。”
倪艇压住了咳意,转头,顺着陈掩浓的手臂,倒在她怀里。
重量压下的瞬间,陈掩浓全身一僵,她抬起手,想将倪艇推回去。
可还没等陈掩浓想好说辞,便听见倪艇虚弱地开口:“冷。”
推拒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中。
片刻后,陈掩浓按着倪艇的肩,紧张地问:“全身都冷?有失温吗?”
“很冷。”倪艇说,“你好暖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近,陈掩浓无法躲避,只能看着倪艇仰起头,将呼吸喷洒在她颈边。
陈掩浓受不住痒,侧头避开。
“我、我去再捡点柴火,把火烧旺些。”陈掩浓语气僵硬。
倪艇脸色瞬间阴沉,她不耐烦地抬起眼,在陈掩浓看不见的地方,厌烦自她眼底一闪而过。
虽然陈掩浓的真心确实让人动容,但她的愚蠢也确实叫人厌烦。
真是没脑子。
真是不上道。
倪艇在心底啧了声,但倚靠着的躯体实在是温暖又有安全感,叫她难得生出几分耐心。
“不用。”倪艇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她扬扬下巴,说:“你抱着我。”
纵使此时的倪艇腿不能行、手不能动,如一尊木乃伊般被束缚在恒温袋里。
可她与生俱来的气势,叫她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陈掩浓下意识的,将自己摆在听令于人的低位。
陈掩浓垂眸思索片刻,在倪艇炙热的注视下,她解开身上的皮草大衣,抱住倪艇,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天地沧淼,风雪肆虐的山谷间,陈掩浓和倪艇蜷缩在高地的岩石后,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两人之间交融的温度,是倪艇活到目前为止,感受到过最温暖的时刻。
不是体感上的温暖,而是一种包裹着肉-体,但却沁入灵魂的温暖。
倪艇本能地将自己完全贴近陈掩浓,试图将这具躯体完全占据。
可倪艇靠近一寸,陈掩浓就下意识地往旁躲避一寸。
直到陈掩浓即将被挤出空地,她才小声提醒:“我这边快没位置了。”
“倪长官,”她说,“你要是真的很冷,我就再去把火烧旺一点。”
倪艇看了眼燃烧着的火堆,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全身重量压下。
“不用。”她说,“就这样,别动了。”
陈掩浓眼底闪过懊恼和失望,但面上她不敢忤逆,喏喏地应了声,双手圈住倪艇,将人抱在怀里。
纵使全身都泛着痛,但倪艇却分外享受当下的时光。
天地旷野间,没有藏在暗中的眼睛,没有带着目的的视线,没有所谓的规矩、利益和勾心斗角。
只有陈掩浓温暖可靠的身躯,以及她对一个名为‘倪艇’人的关心和担忧。
经历过一次死亡,才懂得眼下的温暖有多珍贵。
倪艇理所应当的享受陈掩浓,全然没发现,陈掩浓的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那个倪长官...”陈掩浓尴尬得全身不适,试图开启话题,转移注意力。
可倪艇并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这份宁静,即使是宁静的提供者也不行。
“嘘。”倪艇闭着眼,温和地叫陈掩浓闭嘴。
涌到嘴边的话与笑容一同僵在嘴边。
片刻后,陈掩浓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无奈地看向朵雅,试图让朵雅制造出点动静。
但向来通人性的朵雅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装傻,它圆圆的眼睛提溜着,转头趴到另一边睡觉。
陈掩浓:“......”
没办法,陈掩浓只好沉默地陪倪艇蜷缩在岩石后,等着对方下一步指令。
但人一旦停下来,所有的疲惫和劳累都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雪崩后,陈掩浓带着两匹马、一犬一鹰搜山三十多个小时,救出包含陈熙元在内的十五人。
期间,她滴水未进,从未合眼,直到她找到倪艇。
陈掩浓本想着找到人后就立即下山,可没想到,她才刚给倪艇包扎好伤口,第二次雪崩前的异动便自脚下响起。
没有办法,她只好将人丢上马,一路朝高台狂奔。
好在神山庇佑,她们前脚刚抵达高台,后脚第二次雪崩就自脚下的谷地轰然爆发。
接连两次雪崩,山体情况相当不稳定。
再加上倪艇还处于昏迷之中,陈掩浓不敢贸然下山,只好在高台燃起篝火。
她本想着等倪艇清醒后,再一起商议对策,哪曾想...
陈掩浓再次叹了口气,脑子里一团乱麻。
而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间里,她的双眼被涌上的疲惫慢慢压下,眼前的景象也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无意识中,陈掩浓昏睡过去。
但唤醒她的不是异动,也不是呼喊,而是啮咬的疼痛。
“嘶——”
陈掩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朵雅在闹她,只是低声道:“别咬。”
可压在陈掩浓身上的人没听,反倒是捉住陈掩浓阻拦的手,朝虎口上重重地咬上一口。
陈掩浓吃痛地睁开眼,却在猝不及防间,对上一双通红的双眼。
夜幕四合,倪艇的眼底被血丝充斥,但幽绿色的瞳孔却亮起渗人的光。
她松开嘴,Alpha的利齿上粘连着血丝与唾液。
在陈掩浓呆若木鸡的视线里,倪艇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陈掩浓的手背上,蹭了蹭。
不正常的体温终于叫陈掩浓找回几分神思,她惊恐地看着倪艇,声音颤抖:“倪长官?”
倪艇慢慢地掀起眼,视线在陈掩浓惊慌失措的脸上扫过。
随后,她盯着陈掩浓的眼睛,伸出舌头,在伤口上舔舐。
“好香。”她说。
“你又在勾-引我。”她开始给陈掩浓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