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25、第 25 章 会晤的晚宴

　　下午三点多，许母就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忙开了。
　　许彦跑到阳台上和杨雨时说着悄悄话：“我妈现在就开始做饭了呢，这家伙，比接待外宾还兴奋。”
　　“真不好意思，要让阿姨忙一下午，许彦，我给阿姨买点什么呢？她喜欢什么？”杨雨时问。
　　“买什么东西嘛，”许彦说：“你过来她就开心了，你也别搞的太见外了。”
　　“许彦，你快去帮帮忙，别让阿姨太累了，随便做点菜就行了，”杨雨时说：“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
　　“好的，你尽量早点过来啊。”许彦说了一会，挂上电话，跑到厨房：“老妈，老妈，我来帮忙了！”
　　“帮什么忙，越帮越忙！”许母把他从厨房赶出来：“你去把客厅收拾下。”
　　不一会，许母把菜都洗净切好了，佐料都准备齐全了，从厨房里探出来头来问：“许彦，你问下她什么时候能到？我好准备炒菜。”
　　“我问了，六点能到，老妈你快休息下吧。还早着呢。”
　　到了六点，许彦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还有许母急切的眼神，连忙打电话催杨雨时：“小肥羊，到哪里了？”
　　“许彦……”杨雨时欲言又止：“我这有点突发情况，要处理客户投诉，可能要晚点才能过去……”
　　“你怎么不早说一声呢？我妈把菜都做好了。”许彦有些埋怨。
　　“对不起对不起，本来以为很快就搞定了……”杨雨时道歉着：“你们先吃吧。”
　　许彦把电话挂了，对许母说：“老妈，我们不等了，先吃吧。”
　　“那怎么行啊？等她过来一起吃。”许母说：“菜凉了再热热，没事的。”
　　两母子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频道。
　　过了一会，许婉从房间里冲出来，叫道：“饿死了，饿死了！”跑到饭桌边，拿起筷子，迅速夹了块猪蹄，咬在嘴里，又箭一样的冲回房间了。
　　又过了一会，梁帆从房间里面探出个头来：“好香啊！”两手掰着门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老妈，我们先吃吧。”许彦看看黑着脸的许母，又瞥了眼挂钟，七点三十了。
　　“再打个电话问问。”许母发话了。
　　许彦拿起手机拨号，那头响了许久，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许彦悻悻的解释：“可能忙得没听见。”
　　“吃吧，我把菜热热，要不要给她分出来一点？”许母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旁。
　　“不用了……，说不定还来不了呢。”许彦小声的嘀咕着。
　　四个人坐到桌前，许母拧着眉头，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倒是许婉和梁帆，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红烧猪蹄给揭底了。
　　“老妈，麻油猪肝，你爱吃的。”许彦讨好的给许母夹了一筷子菜。
　　“放着吧，肚子撑，吃不下。”许母拿筷子头指了指碗里。
　　“老妈，你都没吃东西，怎么会撑？是不是不舒服？”许彦关切的问。
　　“我一边做菜，一边尝味，尝饱了。“许母回答。
　　“哦……”许彦无言以对，只能把头埋进饭碗里，扒着米粒。
　　这时手机响了，许彦唰的站起身来，蹦得老高，又三步并两，跨到茶几旁，拿起手机一看，是杨雨时。
　　“许彦，实在对不起，我正赶过来，我到梅林关了……”杨雨时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歉意。
　　“快来吧，都快吃完了。”许彦掩饰不住埋怨的语气。
　　“完了，忘记买东西了……”杨雨时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再过去。”
　　“别买东西了，快来吧。”许彦跑到阳台上，压低了声音：“你快来吧，我妈根本不care什么东西的。”
　　小姑奶奶，买东西有个P用！许彦回头看看正襟危坐的许母的背影，估计这会脸挂的都可以拧出水来了，不是一个苹果三个梨可以哄好的。
　　待杨雨时大口喘着气，两手空空的走进来，许母两道目光在她身上扫射了一番，绷着的一张脸终于松了下来，慢慢的绽成了一朵花：“小杨啊，累坏了吧，快坐，快坐，吃饭……，许彦，快去装饭。”
　　“阿姨，实在对不起，”杨雨时一面平息呼吸，一面解释：“下午有个客户投诉，闹得不行，好不容易把他劝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没等你，这不都吃着嘛？哟，都快没菜了，我再去做两个。”许母做势往厨房走。
　　“不要了，老妈，”许彦拦着许母：“吃点就行了。”
　　许彦示意杨雨时坐在自己和许母中间的位置，待杨雨时坐定，梁帆好奇的问道：“美女，你们没有售后去处理投诉的事情嘛？要你这个售前的出马？”
　　“深圳的售后是广州兼管，这种投诉，他们哪会过来。”杨雨时解释。
　　“Polini哦，橱柜中的战斗机，你们还会有投诉？”梁帆停下筷子，饶有兴致的追问：“出了什么问题？”
　　“安装台面的时候，工人把挡水板给碰断了，”杨雨时简单的交代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客户坚持要换，唉，怎么说都没用。”
　　“来来，吃饭，不聊工作。”许母往杨雨时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猪肝，笑眯眯的说：“麻油猪肝，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谢阿姨……”杨雨时看着碗里的猪肝，胃不自觉的痉挛了一下，脸颊的肌肉抽搐了。
　　几双眼睛关切的注视着杨雨时。
　　杨雨时只得慢慢的，慢慢的，夹起猪肝，送进喉咙里，艰难的咽了下去。
　　“好吃么？”许母满是期待的问。
　　“好吃……”杨雨时急忙扒了口饭，咽下，才能压抑下胃里传来的不适。
　　“好吃那就多吃点啊。”许母一个劲的给杨雨时夹菜：“来来，这是红烧大肠，这是火爆腰花，这是香醩猪尾……”
　　看着碗里的猪内脏越堆越多，杨雨时虚弱的推开碗：“我去下厕所……”
　　不一会儿，大家听到厕所里传来的呕吐声，许婉突然哈哈大笑，梁帆也憋不住笑意，许彦看着许母的脸，渐渐的变成了猪肝色，不禁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冒了出来，
　　待杨雨时从厕所出来，许母问道：“小杨，是不是吃不惯啊？让许彦去楼下餐馆炒两个菜，你想吃什么？”
　　“不是的，阿姨，您千万别误会，”杨雨时急得脸都红了：“我是刚才坐车，被汽油味熏得难受……”
　　“老妈，你别多心了，”许彦说：“吃饭吧。”
　　吃过饭，许母拉着杨雨时的手，坐在沙发上聊天。许婉坐在旁边操纵遥控器，不时斜眼瞅一下杨雨时，许彦端着切好的西瓜递了上来。
　　“小杨啊，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在上班呢？还是退休了？”许母问道。
　　“老妈……”许彦急了，这老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爸爸，过世了……”杨雨时低垂着头。
　　“唉……可怜的孩子……”许母把杨雨时的手握的紧紧的，以示安慰，过了许久，问：“你妈妈还好吧？谁照顾她呢？”
　　“妈妈挺好的，”杨雨时说：“她和我外婆一起住。”
　　“哦，那还行，有个照应，你外婆身体还好吧？你妈妈还上班吗？”许母又兜回了最初的话题。
　　“我妈妈不上班了。”
　　“你妈退休了？一个月多少退休金？武汉的生活水平和长沙差不多吧？深圳的物价真是吓死人罗！”许母大幅度的摇头，以示对深圳物价的不满。
　　“老妈，吃西瓜！”眼看许母的提问有滔滔不绝之势，许彦急忙把一块西瓜递到许母面前。
　　“给小杨，小杨来，吃西瓜。”许母招呼着。
　　吃完西瓜，许母又拉着杨雨时的手，说：“刚才说到哪了？人老了，忘事。”
　　“说到退休金了。”许婉在旁边接口。
　　“哦……”许母拍了下大腿：“再过两年啊，我就能办退休了，小杨，你妈应该比我年轻吧，怎么这么早就退了呢？”
　　“我妈没退休金，我每个月给她存点生活费。”杨雨时抱歉的笑笑：“阿姨，我还得回公司去写今天处理投诉的报告呢，得走了。”
　　“哎呀，工作这么忙，不能多坐会。”许母惋惜着。
　　“老妈，有空再请她过来嘛。”许彦说：“我送她下去。”
　　“阿姨再见。”杨雨时微笑着。
　　关了门，杨雨时便沉默不语，飞快的往楼下走去，一任许彦追逐的脚步在楼道里急切的响起。
　　“小肥羊！”许彦在花坛处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没呢。”杨雨时继续往前走。
　　“乖乖！”许彦一把把她抱住，凑过去亲她的唇：“是不是生气了？”
　　“别这样，有人看着呢。”杨雨时别过脸去。
　　“看着就看着呗，我们是正当恋爱关系，怕啥？”许彦的双手像铁箍一样，把杨雨时牢牢的圈在怀里。
　　“乖乖，是不是生气了？嗯？”许彦用下巴抵住杨雨时左右挣扎的头。
　　“我为什么要生气？”杨雨时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
　　“别恼了，我妈就是那个脾气，话多，老整一些有的没的问，敷衍她几句就行了，别往心里去。”许彦用下巴摩挲着杨雨时的头发，心里涌上一阵歉意，便把她搂的更紧了，又低下头去，轻轻吻住了她的耳垂。
　　“许彦……”杨雨娇羞的抗议。
　　“今天怎么不舒服了？还吐了？”许彦松开双手，捧着杨雨时的脸，关切的问。
　　杨雨时嘟起了嘴，良久才回答：“我不吃内脏的，闻到那个味就想吐。”
　　“那你怎么不说？”许彦吃了一惊，对自己的无知有些汗颜。
　　“你又没问我。”杨雨时握紧了粉拳，轻轻的捶了他几下。
　　“是我的错，”许彦抓起杨雨时的手，狠狠的往脸上拍：“揍我，解解气。”
　　杨雨时制止住他，嗔怪道：“干嘛啦你。”
　　许彦深深的注视了她一会，又把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得像夜空里暖黄的灯光：“你一定在心里责备我这个男朋友的失职吧？小肥羊，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嘴太叼了……”杨雨时呢喃着，把头埋进许彦的怀里。
　　送走了杨雨时，许彦返回家里，许母和许婉，两个人四只眼睛，直盯盯的望着他。
　　“干嘛哦？”许彦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
　　“许彦，小杨的爸爸什么时候去世的？是生病去世的吗？”许母问。
　　“她大学的时候，癌症。”许彦不耐烦的回答完毕，又放缓了语气，说：“老妈，你看人家第一次来，你就问人家这些问题，多不好啊。”
　　“怎么不好？”许婉不服气：“你们不是在搞对象嘛？问清楚她的家庭情况是必要的。”
　　“你懂什么？一边去。”许彦狠狠的瞪了许婉一眼。
　　“找个单亲家庭的女的，拽什么拽！”许婉眼睛翻成了鱼肚白。
　　“白痴，用用你的猪脑，什么是单亲家庭！”许彦吼起来了。
　　“行了，你凶她干嘛，”许母提高了嗓音：“小杨负担也蛮重的，还要养家。”
　　“就给她妈妈一点生活费，一个月能花多少钱。”
　　“小杨一个月赚多少？有五千块没？”许母问。
　　“不知道。”杨雨时的收入，许彦倒真是没问过，平时两个人在一起的花费，基本上是一半一半的，回忆起杨雨时付账的爽快，不像低收入的样子。
　　“女孩子，怕也赚不了多少。”许母总结道。
　　“不一定，她不是做销售的嘛？脸蛋又还可以，钱应该还是捞得到。”许婉又在旁边发表见解了。
　　“你给我闭嘴！”许彦吼她。
　　“你有毛病啊？吼什么吼！”许婉气急，操起抱枕砸向许彦：“你那个女朋友，迟到了那么久，还两手空空的来，吃点菜就吐，说不了两句话就走，摆明了就是耍大牌嘛！你都不知道是人家的几号备胎呢！跟我火什么火。”
　　“许彦啊，一个女孩子做销售，怕是要吃亏的，你让她换个工作吗。”许母掺和了进来。
　　“老妈……”许彦无语了，早知道会引发这么多口水战，当初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就算老虎凳辣椒水的一齐上来，也要咬紧牙关说没有。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瘦了点，吃饭像小鸡啄米似的，不会是有什么病吧？对了，她爸爸是得了什么癌症？会不会遗传的啊？……”许母不停的问。
　　“老妈……”许彦只觉脑袋像炸雷一样轰的散开，几欲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