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油锅里的脂鳅

8、过往 苏醒九恢复

　　陆陆续续苏醒九的期中考试都已经考完，她知道成绩不会出得那么快。自上次她无端丢了四方匣子后，最近就时常能看到莫卿。生活一成不变，却因为陪伴巫蛊她的心，让她觉得时光温情，岁月值得。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孤独，同类人才更能心心相惜，和谐共处吧。

　　“哎，莫卿，你带我出去逛逛呗。”周五晚上月光朗照，她歪着头冲他笑着说道。

　　“就像那天你拉我飞那样。”她一下子跳到了他面前，他停住脚步看她异常期待的模样。

　　“怎么样——？”她抓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带着撒娇时面容红彤彤的姣好。

　　她看到他略为所动，手抬起想要触碰她的手却又被按住了暂停键。哈哈，害羞？还是什么？

　　她一把牵住他的手，看他惊诧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玩，如果是因为害羞的话。她十分喜欢看他这般模样。

　　她还没品位完，下一秒就感觉自己和他没入了月色，藏匿进了黑夜。

　　她从夜晚通亮的湖边来到篮球场旁边的大路上，路过只身一人背着书包刚刚从图书馆的旅人；
　　路过两身相依，影子都浓情蜜意的一对对情侣；
　　路过成群结伴，谈吐机敏，时不时迸发出穿透空气的阵阵笑声的一小群人。

　　她出了校园，外面便是另一景象。

　　城市被从不知休的机动车的照明灯和普爱的月光照得亮如白昼，暗黄的路灯光芒增添了它的低奢慵懒，繁华于车水马龙中完全地显露出来。

　　他的手冰凉纤细，仿佛下一秒就要引人进入深渊，那四方匣子便是作恶多端的魂灵的无底深渊，却要他万年来守护。

　　他从深渊而来，俯视深渊，又回到深渊，如万物规律自然往复，又似心怀执念赎己之罪。她为他不甘，不平，人活百年足够，为何要忍受着万年寂寞？

　　当周遭的一切虚幻成幻影，我只能看清你一人的背影，是极致心跳地迷醉，是浪漫进心底的震荡，她忘掉一切尽情地欢笑。

　　“Hello！早上好！”

　　“早上好。”苏醒九抬起头淡淡地瞥了王震一眼，便侧身过去。

　　江白注视她躲过众人走到座位上，他上课时看到她右手哆嗦着握笔，狠狠地扎到自己左手上，一次，两次.....愈发狠厉。

　　“麻烦让一让。”她说完，头抬也不太抬，站住等着眼前挡着教室后面狭隘过道一群人让道，她明显感觉到注视她左手的一道目光。

　　她把袖子一拉，在顷刻安静，在让开的人缝中片刻不停留，走了出去。

　　只留下他们一群面面相觑。王震用胳膊顶了一下微微出神的江白，“醒九怎么了，怎么感觉不正常？”江白没有接他话茬，“收拾东西走。”

　　她走出教室就把帽子衣帽拢到了头上，“醒九！”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她，但她似乎连回头的力量都被抽空，勇气都被恐吓。

　　“嗒嗒嗒--”田晓梅她们出现在她的身旁，“醒九，你咋不看群里消息，我们等你等了一大会儿。”她“呼哧呼哧”，明显是追她跑累了，脸上的焦急还没有退去。

　　“我忘了看。”她放慢脚步。

　　“你哭了吗？”李雅晴侧着脸担忧地问她，她出了神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抬起手指看见上面的泪珠，“没有，风太大了。”

　　是风太大了，最近的风一直很大。也可能是她太矫情了，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输的事实。她无法接受期中考试的成绩，无法接受懦弱的自己。

　　她半夜躺床上不在浑身抽搐，心里慌张。到是感到了恍如隔世的平静，却悲伤的沙漏将她无尽包裹，她难以入睡一如往常。

　　她刚要闭眼却感觉到一阵晕晃，睁开眼时让她心脏几乎就要暂停。罗生门！怎么又是罗生门！？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哈哈哈哈！”她听到年轻男子的突然的笑声警备地环顾四周，却空无人影，只有黑云与炽热的岩浆。

　　“苏大上仙—”，“这儿——，苏上仙往哪看呢，我就在你正前方呢。”

　　她扭头确实看到一个青衣公子向她缓缓走来，儒雅之极，风流翩翩，与尖锐的语调很不匹配。

　　“哎呦，我给忘了，看我这脑子。”

　　晃眼之间，他与自己鼻息相对，她看这他因极度兴奋和仇恨而扭曲的面容与暴突的双眼，眼白几乎占据了全部，不由得吓得踉跄后退坐到了地上。

　　“你现在也不记得了吧。”，声音突然轻软地如微风细雨。他弯腰盯着她，神情恢复了正常，眼如琉璃，冷漠孤傲。

　　他转身走到远处，莫卿此刻却像是慌张赶路的行客，匆忙赶来把她扶起。

　　她盯着他，比安心更强烈的是对他眼神里流露的担忧的诧异与...突兀的感动。

　　莫卿扶着她，盯着那男子的后背，眼神幽暗，她无故觉得这两人渊源很深，如万丈深不见底的死湖。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莫卿，不小心把苏上仙叫来了，真是抱歉。”

　　他的笑容十分温和明媚，忽略在这地狱般的熔炉，忽略刚刚他恶鬼般的狰狞面孔。

　　“我刚刚就是和许久未见的上仙亲切打了个招呼，欸你呀不要这么看我，我好害怕。”

　　她明显感觉他又要癫狂，但是却见他眼神晦暗片刻，抬起头时表露意味深长的神情。

　　“不对，哈哈”“不对不对啊，莫卿，你该不会喜欢苏上仙吧？”

　　她明显感觉到莫卿的慌张与无措，她知道那男子嘴里所说的苏上仙是她，难道莫卿了解苏上仙？

　　“真是好笑呢，原来一千年都未曾......”他突然停住，“说错了，我忘了你不记得苏上仙是谁了。但你却在慌张呢。”

　　眼波流转，皆是风情，但她现在却无心欣赏男子的风姿，莫卿也不知道？

　　“你真可悲，太可悲了。那四佛配称得上佛吗？”

　　他眼里尽是仇恨，“你就是条狗，主人连骨头都没给你，你都摇尾巴叫唤。你是死人吗，你就那么嫌弃你的记忆！？”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强忍者极大的怒火。

　　她觉得他的话太过难听，却感到同样的悲伤和愤怒。

　　她十分惊诧地看到男子猛然出了神，露出与他严重不符的表情，可以说有点呆萌，“我好像废话确实有点多啊，那女人说的...到对？”也是片刻之间恢复了冷静。

　　“莫卿，你知道我妖斩青向来最痛恨别人给我背黑锅.....”他又无语凝噎。

　　“该死的，我忘了你他娘的忘了，”又开始炸毛，“算了，我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罗生门召集十万恶鬼差点要了你小命不是老子干的，他奶奶的，放心吧，哈哈我已经将那人给绞碎了。”

　　她看到他眼里淬了毒，“当然包括...他的魂魄。”他缓缓而言，温柔细语般却让人战栗恐惧。

　　“妖斩青”莫卿终于开了口，“你不要生气嘛，那人不是个好东西，你都没问问他是谁呢？连西凤公主都生了我的气。”

　　他十分委屈般撒娇，真是让人起汗毛，但是她倒觉得十分富有人情味。突然那双眸子盯在自己身上。

　　“苏醒九，你可得好好感谢我，那人可和你有血苦深仇呢。只是，现在需要你报恩了。”说罢，妖斩青将莫卿屏蔽开来，劈身过来。

　　一时光芒四起，妖斩青也被弹出去，“哈哈哈哈，果真如此，封印破了。”

　　“莫卿！”

　　“醒九！”她并不想回应，加快脚步，默念斩地咒术。

　　他却紧紧抓住了胳膊，“这样不符合您天庭礼法吧，...太子殿下。”

　　她甩开他的手，“告辞。”

　　“醒九，你现在怎么样 ？”她怎么都挣脱不开他覆上来的手，“我很好。”

　　他的手抬起来要摘她的斗篷帽子，“你干什么！”她怒气填满胸膛，一手很狠拍开他的手，却不小心划伤了他，她神情终于出现了松动，“对...对不起”。随后便转身离开。

　　她回到四方匣子就躺下了，今天那臭□□妖精真是气人，没抱怨几句就陷入沉沉梦乡。梦中她又梦到了那段不堪的过往...

　　“太子怎么来这了？”苏醒九就只穿着一件薄衫，把酒葫芦里的最后一滴酒怕是等到花都谢了才滴倒嘴里后，满意地眼都甜弯了。

　　要喝下一口时倒了倒发现没有后，布满红晕微醺迷醉的脸蛋立即皱成了锅巴，手腕往后一压，酒葫芦被甩到了地上。

　　“太子何事就说，嗝，我现在.....很清醒”她躺在古树的枝桠上，选的是最低的一枝。

　　苏醒九一下子从树上滑了下来，一脚点地后就四摇八晃转圈打转，他连忙上前要扶助苏醒。

　　苏醒偏身一躲，站住了，弯身去找葫芦这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个薄衫，觉得那人在这甚是尴尬。

　　“我没有事，就想看看你。”上前去为苏醒摘掉头上的桃花，苏醒在片刻失神后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太子若是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来了。您和凤族公主的婚期马上就到了。”苏醒冷声呵道，正准备转身离开。

　　改天得放个酒缸在这，不够喝，她现在又迷糊开来。

　　朗玄一把从身后将她抱住，她身体不由得一怔。随后便清醒地意识到这实在于礼不合，挣脱他的怀抱。

　　却再一次被他卷入怀抱，鼻息相交，她贪恋他怀中的温暖，感觉以外的空气都是那么冰凉。

　　她在理智与内心渴望挣扎，她再次挣脱了他。

　　他抬起她的脸庞想要吻上去，她却决然的转身离开，不留一丝眷恋。

　　永远不知道第二天惊喜还是惊吓来的快，她醒来自己已经是众人口中的“恶妇”，“不要脸的丑婆娘”，她永远没有想到神仙界的恶毒言语比人间丝毫不差。

　　从儒邹，兼华早上拦住她出殿门她就意识到不妙。

　　她以为她能忍住这些话语，但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她捏着白玉杯子手肚泛白。

　　“就是她，那个升天时是个丑的不得了的老太婆。”

　　“就她这样，也配勾搭太子殿下。”那几个仙娥可谓是指名道姓，丝毫不知收敛。苏醒九低着头，明白现在自己已经处于众矢之的了，否则不会小仙娥也明目张胆地骂她。

　　“她真是不害臊，明明知道太子殿下与西凤公主有婚约，调拨感情逼太子取消婚约。”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们，只见她们一哄而散。

　　平常她对这些仙娥们可谓是礼貌至极，她在人间自食其力，不靠别人服侍，到了天庭也是，从来没有使唤过她们。

　　曾经在人间时，醉红楼里妈子就告诉过她对人得有利角，这才是处人处事之道。

　　只不过她好似到了这又忘记了，其实她明白自己对人处事的方式没有错，是他们错了，是世间很多人他错了。

　　明明是众人错了，但是你想生存，你就要改变。

　　“都这样了，还敢出来。”几位男上仙嘴里虽然没女生那么刻薄，好像还知道身为男人的文斌礼教，却被他们大胆扫视她身体轻佻放肆的眼光毁的一干二净。

　　她明白他们的心理，嘴上说着嫌弃，却心里在起邪祟，在犯罪。他们贬低你来发泄他们邪恶丑陋的本心里面的肮脏怪物。

　　她心中有明镜，她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她从未主动招惹过太子殿下，若男人移情别恋，从来不是她的罪过。

　　她在人间见过太多的感情，人们怎么就不明白爱情从来不是长久的，即使长久也大多不尽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