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34、第 34 章 杨雨时在医

　　杨雨时在医院住了五天，便提前办了出院手续，提着随身物品走出住院部门口，迎面碰上了来探病的文西。
　　“你这是去哪？”文西把她拦在门口。
　　“出院了，回宿舍。”杨雨时挽住她的胳膊：“来得真巧，不介意让我坐免费车吧？”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文西一面走一面狐疑的打量着杨雨时，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明显属于需要卧床被观察的人群。
　　“嗯，”杨雨时拉着文西：“快点走吧，真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
　　文西无奈的把杨雨时塞进车里：“杨雨时，你回去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怨是我把你拉回去的。”
　　“知道了，你就快开车吧。”杨雨时把文西的头扭了过去。
　　小polo哧溜跑上了高架桥，文西一心二用，车速开到120，戴上耳机开始打电话：
　　“许彦，你家美女未经许可，自行出院了……”
　　“高铮，杨雨时从医院逃跑了，还威胁我做同犯……在我车里呢，回她宿舍……”
　　文西讲完了电话，在后视镜里冲杨雨时得意的笑：“你别瞪我啊，知情不报，可是罪加一等的。”
　　“是是，你良好市民来的嘛。”杨雨时啼笑皆非。
　　前方是十字路口，文西减缓了车速，缓缓汇入车流中，在等红灯的间隙，回过头来对杨雨时说：“你看你瘦的像照片似的，还不抓紧机会在医院养的立体点，再说你躺一星期发的是全勤工资，你这么早出院干吗？回去做英模？”
　　“像照片？有没那么夸张啊？”杨雨时摸了摸脸颊，似乎比前段时间少了点肉，她急忙凑向后视镜，端详起自己消瘦的面容来，脸一瘦，颧骨都显出来了，看起来挺悲情的。
　　“一点都不夸张，你啊，得好好补补，让你婆婆多给你做点好吃的。”文西盯着杨雨时：“你住院这几天，你婆婆有没有来看过你啊？”
　　“来过一次，还带了一大锅鸡汤让我喝，油花花的。”杨雨时还在纠结颧骨的问题，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文西拖长了音，掩盖住笑意：“你婆婆还蛮不错的，鸡汤喝了没？”
　　“那么油，怎么喝得下？”杨雨时回答，听到文西憋不住的笑声，才醒悟过来：“好啊，你陷害我，什么婆婆，我撕烂你的嘴。”一面说着便一面扑了上去，作势去掐文西。
　　“啊…… 不要闹了，开车了。”文西尖叫。
　　“小样，这次轻饶了你。”杨雨时还是狠狠的敲了下文西的脑袋。
　　文西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迟早是你婆婆嘛，害什么羞！你和许彦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看你们小两口也和好了，雨过天晴了。”
　　“办你个头啦！”杨雨时终于爆粗口了：“我们才交往了几个月？你瞎操什么心？难道你还兼职婚庆公司了？”
　　“交往几个月就不能结婚啊？那民政局要召回大把结婚证了。小姐，你out了。你还记得上次一起吃饭我们公司那小姑娘不？就是叫秋秋的那个，人家认识个香港佬才半个月，就去打结婚证罗……你摇什么头啊？就是许彦买香芋马蹄糕的那次，那个漂亮的小妹妹，还说许彦像什么赵……赵……什么？一个高丽棒子来着……”文西滔滔不绝的说着，没留神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挨着小polo给超了过去，差点刮到了后视镜。
　　“我靠！”文西猛的按了下喇叭：“你丫开赛车呢。”
　　“文西，你能不能冷静点，淑女点啊？”杨雨时不明白，这女人怎么一沾上方向盘，就跟变了性似的？
　　“我让你超，我让你超！”文西突然变得杀气腾腾，卯足了劲去追那辆白色的雷克萨斯。
　　杨雨时在开的飞砂走石的车里哀嚎：“文西，求求你别追了，我可不想还没回到宿舍，又去医院啊。”
　　“Shut up！”文西紧握方向盘：“你文姐姐开了一年的车，还没见过敢这么嚣张超我车的人，我不超回他，文字倒着写。”
　　杨雨时认命的系上安全带，两手死死的抓住座椅边缘。
　　不远处，交通灯一闪一闪的，雷克萨斯减速了。
　　“小样，我就不信搞不定你了。”文西兴奋的拨拉着方向盘。
　　绿灯灭，红灯亮……
　　电光火石间，小polo吻上了雷克萨斯的屁股。杨雨时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推了出去，额头狠狠的撞到了前座，顿时眼前全是闪闪的金星。
　　“我靠！”耳边响起文西的咒骂声。
　　等杨雨时回来神来，文西早已经跳下车去和雷克萨斯的车主理论了，只见文西站的笔直，叉着腰，一副正气十足的模样，嘴里兀自噼里啪啦说个不停，那个车主弯着腰在检查车子的伤势，对文西的话置若罔闻。杨雨时揉着疼痛的脑袋，下了车，站在文西的身边。
　　“这位女士，你要负全责。”车主指着雷克萨斯凹进去的车尾，平静的对文西说，他戴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凭什么是我全责啊？”文西指着裂开嘴的小polo：“是你突然变道撞了上来的。”
　　杨雨时听的目瞪口呆，这女人，刁蛮起来简直是黑白颠倒。
　　车主哼了一声，明显对文西的话嗤之以鼻，冷冷的抛了一句：“等交警来处理。”
　　文西毫不示弱：“处理就处理，开个雷克萨斯就了不起？盖个美国帽子，就不是日本货了？”
　　杨雨时听的快要晕厥在地了。
　　“杨雨时，你先坐出租车回去，”文西从车里拿出杨雨时的物品递给她：“我在这等着处理。”
　　“我……回去？”杨雨时迟疑的接过包。
　　文西把手一挥：“嗯，你回去吧，在这又帮不上什么忙，处理好了我给你电话。”
　　杨雨时只得拿着包，穿过人行道去对面拦出租车。
　　回到宿舍，杨雨时越想越担心，文西闯了祸，态度还那么差劲，那辆雷克萨斯的车主一看就不是吃素的，万一和什么□□堂会的沾了边，文西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杨雨时越往坏处想，越发的不安，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高铮的电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了一遍。
　　“你说文西会不会惹出什么事啊？”末了杨雨时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能出什么事？这种小事故，分分钟都会发生，你港台剧看太多了。”高铮在那头笑话她：“我去打听下，对了，你怎么就出院了？”
　　杨雨时躺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回答：“医院太闷了。”
　　“知道闷了？看来你是痊愈了。你还没吃中饭吧？等我问下文西情况，一会接你喝粥去。”高铮在电话里嘿嘿直笑。
　　杨雨时从沙发上一个激灵坐起来：“千万别，我叫个外卖就是了。”
　　高铮提高了嗓门：“你那胃病就是吃外卖给吃出来的，你还想去医院啊？你先在宿舍休息会，我一会给你电话你就下楼，就这么定了。”
　　“哎……”杨雨时才要推脱，那头已经挂上了电话。
　　杨雨时只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响了。
　　“雨时，你怎么就出院了？”许彦的声音里半是担忧，半是责备。
　　“谁让你每天请假来医院，我干脆出院算了。”杨雨时低声道。
　　“你傻啊！”许彦急了：“你不让我去就是了，你拿自己身体开什么玩笑呢？”
　　“骗你的，”杨雨时握着电话笑出声来：“住在医院，还不是每天挂葡萄糖，回来躺着还舒服自在些。”
　　“你呀……”许彦回想着她躺着病床上可怜兮兮的样子：“才好些就这么得瑟。等我下班过去教育你。”
　　“嗯。”杨雨时乖乖的点头。
　　“先不说了，领导给我分配了个破项目，我正和业务代表开会呢，下班过去找你，你乖乖的啊。”许彦交代着：“中饭吃了没？要不要让我妈给你送饭过去？”
　　“千万不要啊，别搞的这么麻烦。”杨雨时怕了：“我一会下去吃饭。”
　　“那好，我不多说了，忙着呢，晚上见啊，你要乖点，小肥羊。”许彦挂上了电话。
　　“还小肥羊呢，都成羊排骨了。”杨雨时自言自语，挂上电话后，神清气爽，睡意全无，估计是下丘脑在努力工作，合成和分泌激素。杨雨时起身在宿舍巡视了一圈，发现曾荞出差前打开的牛奶还放在茶几上，便提起来丢进垃圾桶，回头一看，原来放牛奶盒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印，才几天不在，屋子里已经落上厚厚一层灰尘了。杨雨时立刻挽起了袖子，去洗手间打湿了抹布，开始打扫起来。
　　才抹了一会，杨雨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双腿还微微发颤。连忙放了抹布，躺在沙发上歇息。渐渐觉得舒畅了些，这时门铃响了，她只得费了劲跑过去开门。
　　“让让，让让！”高铮在门开的一瞬，端着庞然大物冲了进来。
　　“你这是干吗啊？”杨雨时被他晃的一阵眩晕。
　　高铮把东西放在厨房，又鼓捣了一阵，探出头来：“我估计你不愿意坐车，给你把粥抱上来了。”
　　杨雨时瞪大了眼睛，走进厨房，看到揭开的砂锅盖放在一边，台面上那锅粥热气腾腾，诡异的是，那只装着热粥的砂锅，被置身在一团十分松软的物件里。
　　“高铮，你这……这是干吗？”杨雨时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是被子啊，保温的。”高铮平静的拉开消毒柜，拿出汤勺汤匙碗筷，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哈哈！你也太夸张了吧？把砂锅抱了过来，还弄了床被子保温？”杨雨时再次目瞪口呆。
　　“嗯，不过是条不用的薄被。你不用感激成这样。”高铮盛了粥，出来放在餐桌上，招呼她：“吃吧，山药苡仁糯米粥，还添加了独门秘方。”
　　杨雨时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高铮，她在餐桌边坐下，还忍不住说道：“你这是有钱人摆谱吗？你没有保温箱吗？这粥不能拿到这儿再热吗？”
　　“凉了就没效了。”高铮推她：“快吃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乐意抱床棉被在大街上走啊？”
　　一口热粥入口，果真是绵稠细滑，清香无比，咽下肚中，顿觉胃里的暖意传遍了全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好喝。”杨雨时把饭碗中的粥喝光了，赞道。
　　“再去厨房盛吧，你注意点，别把那保温的小火苗给关了。”高铮走到客厅，看着茶几上的抹布，拿手拎了下，湿湿的黏呼呼的，不禁皱了下眉。
　　杨雨时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到高铮扎起衣袖，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电视柜。
　　杨雨时咬紧了嘴唇，把碗放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高铮。
　　高铮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过头来，看着杨雨时灼灼的双目。
　　“你这可真脏，灰大！”他笑着冲杨雨时晃了晃抹布：“你也忒勤劳了点，刚出院就想着大扫除。”
　　杨雨时没有笑，她拉下了脸：“高铮，你什么意思啊？”
　　高铮怔了一下，站起身来，不自然的笑了笑：“什么什么意思？我就是随手给你搞了下卫生。你干吗啊？吃药了你！”
　　杨雨时逼视着他：“高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呸！”高铮没料到她问的这么直接，本能的回应了一声，把抹布往地上一甩，指着杨雨时恼道：“我是内疚拉你去喝酒，搞得你半死不活还住院了，我这是在赎罪呢，你别自作多情把我往饥不择食那方面想。”
　　见杨雨时不吭声，高铮放松了下来，凑到她跟前：“论脸蛋论身材，你都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何况我有我的原则，绝不和partner闹出什么绯闻来，所以杨经理你尽可以放心，如果我高铮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请你指出来，我一定改正，ok？”
　　“那就是我想歪了。”杨雨时不看他，慢吞吞的往嘴里送粥。
　　“我劝你把这份敏感的心思用在你男朋友身上，这样就不用在医院里上演苦情戏了。”高铮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我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