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程》芝兰玉兔

18、春节合家欢

　　“干什么？这是你家啊，矜持一点。不然……”燕息尘忽然不说了。
　　“不然什么——”她坐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措不及防被他堵住了嘴……
　　他给了她一个并不算长的深吻，格外霸道用力，连她推他都不管用，门都没关啊……
　　他松开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不然……明天你起不来怎么办？”他眼神暗暗的，有些故意而为之的欲擒故纵。
　　“啊——”程温埋头，伸手打了他一拳，被他接住了。
　　“嗯？”他挑眉，有些挑衅意味。
　　程温果断掀开被子跳下床，噔噔噔地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燕息尘在对面看着这一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从床上下来，在门口看着对面。
　　“晚安。”他轻声道，轻轻关上了门，回床上，继续看笔记。

　　除夕早晨。
　　燕息尘敲门，程温还睡得深。“别敲……进来……”她迷迷糊糊地说。
　　他轻轻推门进来，顺手带上门，坐到她床边，轻轻拍着她。“起床啦。”
　　“不要……”程温半梦半醒，往被窝里缩了缩。
　　“乖。”燕息尘把她捞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
　　程温终于睁开眼，笑着撒娇道：“再亲一下，不然我不起来。”
　　他拿她没办法，只好照做。程温说到做到，自己爬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她刷着牙，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燕息尘确实早起了，还出去跑了个步。“因为要看叔叔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程温瞥了他一眼，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有你是我们程家的福气。”
　　他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头顶。“我不打扰你了，我去楼下了。”
　　燕息尘下了楼，继续帮程温爸妈准备下午要祭祖的东西。风城过年的气氛很足，大年三十下午要祭祖，所以要准备卤鹅，各种各样的粿品，水果啊什么的，祭祖完按程家的规矩晚上还要一起吃年夜饭，然后才能各回各家，洗澡换新衣……
　　燕息尘往年都是在城市里过年，没什么气氛，除了小区和公司张贴的福字和一些新春活动，真的就没什么传统春节的痕迹，回了家又是一个人，所以有时候干脆跟着蒋凯或者其他朋友回他们家过年。
　　“想不到你家是个大家族。”燕息尘给程温盛了碗粥。
　　程温接过，温度刚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大米的清甜绽开在齿间。“那是，不过也还好，在这边我们还算小家族了。”
　　“有意思。”他笑道。
　　“嗯，当然。”程温边吃边说道。“下午你就会见到我的堂姐堂弟堂哥们，还有他们的孩子，还有嫂嫂们，以及我的二伯二婶，大伯大婶等等这些叔伯们。”
　　他神色有趣，扬眉。“为什么没有堂妹？”
　　程温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因为……我就是。”
　　吃完早饭，程温抓了把瓜子在门口边磕边看他和爸爸贴对联。
　　燕息尘个子高，手长腿长的，只踩了几级梯子，很快就把旧的对联扯了下来，接过抹布把那块地方擦了擦，然后才换上新的对联。程温揽过了给对联涂浆糊的活儿，没磕完的瓜子被她丢进衣服口袋，拿起刷子蘸了浆糊唰唰唰地几下就涂好了，小心翼翼地把它交给燕息尘。
　　“这样，可以吗？”他比划了大概位置，还没把对联贴上去。
　　“往左点。”“往右点。”程温和爸爸同时发声，父女俩对视了一眼。
　　燕息尘哭笑不得，只好自己调整。“这样？”
　　程温和爸爸再一次交换眼神，同时点头。“可以。”
　　燕息尘上手快，没多久就把对联贴好了，还顺便重新把门口打扫了一下。
　　程温手臂上夹着他的外套，手上放着瓜子，看着他单手扛着梯子将其回归原位。
　　“果然是年轻人。”程温爸爸拍拍手感慨道。“力气真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程温骄傲地翘起尾巴。燕息尘回来了，从她手里接过衣服重新穿上。
　　“小燕这春联贴得可以啊。”程温爸爸当面表扬他。
　　他笑了笑。“往年过年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熟能生巧。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没留机会让程温爸爸关心他话里的“一个人”是什么意思，直接转移话题。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做了，早在程温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就把家里买的桔子树用红线红包红灯笼一盆盆布置好了——这本来是要就给他和程温的，没想到他一个人就给搞定了，做得还不错。
　　程温妈妈出门补充年货去了，程温爸爸招呼二人过来泡茶，结果发现一楼客厅的糖果盒被程温吃了一大半，程温爸爸只好让她把糖果瓜子什么的重新找出来把盒子填满。
　　“你看看你，糖果盒昨天才摆的，今天就剩这么点了。”程温爸爸数落道。“也不给小燕留点儿。”
　　“他又不吃这些。”程温难得有兴致，把糖果全倒出来，一颗颗重新摆。燕息尘见状，干脆跟着，直接盘腿在地板上坐下，陪着她一块摆。
　　燕息尘配合道：“我确实比较少吃这些。”因为要控制身材，不过偶尔吃吃倒不是问题。
　　程温爸爸不理她了。“来，小燕，喝茶。”
　　燕息尘忙不迭接过茶杯。“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叔叔。”

　　下午祭祖，燕息尘也去了，戴了帽子，站在一旁的角落里。程温拜完不见他人，跑过来找他。“你要不要也拜拜？”
　　“我？”燕息尘想了想，他现在也不算程家的人……好像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她不懂这些，也不勉强，看着这边也不需要她了，她就带他到二伯家里——程家叔伯里只有程温爸爸是搬出来住的，其他叔伯都还是住在这边一起。
　　程温堂姐堂弟堂哥们有孩子的孩子都集中在二伯家里，程温一推开门就看到犹如一个幼儿园般的景象。
　　从抱在手里的到能满地跑的侄子侄女都有……咿咿呀呀的热闹得不行。
　　“程森。”程温叫堂弟。“那边叫你呢，这里交给我们。”
　　程森虽然是弟弟，但是比程温早结婚，孩子都有了，这会儿看着程温和她的那位男朋友，有些不太放心。“你行吗？”
　　程温下巴抬了抬。“这不是嫂子们也在嘛。”
　　程森这才走人。
　　程温跟家里的弟妹嫂子姑爷都不太熟，毕竟常年在外，但也不至于到完全不熟的程度。不过按家里的称谓叫太复杂了，程温经常弄混，后来干脆互相直呼姓名，免去许多麻烦。家里的人大多不关注娱乐圈，对燕息尘最多也就听着耳熟，倒也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大家就只是把他当成程温的男友，仅此而已。
　　程温带着燕息尘跟在场的嫂子弟妹堂姐打过招呼，盘腿坐在地上开始逗小孩儿玩，她从小喜欢小孩，燕息尘也是，没一会儿两人就跟小屁孩们打成一片，程温还好，燕息尘就不太好了，小朋友都好喜欢他，这个要他抱那个爬到他身上的……
　　他跟小孩子相处，很细心，很温柔，特别专注，乐在其中。
　　“你叫我什么呀？”他抱着一个小女孩问。小女孩不知道，转头看向程温的嫂子，嫂子笑着教小女孩叫哥哥。
　　紧接着客厅里此起彼伏的哥哥哥哥。
　　完了，全乱了。程温哭笑不得地问嫂子：“他们叫我姑姑，叫他哥哥，这不是都乱了吗？”
　　嫂子这才反应过来。都是燕息尘这张帅脸惹的祸……
　　“那……叫叔叔吧。”嫂子纠正道。
　　燕息尘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没关系，随便他们叫。”

　　“诶，”嫂子拉起程温的手，笑着关切道。“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显然是看到两人手上的戒指了。
　　程温还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呢。她摇摇头，“还没想过。”
　　“别呀，你看，你俩这么好的基因，可不能浪费。”嫂子压着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一看就是喜欢小孩儿的，你敢说他没跟你提起过？”
　　这还真没有。她摇摇头。
　　“我暂时，还不想这么早就被家庭孩子给栓住。这一点上他是支持我的，等哪天想结婚了，再说呗。”程温说道。
　　程温怀孕的堂姐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那你俩……”
　　“什么？”程温不解。
　　堂姐和嫂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啧了一声，悄声说：“那个呀……”
　　“啊？”程温没意会过来。
　　堂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做了个手势。程温秒懂，但是这人还在场呢……
　　“跟你说，要是不想那么早被孩子栓住，保护措施一定要做。”嫂子严肃地说。“不然……”
　　堂姐接过话，指了指自己。“参考我。”程温一激灵。
　　三个女人凑在角落里聊这个话题……
　　“他什么想法？”嫂子问。
　　“什么什么想法？”
　　“就是，对你怎么样。毕竟是混娱乐圈的，有些人可老爱玩了。”嫂子怕她不高兴，说得有些隐晦，但其实程温都懂。
　　“他对我很好，真的。”程温笑着说。程温丝毫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多好？”
　　“就，很好啊。”她也形容不出，他不像别人，天天送礼物送花的，但是他的用心，永远是在细节处，你能感受到的那种，他在乎你，愿意宠着你，你开心他就跟着开心的感觉……总之是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这种家族聚餐，免不了喝酒，今年人齐，程温又带了男朋友回来，更是没有理由不喝酒。几个堂兄堂弟和姑爷都上了，燕息尘也不含糊，一有人敬酒他一定干。
　　程温怕他空腹喝酒胃不舒服，特意在开酒之前让他吃了些东西垫着。
　　“你别喝太多……”程温拽拽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燕息尘现在气定神闲得很，他凑过来，“你不喜欢？”
　　“嗯。”
　　“那我少喝点。”他宠溺地说。本来程温也是要喝酒的，被他拦下来了，说要留个人开车，程温知道，是他舍不得她喝。
　　燕息尘口中的“少喝点”就是，喝倒一个人就停了不再喝了。“不行了，不喝了。”他说。其实他现在，头不晕脸不红，腿也稳当着，把一桌人喝倒都不是问题，但因为程温的话，他说停就停了。
　　“这就不喝啦？”程弋阳举着酒杯。“这可不是你的实力呀。”
　　燕息尘摆摆手，示意自己真收了。“不喝了，程温不让了。”
　　“行啊！”程弋阳笑着打趣道。“惧内。行了行了，放过你了，吃饭吧。”程弋阳揽着程森，“来，咱们继续。”
　　吃完饭程温才想起要给孩子们发红包，燕息尘拉了拉她的手，说：“我来。”
　　只见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大叠红包，笑着走到孩子堆里，一个一个地派红包。难怪他上午问她家里有多少小孩呢……燕息尘，真的，面面俱到，居然连家里的长辈都没漏过。

　　年夜饭吃完程温就开车带着他和她爸妈回家了，程温爸爸酒精过敏，不能喝酒，程温妈妈不过敏，但也不喝酒，程温能喝，被燕息尘拦下了，到最后一家子的酒都被燕息尘给承包了。
　　“你喝了酒，就不洗澡了吧？”程温有些担忧地问。
　　燕息尘行李箱里都是新衣服，他随便挑了一套，按风城的习俗，除夕夜洗澡就要换新衣，初一也要穿新衣，新年新气象。“没事，入乡随俗。”他笑着说道。
　　“真没事？”程温显然没有见识过他真正的酒量。
　　“真没事。”他捧起她的脸，看了看，想亲但没亲。“你要不放心我，可以看着我洗。”
　　程温拍开他的手。“这是在我家呢。”
　　“现在知道了？”他揶揄道。“昨晚怎么不知道？”
　　“你是醉是醒？”她把他推进浴室。“洗你的吧。”
　　然后，她就听到楼下老爸在说，这小伙子不仅酒量不错，酒品更是不错……
　　燕息尘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本来就只是微醺状态，一洗澡都清醒了。
　　程温推着他进他房间吹头发，然后才去洗澡。他刚用过的浴室，水汽还没完全消褪，尚有几分潮热的感觉，空气中还夹杂着他的味道……别人喝酒身上的酒气都是臭的，反倒是他，不仅没什么酒味，还有点香……
　　要不是是在自己家，她是真想……
　　两人陪着程温爸妈到了十点多，爸妈就说要休息了，程温稍微把家里打扫了一下，也上楼换睡衣准备休息了。
　　这次是燕息尘主动来了她房间。
　　“你来干嘛？”程温挑眉问道。他轻轻反锁上门，过来，把她捞进怀里。
　　“睡不着。”他鼻尖蹭着她的鬓角，痒痒的，手也不太安分。
　　“回去看你的笔记。”程温故意推开他。
　　他停了停，嘴角勾了勾。“抱一会儿都不想？不想我就回去了。”说罢他真就下床要走。
　　“别别别。”程温在床上站起来拉住他，挂在他身上。“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捏了捏她的腰，答应了。“好。”
　　除夕夜两人折腾到了后半夜，燕息尘有分寸，不进不退，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把她哄睡着了就回去了。
　　程温是累得睡着了，他却有些心浮气躁，刚看了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一时静不下心，想看笔记也看不进去，最后只好关了灯躺在床上强行放空……

　　早上程温起来依旧不见他的踪影，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再认认真真化了个妆，然后才美美下楼。
　　燕息尘还是昨晚的打扮，只不过把头发捯饬了一下，看起来更加清爽帅气了。
　　“新年好！”他笑着张开双臂。
　　程温钻进他怀里。“新年好呀！”她感觉他在自己后背拍了一下，以为是爸妈来了，忙松开他，结果发现不是。
　　“红包！”他居然给她发红包。“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心想事成哦。”
　　程温惊喜地接过，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谢啦。”
　　她到客厅寻爸爸妈妈，把准备好的大红包送出去。
　　爸爸妈妈欢欢喜喜接过，然后给她和燕息尘也发了个红包。
　　“谢谢爸妈！”
　　“谢谢叔叔阿姨！”
　　“不谢不谢，自己人。”程温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燕有心了，早些时候还给我们红包了呢。”
　　“阿姨，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