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28、第 28 章 过了几日，

　　过了几日，许婉做为广告公司的秘书，喜滋滋的走马上任了。她的面试出奇的顺利，在丁雯文的陪同下，和人事主管进行了一番简短的问答后，就被录用了。许母提起这次面试，大有千里马终于遇上伯乐的欣慰，连带批评了以前那些不识真金的小公司。许彦对自己妹妹还是知根知底的，知道这里面少不了丁雯文的关系，想着当年总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如今俨然长袖善舞的商界女强人，许彦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欣赏之意。过了几日，看到许婉回来后眉飞色舞的样子，拉着许母叽叽喳喳讲公司的趣闻，也没时间和自己杆来杆去了，许彦自然对丁雯文心存感激，却又不想表露的太明显，于是装作非常不经意的提了下：“老妈，我们是不是要请丁雯文吃个饭啊？”
　　“还用你说！”许母给了许彦一记爆栗子：“我都找好地方了，你负责掏钱。”
　　这顿饭是在丁雯文公司附近的一家海鲜酒楼吃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丁雯文定，用许母的话来说，要最大程度上表现出我们的感激和诚意。落座后，部长径直把菜牌递给丁雯文，丁雯文又递给许母，许母翻开一页，怔了下，又递给许彦。看了满眼的“时价”，许彦掂量了下工资卡上的余额，点了几个平价海鲜，又特意叫了三盅冰糖官燕炖乳鸽，对丁雯文笑道：“女生要吃这个，美容养颜。”
　　“谢谢！”丁雯文又对部长交代着：“给这位先生来盅虫草炖团鱼。”
　　虫草炖团鱼是什么价？许彦拼命回忆起刚才看的菜单，想不起来，难受。反正豁出去了，管它价格干嘛。
　　一会儿菜上来了，三人埋头认真的吃着。许母哧溜哧溜的喝着官燕，许婉举起筷子一下下支解着那条石斑，许彦一盅汤喝的快见底了，抬头看到丁雯文，拿着根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看到许彦投来的眼光，于是笑着指着桌上的菜，问许彦是否吃的习惯，又点评了一番这家酒楼的菜式，说得头头是道。许彦吃惯了食堂和外卖，习惯了大排档小作坊的味道，没觉得这些汤汤水水是优待了自己的胃，倒是那昂贵的价格实实在在的冲击了心脏，这会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许彦附和着丁雯文的话：“你真是见多识广啊！”
　　“都是陪客户来的，吃得多了，腻了。”丁雯文淡淡一笑。
　　“雯文姐你的工作真爽，可以总来这海吃海喝的。”许婉眼里全是艳羡。
　　“爽么？”丁雯文摇了摇头，脸上都是厌倦。
　　许彦看在眼里，莫名的生出一分同情，原来富家女也有说不出来的苦恼，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吃得差不多了，丁雯文起身去上洗手间。许彦叫服务员买单，过了一会，部长笑容可掬的走进来：“您好，丁小姐已经买过单了。”
　　许彦猛的拍了下头，问部长：“一共多少钱？”
　　说话的功夫，丁雯文走了进来，摇了摇头，示意部长离开。
　　“雯文，这怎么行呢，说了我请客。”许彦有些难为情。
　　丁雯文言简意赅：“我的地盘我做主。”
　　于是不再说什么了，几人哈哈笑着走出了酒楼，丁雯文坚持去公司取份文件，然后送许彦一家回去。路过丁雯文公司所在的大厦，大家在等候的时候，仰头望着十八楼的璀璨灯光，不无羡慕。许母揉揉酸痛的脖子，对许彦和许婉说：“原来一个厂的，现在这差别……”
　　许彦安慰的搂着许母：“老妈，知足者长乐。”
　　回到家，许母还在感叹丁雯文父亲的成功，丁雯文的少年得意，破天荒的说教了许婉几句，又连带着对许彦还未迈入万元户行列表示失望，许彦对老妈的攀比心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为了照顾老妈的情绪，许彦一直垂手垂头的听着，好不容易等到许母说累了，许彦揉了揉笑的僵硬的脸，讨好的说道：“老妈，国民经济和社会建设还有五年计划，十年规划呢，我们底子薄，更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打稳扎往前走。”
　　“老子没出息，儿子没志气。”许母沉着脸。
　　“老妈，在公司干，旱涝保收，自己开公司，那风险和压力，扛不动。”
　　“行了，我是享不了你的福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母意兴阑珊的打了个呵欠，起身去卧室了。
　　许彦苦沉着脸栽在沙发上，许母今晚表现出来的失望，不异于在许彦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把许彦在知名公司就职的一点自豪感炸得粉碎，把许彦多收了三五斗的满足感炸得粉碎，许彦心里那座未来大厦，轰隆隆的倒塌了。
　　次日许彦没精打采的到了公司，机械的download邮件，冷不防看到钱大发的告别邮件，许彦彻彻底底的懵了。深呼吸了一阵，调整了下心情，许彦跑到钱大座位，怔怔的看着钱大，不说话。
　　“许彦，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生无不散之筵席。”钱大知道许彦的来意。
　　“可是，你……”许彦想说的是你职位稳定，待遇丰厚，又有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激情，为啥萌生离职的念头。
　　“思前想后，还是要走，虽然舍不得……”钱大拍拍许彦的肩：“下班再聊，一起去喝酒。”
　　钱大要走了？
　　直到告别宴上，许彦还在质疑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既定事实。
　　钱大举起了酒杯：“兄弟们，我祝大家的事业蒸蒸日上，家庭美满幸福！”
　　许彦站起身来敬酒，心中酸楚，钱大于许彦，有知遇之恩，有良师之情，有益友之义，又是许彦和杨雨时的牵线人，如今突然离去，许彦在情感上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失去了努力的方向。
　　钱大终究是离开了，以数年的IT从业经验，投入了咨询行业。钱大走后，许彦觉得自己和新来的上司格格不入。钱大的管理是宽松的放羊式，而新主管事必躬亲，对项目过问的十分仔细，常常纠结于细枝末叶的技术问题，每每让许彦几欲抓狂。趁着怒气想辨驳几句，还得生生咽下了肚，和主管搞得剑拔弩张，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日许彦又被上司的问题给呛到了，回到家便闷闷不乐的躺在沙发上，许母关切的走了过来，摸了摸许彦的额头，问：“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这么蔫啊？”
　　“没事。”许彦把许母的手架开了。
　　“你是不是和小杨吵架了？”许母狐疑的问：“好久都没见小杨了。”
　　“没有的事，别瞎猜了老妈，我就是累了。”
　　“你别哄我，是不是小杨和你闹脾气了？”许母坐在许彦旁边，开始唠叨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谈个恋爱都这么不省心，你看你，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老妈，都说不是吵架了，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啊？”许彦腾的坐起来，那个无语啊。
　　“得得，生气了，好，我不问了。”许母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老太婆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被许母这么一搅和，许彦也没空哀悼自己多舛的职业生涯了，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对近期和杨雨时的关系亮起了黄色警报。自从杨雨时去上海培训后，两个人每天的联系就是发几条短信：“干嘛呢？”“吃饭了没？”“注意身体啊！”临睡前打个电话：“睡了啊！”，上个星期杨雨时回来了，两个人因为种种原因都没见上面，依旧每天几条短信，一个电话，照这样下去，不知不觉两人的感情就会冷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