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程》芝兰玉兔

21、不想再等了

　　燕息尘在拍戏这一方面从不穷追猛打，别人无缝进组，一年三四部戏，他倒好，一年最多拍两部，大多数时候是一年一部，数量上自然比不上别人，但是质量上是绝对吊打别人好几条街的那种。他本人的说法是，要看有没有喜欢的剧本。毕竟现在，接戏倒是不难，但是接好戏，就很难了。燕息尘又不在意流量热度，一年保持最低一部戏或者电影的拍摄，剩下的时间，如果有中意的综艺就上上综艺，不然就拍拍杂志出出活动，不过不会太多，因为他要休养生息，保持好状态，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程温打算是，下半年准备从杂志社离职，然后正式进入井超公司工作。会这么想，其实也是考虑到燕息尘，在井超这边呢，工作自由度比较高，只要完成了工作，程温就可以下班或者休假，这是井超特批的，为的是能把程温争取过来。
　　休假在家的燕息尘无所事事，每天就是接送程温上下班，然后买菜做饭，要么就带程温出去吃。白天空闲就泡健身房，要么就在家自己练，不然就看书看之前攒下来的剧，偶尔见见朋友。他再三跟蒋凯申明，休假期间他不会接任何工作安排，甚至会“失联”，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他是不会出来的。典型的燕息尘杀青后休假风格，蒋凯已经习惯了，特别是这几年，燕息尘的拍戏速度减下来，一杀青工作一交接完，人交代几句就不见踪影都是常事，有时候是自己跑出去玩了，有时候是宅在家睡觉健身打游戏……
　　程温听说了燕息尘这个休假风格之后很是惊讶，但因为是燕息尘，又觉得有一丝合理。“你这么个失联法，真不会出什么事吗？”在燕息尘休假五天之后程温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燕息尘倒觉得没什么。“我都是提前交代好的，他们都习惯了。演员也是人，也要为自己争取休息的时间，对工作说不。”
　　“这……”程温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似乎猜到什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因为我是老板。”
　　竟无言以对……

　　燕息尘这个人特别会，特别是谈恋爱之后。休假几个星期，他已经给程温买了不少东西，之前拍戏的时候没顾上，现在补上，最后弄得程温都不得不喊停了。
　　“太多了我真的用不过来。”程温看着一堆护肤品化妆品和包包发愁。“我又不会分身……”
　　燕息尘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护肤品呢，你要是用不过来，我可以帮你用，不过我用量不多，几乎可以不计。然后包包呢，你想背就背，不想背就放衣帽间当成收藏品。”他还买了别的，还没到而已。
　　程温目瞪口呆，燕息尘，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
　　“没事，我就喜欢给你买着玩。”他朝她挑了挑眉。不宠你，我还宠谁？
　　程温琢磨了一会儿，想着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好像也没啥事啊。
　　“那，”程温还在回味他的话。“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说呢？”他眼神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意味。“明天是不是要上班？”
　　“嗯。”她点头。
　　燕息尘亲了亲她的脸颊。“那我晚上收敛点。”
　　看，燕息尘这个人看着内敛，实际上还是挺没羞没臊的，说着话的时候天还没黑呢，他还一本正经地……
　　“你都这么……嗯……这么那什么了，还需要泡健身房吗？”程温真心怀疑这个人的精力和年龄是不是成的反比。
　　燕息尘好笑看她，捏了捏她的腰。“你没发现我最近去得少了吗？”
　　程温现在已经被他“熏陶”得秒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成晗说今晚聚一下，叫上蒋凯？”
　　成晗出差半个月回来，一回来跟放猴归山似的，呼朋唤友胡吃海喝。
　　燕息尘把她的碎发拨了拨。“他这阵挺忙，就不叫他了。”
　　“行。成晗说自己搞个烧烤，食材设备他都搞定了。我们得早点出门。”程温一看到烧烤两个字两眼放光。“老地方……”她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他凑近，不解道：“笑什么？”
　　程温满脸写着高兴。“吃烧烤，不开心吗？”
　　但燕息尘总觉得她不仅是在笑吃烧烤……应该是想错了。
　　程温没一会儿就挑好了衣服，棕色休闲服，简约有气质，配上程温的脸和身材，妥妥女明星日常穿搭。她换完衣服开始化妆，燕息尘才去换衣服。
　　又不是什么应酬，程温只是稍微化个淡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她把头发随便一扎，找了顶跟衣服搭配的帽子，再穿上运动鞋，完美。
　　燕息尘的行头甚至比程温还要朴素，黑色运动服加黑色宽松短裤，卡其色鸭舌帽，白球鞋。帅哥不太需要很多修饰，就这么一身，就算把他放到大学生里头，也看不出年龄差别。演员嘛，保养得好的好处之一就是不显年龄。
　　“我开车！”程温掏出自己的车钥匙，指了指车库里自己的车。平时一起出门几乎都是燕息尘当司机。
　　燕息尘心情不错，随了她的意，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反正对他来说她和他的车都没什么差别，他开着都挺顺手的。作为手上不止一本驾照的驾驶技术天赋型选手，目前除了飞机火车地铁，日常的交通工具还没什么是他不会开的。车就不用说了，机车、赛车、自行车、快艇、摩托艇、甚至拖拉机挖掘机，他都开过。妥妥老司机。
　　时间还早，所以路况不错。程温也用不着开导航了，一路哼着歌开到一个很新的别墅小区，没什么人，绿化倒是很多，小区里的区长得都差不多，程温这才仔细认了认路，像是在回忆，不过很顺利，她没有开错路。
　　“成晗住这儿？”燕息尘一路观察过了，这里属于新开发区，几乎没什么人，这个小区他倒是听过，挺贵的，但胜在配套设施齐全，这里还在建的时候他了解过这里，当时还想买一栋来着，可是这里去机场去高铁站去公司都太远了，自己一个人一年到头不知道回来几次，还住不过来，就作罢了。这里离成为一个大居民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程温摇头。“成晗不住这儿，住公司附近。这儿是我的。”
　　“这里？”
　　“对啊，还没回国那会儿就买了。这里本来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家买给那个同学的，然后我回国的时候她要出国，正准备把房子转手卖了，我一看价格还可以，就再跟她砍了砍价，低价收的这栋别墅。”本来这里程温是想投资的，结果回来以后一看，周围一整片都没什么人气，就索性放着，把钥匙给了井超和成晗两个人，用来平时小聚的秘密基地，想着过几年这一片火了再想要不要重新装修。
　　“很有远见。”燕息尘评价道。
　　“那是。”程温骄傲地翘起尾巴。“不过我很少来，几乎都是他俩在打理。听说种了不少东西。”
　　两人停完车在车里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才下了车，一路穿过前院，进了一楼，在一楼后门进了后花园。
　　“好香！”程温几乎是闻着味儿找过去的。“晗哥的烧烤技术不减当年啊！”
　　成晗笑嘻嘻地过来，拍了拍燕息尘的肩膀。“二位挺快呀，尘哥开的车吧？”
　　燕息尘摇头，“我女朋友开的。”
　　“是嘛？你居然还记得路啊！”成晗很是夸张地说。
　　程温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不记得路？”
　　“说了这儿秘密基地，结果你一年到头来了几次，还没保洁阿姨多。”成晗打趣道。燕息尘看着一见面就想开掐的两人，忍俊不禁。
　　这是一个，十分愉快的聚会。
　　燕息尘甚至还露了一手，让大家一饱口福，成晗笑称以后燕息尘要是不演戏了可以去开烧烤店，一定不输他拍戏。
　　“你怎么这么全能啊？”程温频频露出惊叹的神色，好像当年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一样。
　　燕息尘给烤串翻面儿，看了她一眼，鲜少见她的这一面，燕息尘觉得甚是有趣。“一开始也不会，后来因为拍戏，或者参加综艺，慢慢就会了。”
　　“噢。”程温想帮他一块弄，被他赶回去了：“去玩吧，很快就好，别烫到了。”
　　程温努嘴嘀咕：“又把我当小孩……”
　　他好笑：“不把你当小孩，把谁当小孩？”他声音不大，但是不远处的两个男人都听到了，井超忍俊不禁，成晗则是开始起哄。
　　“太宠啦太宠啦，程温之前可不这样啊，你要是把她宠坏了怎么办？”成晗开了啤酒，喝了一口。
　　程温被成晗这么一闹，当即背过身去。燕息尘呢，神情坦荡：“宠坏就宠坏呗，我负责。”
　　井超终于忍不住了：“狗粮超标了啊，你们再秀下去今晚这么多东西可就吃不完了。”

　　聚会完，回来的路上。
　　夜虽已深，繁华却还未落幕，程温欣赏着车窗外的景色，心情特别好。
　　“我突然想到，好像……你一直都把我当小孩看。”程温转头欣赏身边的英俊司机。司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和她十指相扣。燕息尘眼底有几分耐人寻味，微眯着眼，缓缓开口说道：“好像是的。”
　　他想完全将她养尊处优，处处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宠着，哄着，只要她健康快乐就足够了。
　　“怎么，不习惯当小孩？”他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程温怎么会不习惯呢。“当然没有。”
　　“那就好。”他笑了。“一辈子呢，要是不习惯，要早点说，我好改正。”
　　程温忽然心里一阵触动。是啊，一辈子呢，一辈子呢……
　　尽管两人在一起还不到一年，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丝毫不显唐突，甚至，很合时宜。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你忘了？我求过了，你还答应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再求一次，也可以。”

　　因为他这一句话，程温从车下了地库，人下车进了电梯，到进了家门，手都始终没离开他的手。
　　在电梯里时，也许是封闭空间的缘故，她甚至有些心猿意马。
　　燕息尘前脚关上门，后脚程温就贴上来了，难得，她主动。燕息尘愣了一秒，旋即低头笑了，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温热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痒也不是，不痒也不是，总之，很诱人。
　　“程老师好像忘记我向你求过婚的事实了，嗯？”明明是她主动，没多久却又被他反客为主了。“让我想想，怎么惩罚你呢？”现在的他，还不是轻车熟路？
　　程温蹙眉呢喃道。“不是功过相抵了吗？”

　　翌日程温差点起不来，还是燕息尘哄着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的，结果就听到程温迷迷糊糊地说，她昨晚调休了……
　　“那，起床，还是想再睡一会儿？”
　　程温眼睛都没睁开，手倒是把他的脖子搂得死死的。
　　“睡……”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却不肯放手，把燕息尘也拉下来了。“再睡，一会儿……”
　　他轻轻把她的手放下来，嘴唇压上了她的。
　　“那就再睡一会儿。”他轻声说道，帮她盖好被子。
　　天知道，她没睡醒，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粉粉的嘴唇微微张着，神色安宁却又微拧着眉头，碎发散在脸颊两边的样子，有多美好……

　　十一点，厨房，燕息尘正在试煲汤的咸淡。
　　忽然有双手环住他的腰，背后被一片柔软贴上。他不用猜都知道，是程温。
　　“你在做什么？”她懒懒地说。昨晚被他折腾得都哭了，这会儿说话还有一点鼻音呢。
　　燕息尘转身，把手里汤勺里的汤喂到她嘴里。“尝尝，会不会太淡？”
　　阳光刚好从窗户外射进来，笼住了他整个身躯，他就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灰色长裤，阳光照过来，暖融融的。
　　如此，安宁，平静，温暖，美好。
　　程温抿了抿嘴巴。“刚刚好。”
　　他自己把勺子里剩下的尝了尝，点头道：“确实可以。”
　　“现在几点，你要做饭了吗？”程温腻歪在他怀里不想分开。
　　燕息尘本来低头在看她，听她这么一说，抬眼看了看客厅的时钟。“中午……我没买菜。”因为起晚了。
　　“饿了？”他摸了摸她的小腹。掌心温热覆在肚皮上，好舒服。
　　“嗯。”
　　“我点了外卖，应该快了，先喝汤好不好？”他把她抱起来坐在流理台上，转身去拿碗，舀了半碗，用勺子慢慢搅着降温，喂她之前又吹了吹，自己抿了一口试了温度，才放心喂她。
　　“好喝。”程温满足地笑着，脚丫一下一翘的，不经意撩到他的衣服。
　　喂完半碗汤，他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程温忽然觉得，当个小孩也挺好的，尤其是，燕息尘的小孩。
　　“程温。”他双手撑在她两边，目光与她平视，语气柔和而认真。“我们结婚好不好？”
　　阳光的角度偏了一点，光线刚好打在他一边的侧脸，他的鼻梁和睫毛，都闪闪发光，眼睛也是，阳光让他的眼睛更清澈了，清澈得，程温能看到他眼里的自己，只有一个自己，别无他物。像他一样，专注她一人。
　　程温睫毛微微颤动，迎上他的目光，嘴巴张了张，没说不出话来。
　　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外卖。燕息尘的手机也响了，是外卖员。
　　“好的，谢谢，放门口就行，辛苦了。”他没两秒就挂了电话。
　　他握住程温的双手，让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程温，我不想再等了。之前，我总是觉得，我比你大了六岁，会给你带来压力，怕因为我的职业，让你承担太多负担，更怕我们隔了太多年，你没有足够的时间适应……所以，我一直想听你的意见，尊重你的选择。但是，这一次，我不想等你的选择了，我想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