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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记忆 到底剥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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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从梦中醒来,看到眼前微弱的灯光,只是回想起了一千年前自己还在上天庭的经历罢了,她无比庆幸心安又那么痛心。
她以为她自己对世间种种不在伤心,可还是再次“经历”过后泪流满面。
她再次沉沉睡去。
蒋正站在她的面前,越是这般儒雅客套的人越是心里阴暗面越多。
“上仙果然是改不了勾引男人的习惯,上仙在凡界就经常干这种勾当。你还记得清河唐庄少庄主主吗?好像你与他还有些许孽缘。”
她浑身止不住颤抖,握紧双拳。“你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他...”
“上仙怎么不说下去了,感到羞耻了吗?那时的上仙好像也不是未出阁的年轻姑娘了,半老徐娘也算不上,竟还是会勾搭男人。”
她知道他明明清楚事实,却硬是颠倒黑白,为她安上这子虚乌有污蔑她的罪名。
难道就因为太子取消与他们凤族的联姻而为难我一番,一族之长没想到如此罔顾事实,任意谣传,龌龊不堪。
但她对他一时的“口头之快”虽是愤怒至极但是并不置于理睬,拂袖而去。
她转身时听见他疯狂的笑声,不明所以。
回到宫殿没多久后,天兵天将却都来了。
儒邹和兼华与她都没想到百年不遇的阵仗竟然是为了她,真是莫大的“荣幸”。
“上仙,只怕您得随我们走一趟了。”
她自是心里无愧与天地,拂下那两人宝剑,跟为首武将走。
她刚到殿内,就被人趁不注意踢跪在地上,仙剑也架到了她脖子上,“苏醒九,你可知罪?”
“知什么罪?”她忽略旁边各位上仙们看笑话似的却硬装出来义愤填膺的好笑表情,直直盯着玉帝的眼睛。
“清河唐庄全族覆灭,不是那里唐庄镇压的邪祟所致,是你所为。”
“什么时候?绝不是我。”
“你看她还傲气的狠。”“就是。”别人的闲言碎语更是让她更加清醒。
“一刻之前。”
不可能是她,她猛然盯住蒋正,你敢陷害我,“不是我,蒋正陷害我,一刻我与他在见面。”
“上仙不要冤枉我,我那时正与太子商谈他与西风的婚事。太子可以作证。”蒋正义正辞严地一板一眼回答她。
“苏上仙真是好意思,我族虽因太子与西风婚约与上仙有纠葛埋怨,但因此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未免有些歹毒。”
蒋正作揖完毕,抬头说道;“上仙与唐家庄少主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
“太恶心了她,勾引男人的坯子,露水之欢后还要求进人家大门,她配的上吗?”
那样的世族覆灭了多好,当年欺侮妇女,全无好人。
什么露水之欢,她们知道什么!
恨之入骨,只怪当时恪守大佛没灭了门。如果那样我便不用上这该死的天庭,不用被这样的小人算计。
她不甘被这样算计,她妄图解释,大殿上留言碎语将她嘶喊的声音淹没,她被公开处刑,她被践踏的毫无尊严。
她额头青筋暴起,眼眶里泪水打转硬是不让它流出,她扭头看见儒邹和兼华为她奋力辩驳,她看见太子一言不发,她也看见西凤转身为她辩解,
“陛下,我觉得此事过于蹊跷,我与太子婚约刚刚取消,苏上仙管辖境内千年邪祟唐家封印被毁,但唐家封印向来牢固...”
“公主为何要为她辩解?”
“确实是苏上仙功法。凡界也砸了苏上仙的庙,万人聚集要求声讨公道。”一仙人禀报。
“废除仙籍,永生守护四方匣子以赎此罪。”天帝下了命令。
她怎么容忍自己受辱,她用法力将仙将震开,剑身却划过她的脸颊,脖颈,她抽出剑,但她却迟迟不动手,她不能动这些仙兵仙将,他们与自己无冤无仇。
她想把这随意跟风,不明是非,为虎作伥的这些人给斩尽,可是她还是下不去手。
她是武将出身,她绝对可以与这些人战个你死我活。
她站在那里,审视周围众人,他们不信她没有关系,她不在乎。
但他为什么不信她,你凭你的心看看,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算了也罢了,她已经独身于人世百年,为仙人千年,心痛什么,不应该早就麻木了吗?还希冀什么,渴望什么?
“哈哈哈哈哈。”她手握住脖颈旁的剑刃,鲜血一缕缕染红了雪白衣袖...
她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在抽泣,她的心...到现在竟然还是会痛。
她当时还是放下了剑,她心如死灰,懒得辩解,向玉帝恳求了两件事。脑仁疼她也懒得回想事由因果。
她披上衣服提着灯去看那只睡得跟只死猪的笨鸟,她竟觉得这样的时光那么美好。
白天捉个妖怪,不过是花费些时辰。日子繁忙不得闲倒也觉得充实,正好实现了自己还身为凡人时游遍天下美景的愿望。
最近妖怪出来的紧,待在四方匣子的时间也少了起来。
她从外面回来,脱掉了斗篷就逮住它的小脑袋使劲嘬了两口,这才发现小笨鸟的脑门秃了。
“你怎么脑门秃了?”
“那还不是你口水有毒。”
“我本来想养个坐骑的,谁知道你这只笨鸟成天吃这么多,从来就不长个。改天就把你扔了。”
她直立立地坐在床榻上,背对着它,却偷瞄着这只笨鸟也歪头不看她,哼。
“你真的是丑到一种地步了。”她转身就拿脸怼着它的小脑袋气它。
“你这个女人竟然感说我丑!”苏醒看着浑身炸毛的笨鸟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你长不大也就算了,还不如不长,小时候多可爱。哎,我也不希冀我能等你长大让我骑了,听说你能活个几万年呢,我可熬不住,改天我就西去了。”
“你这个笨女人。”这笨鸟转过身去生闷气不搭理苏醒九。
“你理理我,嘿,理理我嘛。”苏醒拉着笨鸟咋呼呼的翅膀摇来摇去。
“摇折了——!”
“切,你还扎手呢!还有谁知道你成天在地上打滚脏不脏呢?”
“你瞎说--!”它又炸毛了,
“笨鸟你眼睛瞪这么大干嘛!”
她扭头左瞧右瞧,“莫卿还没回来。”
她披上斗篷就要去找他。
“带——上——我——。”
“好的,小笨鸟。”她把它藏入怀里,转眼来到莫卿身边。
“今天这可遇上对手了,不错。”她对着他说话。可这孩子确实一贯严肃,不理她。
莫卿飞速闪过划结界,闭眼念咒,恶鬼却仍挣扎开
她向来喜欢使用蛮力,尤其她与四方匣子合一后,借用它的力量,功力猛增。
只见她瞬间闪身过去,把恶鬼踢得晕头转向,这次没踢准,把腰踢折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那妖怪知道自己逃不了了,竟开始和她拉家常,她和笨鸟可谓是饶有兴趣。
“我知道苏上仙旁边那只老鹰,咱也不知道您当时怎么就选了里面天生有缺陷的一只,本来我是想把他扔掉的,没想到你要了。”
“有缺陷的是你吧,说出这样的话才是有缺陷的人。不就长的慢了一些,我就不喜欢那庞然大物,要的你管。”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上仙,不瞒您说,我原来在天庭还见过上仙呢,而且,哈哈哈是您屠杀唐庄的帮凶呢。哈哈哈哈”说完,那恶鬼竟自生了结。
她放下捂在老鹰耳朵上的手,却黯然失神。
算了,天上人间向来容不得她。
她本想淡然,往事不如乘风,何必如此挂念,苦了内心。可是表情出卖了她。
她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一片荒凉,杂草丛生。根据旧画繁华景象,让人很难不去感慨世事变迁。
“莫卿,不如我们往西界走走。”你是否会记起什么,她使用斩地令带他来到李家宅院。这个宅院千年来附近人家早已搬走,倒也不至于摧毁自家房屋,只是方圆百里只剩这一所宅院过于可疑。
“莫卿,你看看你是否这地方有印象。”因为一所凶宅而导致整个镇搬空可是千古罕见。她打听过,这李家原来家大业大,一时风头无量,看中西界云起镇这个风水宝地,在镇中心建造李家云阁。
她查阅古书异录,一夜之间李家全族丧命,死相极为血腥,云起镇镇长请玄空道长前来查看,却丧命此宅,此后数年无数自认为有过硬命格的勇人前来探宅,无一例外,命丧此宅,此后定为凶宅,云起镇定为凶镇。
此后百年便没有记录。附近镇子商贾向来绕道而行,她打听起来时百姓讳莫如深。
她蹲了些许天都没见到附近镇民所言的百鬼夜行,本以为线索能有所进展,确是一直停滞不前。
李家覆灭时间与莫卿左四方匣子少主时间几乎吻合,她应该没有错的。
给她一张纸,她几乎能把这阴气森森宅院给完整画下来,她还是到处逛着看这李家云阁,若在当年,怕是更要胜仙宫三分优雅,七分奢华。
“啊——”
她连忙冲回李家大厅,“莫卿——!”她看到莫卿像赎罪的罪人双膝跪在地上,他弯着腰痛哭流涕,是那么痛苦,那么无助。
“莫卿,莫卿。”她扑上去,跪在他身边,她不知所措,她生怕他碎了,她小心翼翼地托住他仿佛要掉进万丈深渊那么沉重的身子,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
他究竟想起了什么,竟让他如此悲伤。
“莫卿,你想起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她必须要狠下心,他的心墙那么牢固,她必须要趁这个机会问出来什么。
“莫卿,你不是说你全忘记了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卿,求你了,麻烦你告诉我,告诉我——”她哭了,哭天地不公,哭万般皆为虚妄。
“我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她感觉怀中的他渐渐无力。“你其他的还能记起来吗?莫卿!?”她焦急的问道。
几百年前,她也曾这样焦急的问他,
“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你的父母,就连名字也是四佛给你的,你怎么就知道你杀了人来赎罪?”她不相信这样清澈的少年会乱杀无辜。
“我记得,我能看到我杀人的画面,我永远也忘不掉它。”他像是被解开了伤疤,冰冷神情终于闪出了裂缝,只是没有想到裂缝涌出的是无尽的悲伤。
她此刻突然明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让他如此痛苦,她只是让他仅存的记忆更加清晰,她把他的深渊挖深了。
不,不对,不是她,为什么要剥夺他所有记忆,剥夺他的姓名,父母...只留这样残忍的画面!?
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她知道谁动的手脚,“啊——”她愤怒,怒火溢满胸膛,“哈哈哈”,
她笑出了眼泪,却那么苦涩,“你们配为佛吗?你们配吗!”
他终于没有了力气,倒在她的怀里。她紧紧搂住他,用尽毕生力气。
老天爷终于有了人情味,竟也嚎啕大哭起来。雨滴落得极为紧促,但是混着雨水却让她格外觉得畅快。
那只秃鹰索性也不扑棱翅膀了,脑袋瓜子刚扬起来就看到这个女人亲了他家少君的耳朵,这都要占便宜,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