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29、第 29 章 Polin

　　Polini 橱柜事业部每年都要组织产品经理搞几次培训，这可不是某些单位挂羊头卖狗肉的公费旅游加吃喝玩乐，而是实实在在的封闭培训：产品知识，销售策略，客户关系……，培训完后，还要考试，答辩，每次都有那么一两个产品经理，因为培训成绩不理想，调回总部反省，或者轮换到业务经理的岗位上。POlini的培训玩的是真刀真枪，一点都不含糊，以至于某些产品经理一接到总部的培训召集令，就冒冷汗，心悸，胃抽搐，失眠——典型的训前综合症症状。
　　杨雨时在上海培训的几天里，胃常常针刺般的痛，不得不双手环抱着，用力按压胃部，才能抑制下痛苦，努力集中精神听课。到了考试的那天，才做了一半的题，强烈的疼痛感就传递到了每条神经末稍，杨雨时冷汗淋漓，面色苍白，却倔强的坚持到了最后。交卷时，Tony正巧路过，看着杨雨时面无血色，拖着虚弱的步子挪到自己跟前，关切的问了声：“Are you ok？”杨雨时自嘲的回答：“没事，培训综合症发作了。”Tony哈哈大笑：“Take it easy！”
　　“真假！”待Tony走远，杨雨时无声的骂了句，捏在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得欢快。
　　“小于，什么事？”来电话的是深圳专卖店的店长小于。
　　“杨姐！”小于带着哭腔喊道：“大件事了，你快回来深圳吧。”
　　“怎么回事？”杨雨时被小于吓的，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
　　“杨姐，高总不在，你要回来主持大局啊。”小于哑着嗓子喊道。
　　……
　　原来杨雨时前脚来培训，高铮后脚就玩失踪了。最初的几天，店里的员工都不以为然，高铮不露面也是常有的事，后来就发现不对劲了，手机关机，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橱柜店和饭店的员工互相一打听，又在熟人圈子里问了问，没人知道高老板的行踪。这下可热闹了，大家活也不干了，聚在一起扮福尔摩斯：
　　你说这如果是绑架，也没见个勒索信、神秘电话的，绑匪也不急着拿钱啊？再说高老板也不算富豪，顶多是个中产阶级，没必要绑他吧？
　　这要是情杀，仇杀啥的，都好些日子了，应该上新闻了吧？大家把手头报纸的犄角旮旯都找遍了，没发现料啊。
　　最近又没有台风，海啸，山洪的，不会出现意外事故。
　　难道是穿越？
　　被UFO捞走了？
　　……
　　大家闹哄哄的讨论了一阵，有人提议报警，高老板失踪已经超过48小时，这找人的事情应该交给警察，让他们去立案调查。有人说这报案的事情应该是高老板的亲朋好友来做啊，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大家想起高老板还有个美丽的女友：小凡。可是怎么联系她呢？没有人知道电话号码呀！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财务小李拨通了高老板家保姆冉阿姨的电话，只听到大嗓门的冉阿姨在那头嚷嚷：
　　“啥？不见了？……”
　　“小凡姑娘拉着大包小包走了……说再也不回来了……”
　　“高老板说要出门很久，给我放假一个月……”
　　……
　　一番问题下来，高铮的去向也就昭然若揭了。不过是女跑男追，天涯寻妻的故事。这番扣人心弦的推理和步步深入的探究，极强的满足了大家的猎奇心理和窥私*，既然没有发展到刑事案件，大家也就把悬起来的心放下了，但是高老板拔腿一跑为红颜，丢下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杨姐，杨姐……”小于在电话那头急切的呼唤着，仿佛坠崖的人抓到了救命藤蔓。
　　“小于，你别急，和我说说店里的情况……”杨雨时安慰道。
　　“有几笔订单的款转到高老板卡上了，没钱入账，有十几万……”小于听着杨雨时的口气，就宽了心，絮絮叨叨的说开了：“东莞“城市明珠”的单经理要拖家带口的来，还要带小孩去欢乐谷，华侨城……”
　　“小于，这样吧……”杨雨时掂量了下，“问下小李手头还有哪些款没有付出去，给广告公司的先缓缓……单经理定了哪天过来？车辆、行程都可以找公司的商旅……”
　　小于听完，感激之情都快衔环结草了，应声诺诺，挂上电话前，又急忙问了句：“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杨雨时不急不缓。
　　“欧！欧！欧！”小于开心得无以言喻，乱叫了起来。
　　杨雨时回到深圳，一门心思扑在高铮的店里，把七七八八的杂事给收拾了，又召集大家开了次会，稳定下军心，所幸的是，大家对杨雨时还算信服，对布置下来的事情皆无异议。
　　“杨姐，你算是被高老板吃定了，成了他的免费劳力。”散会时，小王低声笑道。
　　“哪能这么便宜他！”杨雨时摆摆手：“等他回来，我得要工资，他个甩手掌柜没这么轻松当的。”
　　“高老板啥时候能回来哦，一个电话都没有……”小王感叹。
　　小于过来，贼笑道：“高老板就是那温莎公爵，要美人，不要江山。”
　　小王“嗤”的一声笑：“你这比喻不恰当，我看高老板是在做垂死挣扎。”
　　杨雨时正色道：“你们两个，小心高老板的顺风耳。”
　　小王抿着嘴，推了小于一把，两人嘻嘻哈哈的跳开了，小王回头看了看杨雨时，附在小于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我看杨姐和高老板倒是挺合适的，夫唱妇随。”
　　一字一句，杨雨时都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里，不禁又好笑又气恼，饶是一句玩笑话，想想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杨雨时就微蹙了眉。再一转念，又觉自己心思太重，简直是庸人自扰，于是招呼大家去宵夜。吃完宵夜，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多了。杨雨时才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就看到曾荞从客厅里冲过来，一张消瘦的脸凑近自己跟前，大眼睛里满是急切，仿佛有着一堆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雨时……，高铮回来了吗？”曾荞神色间不太自然。
　　“还没呢，”杨雨时进去卧室把包放下，出来客厅，看着曾荞望着自己，一副巴巴的神情。
　　“一个电话都没有，这个高大老板真是潇洒。”杨雨时把电视打开，似笑非笑得对曾荞说：“曾荞，你怎么这么关心高大老板了？”
　　曾荞愣了一下，一张俏脸红一道白一道的，她轻了轻嗓子，装作云淡风轻的说：“什么啊，我就是问一下，高铮人挺好的，我关心下不行啊，你在乱想些什么？”
　　“我可没乱想什么哦，”杨雨时玩着手中的遥控器，笑得十分妖娆：“我只问了一句，你看你，就急着辩护。”
　　曾荞被噎得一跺脚，咬牙切齿的：“你就拿我开涮，巴不得高铮一直不回来，累死你。”
　　杨雨时更加可乐了：“我不累，我怕你累，三天两头的问我：高铮回来没？高铮回来没？”
　　曾荞被杨雨时揶揄得没有了办法，靠着她坐下，恳求道：“我投降，雨时大姐您别戏弄我了。”
　　“好说，好说。”杨雨时捉弄完了曾荞，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雨时……”曾荞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有天晚上在亚光撞见高铮，和他喝了一杯酒，又说了会话，结果被他女朋友撞见了……”曾荞吞吞吐吐。
　　“哦？”杨雨时不惊不乍，斜着眼看曾荞：“然后呢？”
　　“被他女朋友扇了个耳光……”曾荞苦笑，心有余悸，不由自主的摸了下脸颊。
　　“真狠！”杨雨时摇了摇头：“然后呢？”
　　曾荞扬起了脸，笑了一声：“高铮扇了她一耳光。”
　　“高铮真狠。”杨雨时有些意外。
　　“后来他们就扭在一块出去了，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情，高铮的女朋友闹得不可开交……”曾荞清了清嗓子，反问杨雨时:“不至于吧？”语气里居然有些期待。
　　杨雨时深深得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的问题，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哦……”曾荞答应着，掩不住失落。
　　杨雨时看着曾荞，大眼睛里颇有探究的意味，晶亮晶亮的，不一会儿，就黯淡了下去，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累死我了！赶紧洗洗睡觉去！”
　　走了几步，杨雨时回过头来，对曾荞眨眼：“这么大个人了，该回来的时候总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