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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赈灾㈡ ...


  •   宇文信没有当众拆穿郑府,当然是因为她手上还有更能置郑家于死地的把柄。
      猫抓老鼠,自是要先好好戏耍老鼠一番再吃。

      她将这数万石粮食全部抬走,一粒米也没给郑府留下,并将郑大人的美名散播出去,立志于让所有灾民记住这位大善人。
      当晚郑府很多东西都离奇地碎了。

      粮食被马不停蹄地运往灾区,与粮食一同去的还有宇文信派出去的监查使。
      之前的刘知县贪污一事很快坐实,贪官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尸体曝于闹市,据说还被愤怒的民众砍了很多刀。

      这位刘知县的家产尽数被查抄,他与高家那些不可见人的事都被宇文信握在了手里。

      郑家虽然被宇文信咬下一块大肉,但郑老爷还有个出任郓州刺史的宝贝儿子,郑家的势力仍不可小觑。

      明日宇文信还打算亲自去城外监督施粥,顺便询问一下实情。她叹了一口气,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第二日城外的布施很顺利,许多难民都感念安阳公主的恩德。
      在与难民们交流一会后,宇文信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与安阳公主的美名远播不同,世家们焦头烂额地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不论怎样,郑家至少还是明面上的老大,所以一众世家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听命于郑家主。
      但是总有几个与郑家实力不相上下的世家明里暗里地唱反调,颇有想要撇清关系、独善其身的意味,其中以珠宝商荀府为代表。
      不过第二大粮商高家还是坚定的郑家拥护者——但很快就不是了。

      几个官差忽然闯进来,带走了高老爷。
      郑老爷正要询问缘故,却发现这些官差根本不听他的。
      面对寒光闪闪的刀,也就无人多言了。

      在场的家主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各自猜到了两三分。

      州府衙门

      宇文信坐在堂上,旁边是讪笑着的郑太守,下方跪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马上就会再跪一个穿绸裹缎的高老爷。

      一个时辰前

      宇文信从难民的哭诉里得知了一件一年前被官府轻轻揭过的案子。
      高府为了扩大粮食生意,侵占良田,一分钱都没付就将百姓赶走,甚至以很少的报酬逼迫百姓为他们种田。

      土地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无地无钱,官府又与地方豪强朋比为奸,很难想象这里的民众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于是提出要为此翻案的宇文信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些百姓心中犹如天神的存在。

      百姓们写好状纸、盖上手印,势要与为富不仁的高家对簿公堂。

      “一百三十一名百姓联名上书,告你侵占良田,奴役民众。
      高氏从隽,你还有何话好说?”宇文信冷冷道。

      高从隽,正是高老爷的大名。
      此时他正跪在堂下瑟瑟发抖,当时他干这事的时候哪里想过这么多?他哪里想过会有人为这群刁民主持公道呢。

      “殿下,殿下决不可听信这群乌合之众的一面之词啊!”平时欺乡霸市的高老爷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像条蠕虫一样想要爬到宇文信跟前。
      高从隽还没爬到,便听到一阵破空声,之后只见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架在脖子上。

      这些满口胡话的人是不是忘了,她宇文信是会随身佩剑的。

      高老爷顿时不顾形象地大喊“饶命”,求生欲达到巅峰的人,总是会说出一些惊人的秘密,比如:
      “都怪郑迁,是郑迁唆使草民这样做的!都是郑府逼迫我的!殿下明察!”

      宇文信一言不发,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郑刺史。
      郑刺史就是郑家家主郑迁之子。

      “竟是如此吗?”宇文信在心里单方面宣布,狗咬狗大赛正式开始。

      郑刺史扑通一声跪下来:“殿下莫要听此人信口雌黄,家父从未挑唆他干这等有违律法之事!”
      然后又对着高老爷痛心疾首道:“高从隽,你我两家是世交,当初你侵占百姓田产,我父亲看在这层关系上才没有告发你,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

      这位郑大人的演技明显要好得多,想来期上瞒下的事情是没少做。

      估摸着两人咬得差不多了,宇文信顶着一脸假笑作总结:“郑大人多虑了,郑老太爷的为人,本宫自然清楚,不过‘包庇与犯法同罪’,本宫也是无奈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高家及其名下产业,多次触犯夏朝律法,强迫买卖田产,挤压粮价,躲避税收,侵占良田;高氏子弟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今日本宫已征集状纸,共三十余份,由此可见高氏一族恶名在外,劣迹斑斑。
      依律,家主高从隽判处斩首,其余族人流放边关,查抄所有产业,一切财产归入国库。

      郑氏一族,包庇罪犯高氏,罚……”

      “安阳殿下,我朝律法规定,查抄世家及其产业必须有朝廷文告,您今日如此是否有不妥?”门外有道人声打断她。
      不是郑太爷那一帮世家又是谁?
      郑迁帮高从隽求情并不是因为两家情谊深厚,而是郑氏与高氏二族的利益牵扯。郑家已然元气大伤,如今又要为高氏一族的案子脱层皮。
      还不知道高从隽早就把他卖了的郑老爷当然不乐意。

      “是啊,多亏郑太爷提醒,不然本宫怕是要忘了。”
      宇文信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不慌不忙道:“九龙令在此,见此令如见圣上,违令者诛杀九族。”

      现场顿时跪倒一片,一时间静得可怕。

      她笑着重复了一遍:“郑氏一族,包庇罪犯高氏,罚黄金一千两,归入国库。
      罪人高从隽,明日午时三刻,于闹市斩首。
      诸公可有异议啊?”

      这下倒是没人敢质疑宇文信了。

      事后一众村民都对为他们夺回田地的宇文信感恩戴德,相信几天后这件事就能传开。

      同时宇文信此举也让世家们意识到了什么——在这种山不高但皇帝远的地方,谁没有或多或少地触犯过律法,欺压过百姓呢?

      今日倒的是高家,明日又会轮到谁?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降临,在郓州兴风作浪的世家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

      这几日以来,碧涣一直在城外施粥,她大概没注意到,有几个来领粥的人盯着她好几天了。

      终于在今晨,那几人里看起来最为年长的老妇在领粥时问了一句:“是小铃吗?”

      小铃……
      碧涣的动作明显一顿,但后面的人在催了。
      “喂,前面在干什么!快点啊!”

      她拿着勺子的手猛然握紧,但她还是没有和老妇多说:“您先去旁边歇着,我过会来找您。”

      顿时,那段被有意尘封多年的记忆忽然苏醒。
      陈玲,是她的原名。成为宇文信的贴身侍女后她改了名以方便管理,只是碧涣没告诉任何人关于她的过去的只言片语,包括宇文信,所以这个十多年没人喊过的名字顺理成章地被遗忘。
      一些不怎么破碎而苦涩的记忆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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