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8、第 8 章 我要说些什

　　那天许彦从停车场出来，在商场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转了多久，偶然驻足，在镜中看到自己木然的脸，这才惊觉地捡起三魂六魄，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许彦，吃饭没？来来，吃点心。”梁帆开门进来，心情大好地招呼，许彦正端坐在沙发里，不停地摁着遥控器，电视机唰唰地切换着频道。
　　“老大，你不要把电视搞坏了，房东要我们赔的。”梁帆上前摊开饭盒，夺下许彦手中的遥控器，“怎么，心情不佳？来，化悲愤为食欲吧。”
　　许彦拿起一个榴莲酥往嘴里塞，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梁帆。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梁帆吓得跳开了，“你从来没用过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过我，难道你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了？”
　　“放屁。”许彦白了他一眼：“龌龊的思想和灵魂。”
　　“那你这种幽怨的表情，为哪样？”梁帆翘起二郎腿：“你有啥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许彦不出声。
　　“感情问题？金钱问题？事业问题？……”梁帆看着许彦重复着，“感情问题？”
　　许彦不睬他，自顾自地吃点心。
　　“Bingo！”梁帆站起来得意洋洋：“一定是感情问题。”
　　“老大，你终于情窦初开了！”梁帆一把抱住许彦：“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姑娘让你思之寐之，求之不得啊？情场常胜将军梁帆将为你出谋划策，保证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你说，这女人怎么能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和另一个男人打情骂俏呢？”许彦忍不住问了一句。
　　“给你几个选项，”梁帆说：“A，引起这个男人的嫉妒，试探他的感情；B，这个女人一惯风流，本性使然；C，这个女人压根不在乎这个男人的看法，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完全没戏；D，这一切只是你的错觉。”
　　“你分析的什么玩意。”许彦斥他。
　　“老大，你这么不着边际的一个问题，我能给你分析成啥样？你总得告诉我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吧。”
　　许彦踌躇着，欲言又止，把心事向梁帆这等游戏人间的混混倾诉，无异于病急乱投医，不医死都给医疯了，实在是不划算。但心里憋憋屈屈的，烧得慌，不吐不快，于是把和杨雨时一起遇到高铮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听完许彦的话，梁帆哈哈笑得差点掉泪。
　　“许彦啊，许彦，你果然是情窦初开。”梁帆一边抹眼，一边咕咕直笑：“这也叫打情骂俏，那握个手，拥抱下，不得浸猪笼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醋海滔天的主啊。”
　　许彦愤愤然，“那小子的手都快抱住她的腰了。”
　　“许彦，人家认识高生在先，比你熟，再说了，如果和高生真有一腿，犯不着在你面前表现得这么亲昵吧。”梁帆说：“莫用你尚未发育完全的心智，去诬陷成年男女正常的社交关系。”
　　许彦被梁帆教训的哭笑不得。
　　“许彦，不要太把感情当真，不过是寂寞男女，你哄哄我，我哄哄你，大家哄个开心，皆大欢喜，你偏要丁是丁，卯是卯，黑白分明，你以为你是道德警察？爱情模范？你拿真心对人家，人家未必当回事，这年头，骑驴找马，左顾右瞻多得是，你若遵守游戏规则，凭你这条件，还不享尽齐人之福？听我一席话，实践出真知。”梁帆吃完最后一块点心，飘然进去了他的卧室。
　　剩下许彦在客厅，想着这是哪出连着哪出啊？
　　深夜躺在床上，许彦开始自我反省和检讨，撇开猜疑嫉妒的因素，杨雨时和高铮的表现是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做销售这行，本来就要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一个女孩子家的，审时度势，发嗲卖巧，实是在所难免的事，何况经销商，也算半个衣食父母，得小心伺候了去。这么想着，许彦觉得自己的表现是差强人意，怎么就控制不住脾气呢。许彦想发个短信问候下杨雨时，可这么晚了人家也许都睡了，再说以许彦的个性，也做不来这样迫不及待的事情。
　　第二天许彦和梁帆还有几个朋友约好了去爬山。技术男们平日里就这点消遣：吃饭看电影打牌爬山面壁，梁帆多了一样：泡妞。回到家，天色已晚，许彦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后，拿着手机漫无意识地翻动着名片夹，看着杨雨时三个字，不由得面露微笑，有些神往。
　　“花痴！”梁帆从浴室出来，看着许彦的表情，说道：“想她？想她就打给她。”
　　“打给她？我要说些什么呢？”许彦问。
　　“谈天说地聊时事啊，实在不行，讲讲深圳的天气？”梁帆拿毛巾使劲地擦头发：“请问杨小姐，你见过UFO吗？你喜欢看断臂山吗？你这么漂亮，去参加过超女吗？你认为房价何时下跌呢？唉，这个话题不说也罢。”
　　“梁帆你就策吧你，策神一个。”许彦还是犹犹豫豫的摩挲着手机。
　　“受不了你了！”梁帆抢过手机就拨号。
　　“喂，还给我！”许彦气急败坏，把梁帆摁倒在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梁帆挣扎着把扬声器打开，好听的女声重复着，许彦这才松了一口气。
　　“奶奶的，痛死了！”梁帆说许彦你个饿虎扑食，差点摔得我腰椎间盘突出。
　　“你活该。”许彦夺下了宝贝手机，幽怨的揣在怀里。
　　“老大，给你支个招吧，”梁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就说有个同事要买橱柜，让这位美丽的杨小姐给介绍介绍，我呢，就牺牲一把，你带着我去她的专卖店转一圈，然后你就请她吃饭，看电影……”
　　“这个方案还行……”许彦表示赞同。
　　“老大你放心，我绝对不挖墙角，你要信不过我，你就真去找个要买橱柜的同事，我看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开始处女恋，真是于心不忍啊。”梁帆抱住许彦，神神秘秘的：“老大，你不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毛病吧？”
　　“龌龊的思想和灵魂。”许彦给了梁帆一记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