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40、第 40 章 因为心情不

　　因为心情不佳，杨雨时没去店里，呆在分中心守着电脑看订单情况。刚开年，生意本就冷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订单。杨雨时自嘲有先见之明，把指标尽可能的分在年初，反正是mission impossible，不如为黄金期的几个月减轻任务。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过照这些年的经验来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到了半途，总部又会往上加指标了。总之是那句话，不让你舒坦的赚钱。正想的入神，手机响了。
　　“杨雨时，用户投诉，一定要今天上门处理，我来接你过去吧。”高铮在电话里说，没待杨雨时回答就挂上了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分中心？”杨雨时坐在高铮的车上问。
　　“这叫心有灵犀。”高铮回答。
　　“鬼才和你心有灵犀。”杨雨时嘀咕道。
　　高铮笑：“你以为你是聂小倩？”
　　杨雨时气得干瞪眼，心里默念唯高铮与小人难养。
　　两人找到用户家，刚进门就被用户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原来是设计失误，柜子的尺寸小了，离墙体有二十多公分的宽度，台面上预留的灶孔和台盆孔位置都错了。
　　“还说是名牌呢，看看我几万块买的什么垃圾！”用户拉着两人站在厨房讥讽道：“说吧，怎么解决？请第一现场过来拍？”
　　高铮陪笑：“您消消气，我这就叫设计师上门重新测量，柜子和台面都重做，一周后就可以到货了。”
　　用户咄咄逼人：“重新做？说的简单。耽误了入伙的吉时，给我家人造成了难以磨灭的精神伤害，我要求赔偿。”
　　杨雨时忍不住发笑，还精神伤害呢，这用户讹上了。
　　高铮给杨雨时使眼色，制止她出声。笑眯眯的：“您别生气，别生气啊，这赔偿是肯定的，咱们按照合同来，每天按销售额千分之一的赔偿……”
　　用户尖叫：“我要退货！”
　　高铮冷静的分析：“我们可以给您退货，但是您再定其他的品牌到货期更长啊，再说了，难保不出现其他问题呀，前不久网上说那××橱柜，台面砸两下就开裂了，还要那※※橱柜，门板都弯了，您看要遇到这些质量有问题的，不是更烦心嘛……”
　　高铮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用户说服，拉着杨雨时从用户家出来，高铮笑道：“原来售后干的都是这挨骂的活啊。”
　　杨雨时两只手笼在衣袖里：“你才知道啊，没事谁找售后。我被骂的都麻木了。”
　　“今天我替你挨骂了一回，给我一天工资。”
　　“打白条可以么？这个月工资费用肯定否决了。”
　　“也行。还怕你跑路不成。”
　　杨雨时想笑，却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狼狈不已。
　　“冷么？”问话间，高铮居然脱下了风衣，覆在杨雨时身上。
　　杨雨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不用了，马上就上车了。”
　　高铮坚持的力道却不容推却：“披着吧，冻感冒了又怪我把你拉出来。”
　　杨雨时只得披着他的风衣，加快脚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上了车，杨雨时把风衣递了过去：“还你，谢谢了。”
　　高铮不伸手过来接，头偏了偏：“丢后座上吧。”
　　杨雨时把衣服抚整齐了，叠了几下，探出身子放在后座上。
　　高铮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脸上漾开的笑容。
　　“对了，是哪个设计师出了这么白痴的设计？”杨雨时想着那华丽丽二十公分的差距。
　　“你最不待见的那个。”高铮回答。
　　“许婉？”杨雨时条件反射，又后悔中了高铮的圈套，瞪了他两眼。
　　“原来你最不待见的是许婉啊，”高铮的嘴角又歪了：“确实是她。”
　　“你打算怎么处理？”杨雨时问。
　　高铮略微思考了下：“fire掉。”
　　“啊？”杨雨时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说她很有潜力嘛？”
　　“此一时，彼一时。”高铮说:“有潜力，但也不能允许她连连犯错。”
　　“瞎折腾。”杨雨时好笑，身旁的这人，一会一个主意，变色龙。
　　“怎么，你不求情？”高铮像在惋惜：“许婉可是你男朋友的妹妹。”
　　“她也是你的员工。”杨雨时挑眉。
　　“原来我们都是铁面无私的人。”高铮在后视镜中捕捉到杨雨时回避的眼神。
　　过了几日，许彦给杨雨时电话：
　　“许婉被开除了，你知道么？”
　　“知道。”杨雨时也不想隐瞒。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说？”许彦大为震惊。
　　“说了又能怎样？”杨雨时反问。
　　“杨雨时，你在玩我们是不是？”许彦气愤之极。
　　“许婉根本就不适合做设计师，她还抢了人家的男朋友，把专卖店搞的乌烟瘴气，她走了，大家都清净。”杨雨时负气道。
　　许彦语气僵冷：“她不适合？那为什么还过了试用期？抢人家男朋友？性格不合分手算抢么？大家都清净？你是说开除了许婉，就没人敢说你和高铮的事了吧？”
　　“我和高铮什么事？”杨雨时气得发抖。
　　“你自己心里明白。”许彦的话语里不无讽刺：“你找我，是因为我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吗？”
　　“许彦，你混蛋。”杨雨时挂了电话。
　　许彦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忙音，握着的拳头暴出根根青筋。他的眼前交错着杨雨时冷漠的脸，高铮道貌岸然的脸，愤怒战胜了理智，许彦对哭泣的许婉说：“别哭了，他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几日后，一封名为“历数Polini橱柜八宗罪”的帖子，悄然出现在各大家装论坛上，帖子的作者，历数了他购买Polini橱柜后的艰难维权经历，又呼吁广大装修的同胞要擦亮双眼，坚决向Polini这种伪洋货的劣质产品说“NO”。帖子中提及的黑店就是高铮的店，在帖子中也出现了小王高铮杨雨时等相干人员的名字。待高铮把打印版的帖子拿给杨雨时看时，黑店的罪行早已经被添油加醋的描绘成令人发指了，还有网友呼吁大家一致抵制Polini这种人神共愤的黑心产品。
　　“你看这里，一宗罪，伪环保：Polini号称自己用的是欧洲E1级的环保板材，其实柜体都是用的最差的防潮板，也就是三聚氰胺板……”高铮指着荧光笔划上的句子，让杨雨时看：“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典型的误导读者。”
　　“还有这里，”杨雨时指着下面的话：“野蛮安装：常常因为设计缺陷，在消费者家中对橱柜进行二次加工，柜体切割是惨不忍睹，台面打磨是粉尘飞扬……”杨雨时笑：“这也算罪，那就不要买橱柜了。”
　　“看这儿，”高铮兴致勃勃的往下指：“售后服务差：没有几天，台面就断裂，柜门就松动，封边条就脱胶，让黑店来维修，总是推三阻四，勉强过来露个脸，问题总是解决不了……”
　　高铮笑：“太夸张了。”
　　高铮指着帖子的最后：“这个作者，是店里的人，你看这，还揭露了黑店做假单，把专卖店对公司的明细都贴出来了。”高铮凝视杨雨时：“你猜会是谁呢？”
　　杨雨时咬着嘴唇：“我……不好说。”
　　高铮偏头看她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的是谁。”
　　过了几日，网站上的帖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于的辞职申请及在晚报上出现的道歉声明：于志超（身份证号码：×××），许婉（身份证号码：×××），对在论坛上发帖恶意攻击Polini橱柜和Polini深圳加盟店、诽谤中伤他人的行为深感后悔，并向被诽谤者道歉……。
　　高铮把道歉声明张贴在店内，并发布到网上，在帖子中说明：小于屡次向同业竞争者兜售客户信息，造成专卖店丢单，并利用店长职务之便，盗取专卖店订单信息和机密资料，虽然小于已离职，但专卖店仍保留对其的法律追溯权。高铮在例会上宣布决定由小王担任店长，近期组织所有员工签订保密承诺书。
　　杨雨时问高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小于的事了？”
　　高铮回答：“不是，他和小王掰了后我才知道的。”
　　杨雨时悚然：“是小王说的？”
　　高铮嗯了声：“小于还试图把城市明珠工程的信息卖出去。”
　　“那小王也难逃干系。”杨雨时心中一紧：“你怎么还升她做店长？”
　　“人孰无错。”高铮的语气里有着一丝疲惫：“我尊重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况且……量她以后也没这个胆子。”
　　杨雨时沉默颇久，突然开口：“你早就想好了开除小于吧？许婉凑巧是颗棋子，她犯的错，不足以被开除，摊在别的设计师身上，也就是罚款。”
　　高铮笑的温润如玉：“杨雨时，不要忘记，是你让我开除许婉的。”
　　“高铮，你把事情搞的这么大，让小于和许婉在这个行业怎么立足呢？”
　　“他们不需要在这个行业立足。”高铮的语气风淡云轻，仿佛不经意说出口那般。
　　杨雨时干笑了两声：“高铮，你是怎样说服小于在晚报上发道歉声明的？”
　　高铮敛着眉目，盯视她：“杨雨时，在这个社会上要做点小生意，黑白两道的朋友都得有啊。”
　　杨雨时皱着眉望着他：“高铮，你让我怎么去面对许婉还有许彦呢？”
　　高铮俯下身来，他的声音撞击着杨雨时的耳膜：“ 杨雨时，你太虚伪了。在我说要开除许婉时，你怎么不替她辩驳？你怎么不说，替她赔偿一切损失？在关于许婉的一切事情上，你都表现得不情不愿。你对男朋友的妹妹如此，对你男朋友，你能有几分真感情？”
　　杨雨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