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26、第 26 章 当许母又提

　　当许母又提出请杨雨时来家吃饭时，许彦的眼前立刻重现了那一晚的场景，不觉心里一紧，立刻找出了N条正当婉拒的理由，好说歹说，又使出了胡搅蛮缠的功夫，终于打消了许母在家再次炮制”内脏宴”的念头。看到许母满脸的遗憾，许彦补偿性的提议去华强北找家馆子大搓一顿，许母虽然勉强，但禁不住儿子的坚持，最终还是笑着答应了。许彦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在外面吃饭，那气氛，终归和家里不一样，有些问题，自然没有那么迫不及待的就抛上台面了。

　　许彦明白，许母之所以要求杨雨时来吃饭，终极目的是为了创造机会考察儿子的女朋友，显然上次的问话还未覆盖到许母关注的范围，按照许母一贯的作风，这个考察，会不畏艰难险阻继续开展下去，许彦设想许母要问的那些问题，一丝苦笑凝在了嘴角，稍微个性一些的女孩子，都会不耐烦的抵触吧？而做为被考察对象的杨雨时，上次的表现是那么中规中矩，客客气气的，小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在和许母的接触中，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许彦回味起来，心里满是欣慰和感激，有“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许彦一个人美滋美滋了好几天，期间忍不住把杨雨时的表现向梁帆复述了几次，梁帆不以为然：“你丫何德何能！”“不是不发飙，只是时候未到！”“小心把橱柜女吓跑……”被梁帆一打击，许彦的自信心稍微收敛了些，许母的考察不至于会把杨雨时吓跑，但她要是真的介怀了，和自己冷战，那会多么烦心啊！这样想着，许彦有些患得患失了，为了驱散自己的担忧，许彦给杨雨时的电话多了起来，可每次都是杨雨时匆匆挂断了电话，说是要忙去了，许彦怀疑在她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后，掩盖的是渐渐消退的热情，许彦突然觉得，一刻都不能等了，马上得见到她，把她搂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发，听到她轻柔的呼吸，那份强烈的不安才能消退。

　　在许彦胡思乱想的时候，杨雨时确实忙的不可开交。接连处理了几单投诉，每次都被怒气冲冲的客户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好不容易把客户安抚好了，还得应付总部老太爷们的盘问。这会杨雨时好不容易闲下来些，在办公室写报告，欧燕在旁边忍不住说开了：

　　“杨姐，说什么也要让总部给派个服务经理了，广州那个什么事情都不管，你拿一份钱，干两份活，哪有这样做活雷锋的，早晚会累趴了。”

　　“行，我写个报告递上去，你从现在开始，碰着谁就向谁哭诉，我们要广泛的宣传下目前的困难。”

　　“好勒，我就做个大音量复读机。”欧燕回答着，又看了看时间：“要吃中饭了，杨姐你是去食堂，还是去吃快餐？”

　　“我不去了，给我打个盒饭吧，得抓紧时间把报告写完，下午还得去店里呢。”

　　杨雨时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正在灵感不断、文如泉涌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杨雨时话未落音，那头急切的问道：“是小杨吗？”

　　“我是杨雨时，您哪位？”杨雨时寻思着这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我是许彦的妈妈呀，小杨最近忙吗？好久都不来我们家玩了。”

　　“哦，是阿姨啊，抱歉抱歉……”杨雨时对许母的来电始料未及，拿捏不准许母这通电话的来意。

　　“小杨啊，在哪里忙呢？吃饭没？这个点应该吃中饭了吧？”许母的声音热情洋溢。

　　杨雨时一五一十的回答：“在办公室里写份报告，还没有吃饭。”

　　“哟，你在办公室啊，还没吃饭？我和小婉在华强北逛街呢，她要买套衣服去面试，我们正想着去哪吃饭，一起吃啊……”

　　“许彦说你公司就在华强北这块，离这个什么茂业不远吧？……”

　　“吃完饭，你正好帮小婉参谋参谋，她嫌我这老古董没眼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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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母一口气说了许多，那份期待和要求似乎无法抗拒，杨雨时只得匆匆保存了文档，背上包奔赴茂业了。

　　见到在大门口翘首等待的许母还有许婉，杨雨时寒暄了几句，问道：“阿姨，小婉，你们想吃什么呢？吃湘菜可以吗？”

　　“随便，随便，”许母说不要太浪费，随便吃点就行了，又抓住杨雨时的手：“小杨啊，忙的都瘦了，你要注意身体啊。”

　　大夏天里，被许母滚烫的手捏着，杨雨时只感觉自己冰凉的肌肤一阵灼热。

　　“阿姨，我挺好的，体重没有减轻呢……”杨雨时看着旁边酷酷的许婉，征询着：“我们去毛家饭店吧，同事说那里的湘菜正宗。”

　　三个人在毛家吃了两百多，杨雨时买了单，许母怪心疼的：“小杨啊，这么贵呢，真是让你破费了，唉，说了随便吃点的，小杨你太客气了……”

　　许婉挽着许母的胳膊，开腔道：“谢谢姐姐啊。”

　　“没事没事，应该的。” 杨雨时说去给小婉看衣服吧。

　　三人在茂业上上下下的逛了几趟，许婉还是没有相中一件衣服。许母点评着：这看得上的也太贵了！又对昂贵的物价抱怨了一番。杨雨时安慰许母，说慢慢逛，肯定会找到合适的。然而心里却一阵阵着急，照这速度，下午肯定没法去店里了，没准又会被高铮一顿狂轰烂炸，这个高大老板，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冲，这回自己是制造机会让他开涮了。

　　“嫂嫂，你看这条裙子怎样？”

　　杨雨时正在走神呢，被许婉这声突如其来的“嫂嫂”，叫的汗毛直立。

　　许婉试穿了一条南梦的裙子，在镜子前站立着，不停的扯扯袖子，抚抚裙褶。

　　“这件不太适合去面试吧。”杨雨时看着面前这朵巨型的紫色花朵。

　　“这件很漂亮，我喜欢。”许婉继续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许母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裙子，又站远了瞅瞅，扯出价格牌来看了看，最后对杨雨时笑着说：“还真是挺好看的，可是太贵了，八百多呢。”

　　杨雨时还在想着下午去店里的事，顺口答应着：“嗯，是太贵了。”

　　许母转过头去，对许婉说：“换下吧，买这么贵的裙子干嘛？八百多呢。”

　　“我就是喜欢这条。”许婉赖在镜子前。

　　许母看了看拿出手机发短信的杨雨时，虎着脸对许婉说：“去换了，买这么贵的裙子，让你哥哥骂。”

　　许婉极不情愿的去试衣间换了裙子，又冲了出来，甩开步子，把许母和杨雨时抛在身后。

　　“你走那么快干嘛？”许母在后面急的叫唤，又对杨雨时抱怨：“小婉被我惯坏了，不顺心就耍脾气，这孩子，没法管了。”

　　“她还小嘛，闹闹脾气很正常的。”

　　“一点都不懂事，”许母似乎生气了：“看她这脾气耍的，今天是买不到衣服了。真是麻烦你了，小杨。”

　　“没关系的，阿姨，我们再逛逛，会有合适的。”

　　两人追上了气呼呼的许婉，许母面露威严的训斥了她一番，许婉更是涨红了脸，一撇嘴，一跺脚，头也不回的窜上下行电梯，走了。

　　“看看，这像什么话！”许母气得浑身发抖：“小杨，我回去了，辛苦你大半天，唉。”

　　“没关系的，阿姨……”杨雨时搜肠刮肚的说着安慰的话，陪着许母出了茂业，又看到她在人群里找到了生气的许婉，撵着她走向站台。杨雨时摇了摇头，这才舒了口气，往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杨雨时还没等欧燕开口询问，就急忙道歉：“临时被叫出去了，忘记和你说了，盒饭我晚上再吃。”

　　“我把盒饭放在冰箱里了，”欧燕说：“给你发了条短信，没见你回，我猜你是忙啥重要的事去了。”

　　“哼!”杨雨时轻哼了声，坐在椅子里：“重要的事？陪人逛街。”

　　“谁这么大面子？让杨姐你放了高老板的鸽子，陪他逛街啊？”欧燕问。

　　“我男朋友他妈，还有他妹，”杨雨时回答，看着欧燕惊异的表情，杨雨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态，急忙转移话题：“高铮打电话来了？”

　　“是啊，高老板说打你手机不接，冲我发了一通脾气呢。”欧燕心有余悸：“高老板凶起人来真可怕，他最近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说不定哦，”杨雨时拿起话筒拨高铮的手机，冲欧燕眨眨眼：“我送上门去给他骂。”

　　那头果然传来高铮劈哩啪啦的数落声，杨雨时把话筒放在一边，开了电脑继续写报告，欧燕在旁边乐得吃吃笑。

　　直到话筒那头没声了，杨雨时才拿起来，忽然听到文西在那头嚷嚷：“杨经理，你不来，高老板不给我结广告费啊！”

　　“高老板什么时候定下这个规矩了？”杨雨时问。

　　“就今天呗，被你气的。”文西典型一火上浇油型的。

　　“好吧，我的错，晚上请你们吃饭。”

　　“哈，要的就是这句话。”

　　晚上杨雨时在菜根香霸了位，看到文西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高大老板呢?”

　　“大财阀怎么会和我们这等小屁民同桌而食？”文西坐了下来：“by the way，高老板让我告诉你，鉴于你在电话里认错态度良好，他原谅你了。”

　　趁着等菜的功夫，文西审问杨雨时：“你今下午干嘛去了？我还等着你谈合同呢。”

　　“陪许彦的妈妈妹妹逛茂业呢。”杨雨时抿了口茶。

　　文西激动的一拍桌子：“靠！都见家长了？”

　　张牙舞爪，配合上国骂，文西形象全无。

　　“嗯，上次去他家吃了顿饭，他妈妈做的。”

　　“靠！第一次见未来媳妇，干嘛不出去吃？真够土的。”

　　见杨雨时一脸笑意，文西继续发问：“你的未来婆婆怎样？有没有给你下马威？”

　　“挺热情的，拉着我问长问短。”

　　“才见过一次就找你逛街？你这未来婆婆真是够自来熟的。”

　　“她也是顺便问我一声。”

　　“你未来婆婆小姑子买啥了？”

　　“你别说未来婆婆小姑子了行不？我怎么听着心里慎得慌啊。”杨雨时看捕捉到文西眼里捉弄的意味：“没买啥东西，他妹妹看中了一条裙子，他妈嫌太贵了。”

　　文西一副探究的表情：“哦？嫌太贵？来来，详细点说说。”

　　杨雨时把那条南梦裙子的故事说了一遍。

　　文西一拍桌子：“我的小美女啊，人家哪里是嫌裙子贵，人家是想你赠送呢。”

　　“是么？”杨雨时玩着茶杯。

　　“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吧？”文西饶有兴致的看着不动声色的杨雨时。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杨雨时抬头微微一笑。

　　“你这个未来媳妇没眼力劲啊，婆婆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别小人之心了你！”

　　“我是小人之心，”文西笑眯眯的往嘴里头丢花生米：“小美女，你不觉得你未来婆婆挺有胃口的嘛，才第二次见面哦。”

　　“呵呵，是吗？”杨雨时反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玲珑剔透的人啊。”文西继续往嘴里丢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