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程》芝兰玉兔

16、女婿初上门（一）

　　晚上十二点，两人才到家。
　　燕息尘把车停好，程温翻出钥匙开门。前些年程温家换了新房子，在一个新小区。
　　没想到程温刚把钥匙插进门锁孔里，门自己就开了。程温爸爸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女儿和她带来的男朋友。
　　能支撑人风尘仆仆长途奔波十几小时，一刻也不敢浪费往回赶的，也不过是回家一开门，温暖的灯光和等候已久的家人的笑容。只一刻的温情，不管多远、多难、多坎坷的路，在那一瞬间，都是值得的。
　　“老爸！”程温直接扑过去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回来啦！”
　　“叔叔好，我是燕息尘。”燕息尘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手里提着初次登门的礼品。
　　程温爸爸忙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早就听说过你了，明星啊！”
　　“不敢不敢。”
　　说着，程温妈妈也闻声从厨房出来了。一见着孩子们，那高兴的。“回来啦。进来啊，堆在门口干什么？快快，换鞋进屋。”
　　“阿姨好！”燕息尘颔首叫道，接过程温递过来的拖鞋换上。
　　“小燕哪，好好好。路上辛不辛苦？”
　　“还行，不是很累。”燕息尘把手里的一打礼品双手递过去，道：“初次登门，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程温妈妈笑着接过，让两人赶紧去吃饭，知道两人累了一天，大鱼大肉肯定没胃口，程温妈妈就下了面条，还在锅里，热乎着呢。
　　“行了，爸，妈，你们快去休息吧，太晚了。等会儿吃完我们自己收拾就行。”程温把碗递给燕息尘，让他把面盛出来——燕息尘不让她碰锅，怕她烫着。
　　“叔叔阿姨，不用陪着我们了，等会我来收拾就行，程温也该早些休息。”燕息尘附和道。
　　程温爸妈平时很少熬夜，这会儿是在撑不住了。“那我们上去睡了啊。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们吃完早点休息。”程温妈妈叮嘱道。
　　“谢谢阿姨。”燕息尘笑着说。
　　“不客气不客气。”程温妈妈看这燕息尘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是在困得不行，还真想看着他吃完，多陪一会儿呢。

　　吃完面，浑身都暖过来了，特别舒服。燕息尘回车上把行李拿出来，再回去把桌子收拾了，也就两幅碗筷和一口锅，他顺手就都给洗了，放在水池旁沥干。
　　程温带他上了三楼，把两人的行李放了。
　　“喏，这一层楼都是我的地盘。”程温倚在她房间的门边，指了指对面。“那是你的房间。这里是我的。”
　　“好。”燕息尘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快去洗漱吧，累了一天了。”因为怕吵到楼下的程温爸妈，他说话声音刻意压低了，反倒显得有几分性感。
　　程温往他怀里一钻，手环住他的腰。“抱抱。”
　　燕息尘只好让她抱一会儿。
　　“你来我这里睡嘛。”程温进浴室前还撒娇道。
　　燕息尘手臂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摆了摆。“我睡客房，听话。”第一次来程温爸妈家里，还是要注意分寸的，虽然程温爸妈目前来看对燕息尘还是挺满意的，但他知道，自己还在考察期，更何况自己比程温大了六岁，还是演艺圈的，难免是会让人多想的。
　　程温简直怀疑他是在故意撩她了，大晚上的，低音炮、半气音……还撑在门边摇手指……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多想……她把他往外面推了推，关上门洗澡去了。
　　第二天程温醒的时候燕息尘早就起床了。昨晚太晚了没发现，早上起来才看到他把她的行李全都取出来归类放好了。这个细节控……
　　程温洗漱完回到房间，边拆化妆包边给他发消息，问他去哪了。
　　他很快就回了：在陪阿姨逛年货。
　　程温暗自感慨，我才刚起床，你就打入内部了。
　　她往脸上拍保湿水，上隔离，拿起粉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直接打了散粉，画了个眉毛，象征性地涂了下口红，接着换了身休闲服，把头发梳了梳，抓起手机下楼去了。
　　“爸爸，妈妈呢？”程温看到自家老爸在一楼客厅看电视，早饭在锅里。“他们去哪了？”
　　“小燕开车带你妈去买年货了。”程温爸爸说道。“早饭在锅里，自己热热吃吧。”
　　程温应了一声，进厨房捣鼓早餐去了。
　　等她吃完，准备泡茶的时候，燕息尘才回来，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程温妈妈也是，燕息尘见状忙接了过来。“阿姨，我来就好，您进屋坐着就行。”
　　程温往门口车子一看，嗬，整个后备厢全塞满年货了。
　　“妈，过来过来，让他去搬。”程温把妈妈拉了回来。“你们这是备年货还是扫荡啊，搬空哪个超市了？”
　　“怎么说话的，今年人多，热闹！赶紧泡茶，给小燕喝。”程温妈妈指挥道。“下午你哥也要回来了，你让你机场接他去。”
　　“诶，得嘞。”程温才把水倒进烧水壶煮着。
　　燕息尘手脚麻利，没几趟就把东西搬完了，还特别细心地把东西都放在墙边，不会碍事儿的地方。完了之后先去洗了手再回来。不得不说燕息尘的个人习惯是真的好，这些真不是为了装样子才做的，这点程温可以作证，燕息尘不管是在他家还是程温家，每次买了东西都会分类放好，用完东西也会放回原位……
　　程温爸爸把茶叶拿出来，一小把一小把地抓进白瓷茶壶里。“小燕平时很少喝茶吧？”
　　“不会，我挺喜欢喝茶的。”燕息尘对茶叶颇有了解。“我最常喝的是单枞茶。”
　　“难怪你送的是单枞，巧了，我们家也喝单枞！我们风城盛产单枞茶。”
　　“风城的单枞茶很有名。”燕息尘笑着应道。
　　程温妈妈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听弋阳提起过你，你们是朋友来着？”
　　他笑，点头。“我跟弋阳是很多年的朋友了，跟程温……也认识很久了，中间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后来重逢了。”他说的时候，特意看一眼程温。
　　接着程温爸妈又关心起他的工作，做演员这一行的，神秘感油然而生，平时看归看，好奇心却少不了。
　　“像你早上这样大摇大摆地出门逛街，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程温妈妈有些担忧地问。
　　“阿姨，不会的。我平时也上街，也逛超市。演员说到底只是我的工作，工作之外我们也是普通人，这些没有什么的。”燕息尘让她别担心。燕息尘算是把群众心理给拿捏准了，上街就上街，只要他表现正常，即使有人认出他，也会自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明星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逛呢……
　　“那你谈恋爱……”程温爸爸暗地里可没少关注他的动态，上回他承认恋情把全网好几个服务器搞崩了的事，说没影响那是假的。但其实燕息尘和网友需要的都只是时间而已。
　　“哎呀，爸爸。”程温看不下去了。“他都三十多岁人了，谈恋爱怎么了，跟我谈还怕委屈了他呀？”
　　“你别打岔。”程温爸爸说道。他想听的是燕息尘真正的想法。
　　“叔叔阿姨，我就把话说明白了。”燕息尘语气变认真了。“我呢，就是一个运气不错的演员。我不媚粉，不割韭菜，每年都是实打实地回馈粉丝，没有资本，不靠资本，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无愧于心，遵纪守法。我谈恋爱，不受任何人干涉，也不会被任何人干涉。并且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只能是程温，别人，我不接受。现在虽然有些声音不好听，但其实大家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过段日子，有新的事情出来，大家很快会忘记这件事。但有一点不会变，就是我会一直护着程温。程温能愿意跟我在一起，是我的幸运。”燕息尘顿了顿，补充道：“您放心，我不会拿程温出来营销炒作，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燕息尘想说的事，他对程温，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更不会再改变。有且仅有，程温。

　　下午两人真就去给程弋阳接机了。
　　“我说我哥，自己打车回来不就行了嘛。”程温吐槽道。
　　燕息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应该不知道我过来了。”
　　程温十分默契地跟他对视了一眼……
　　“咱给他一个惊喜？”程温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出所料，程弋阳果真被燕息尘吓了一跳。“我去，真的是你啊！”燕息尘手放在车窗边上，把墨镜摘下来。
　　“欢迎回家。”燕息尘扬眉道。
　　程弋阳虽然有预感，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我明年才能在这儿看到你呢，行啊你小子，啧啧啧，尘哥，成我准妹夫了。”
　　“那是，你看看我是谁。”程温在副驾驶回头嘚瑟着。
　　燕息尘比程弋阳还大一岁呢，以前都是燕息尘当哥，现在好了，程弋阳的嘴角快扬到后脑勺去了。
　　“你回你家？”燕息尘忽然问。“还是程温家？”
　　“我家。”程弋阳下巴指了指程温。“妹，给他导航。”
　　“导什么航啊。”车还在机场停车场没动呢，程温直接下车跟燕息尘换位。“我开不就行了。”
　　程温跟燕息尘这一拍一搭的，看得程弋阳都快自己下车走回去了。
　　“那个……”程弋阳生无可恋地问。“明年过年，你能成为我妹夫吗？”
　　燕息尘想了想。“这个嘛，你得问程温，她说我什么时候是，我就什么时候是。对吧？”
　　“对。”程温乐得配合。
　　……
　　把程弋阳送回他家，临上楼前程弋阳还说要跟燕息尘算账。燕息尘笑了笑，以一个特别欠抽的神情和语气，对他说：“好的，我知道了。”
　　“哎走走走走走，有完没完我今晚都要吃不下饭了。”程弋阳被这俩人联合起来齁得不行，忙摆手让他俩回去。
　　“你都不请我上去坐坐嘛？”程温笑着。
　　程弋阳略思一二，神秘兮兮凑过来趴在窗边。“今晚，烧烤，老规矩。”
　　程温一拍大腿：“就等你这话。跟姑姑说我明天再过来。走了！”
　　等程弋阳上去了，燕息尘才问：“什么老规矩？”
　　“烧烤谈心趴。”程温答道。“每次回来我俩都会约。”
　　“噢。”他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晚上出门，燕息尘请缨要开车。“刚刚弋阳给我发消息了，说找到一个地方，让我带你过去。”
　　程温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只是觉得燕息尘这路开得怎么怪怪的。
　　“程温程温，我有点事，晚点到，你们先去。”程弋阳发来语音。
　　程温回了句OK。怎么感觉这两人神神秘秘的……
　　直到燕息尘把车开上高速，程温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开错了吧，怎么上高速了？”
　　燕息尘煞有其事地查看导航。“没错啊。”
　　“你确定，是程弋阳发来的位置？”
　　“确定。”燕息尘重重点头。
　　程温看着他这一脸无辜的样子，将信将疑。
　　没想到燕息尘直接开出风城，一路保持最高限速来到了邻市的海边。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程温顶着海边的大风，跟着他来到了沙滩上。燕息尘走在她前面，没答话，直接把她带到海边别墅区一栋别墅的后门，出门就能看到海。
　　四周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程温拿出手机打手电筒，忽然被他按住了。一瞬间的安静。
　　静到，能清楚听到海风和海浪的声音……还有他和她的心跳。
　　燕息尘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鼻尖……“三、二、一。”他松开手。“睁眼。”
　　整栋别墅忽然亮灯，小院内铺设的灯带也都通电打开。这下程温看清楚了，刚才地上踩上去怎么软软的，原来是铺上了鲜花。
　　还用颜色做了区分，拼出一句话：I LOVE YOU.
　　程温手上一阵冰凉，被他塞了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串钥匙。
　　“我听程弋阳说，这里是你的第二故乡，你有一个心愿，就是在这里买一栋别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的声音在身后，清晰而有温度。“程温，我想向你求婚。你，愿意接受我吗？”
　　程温转身，看见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戒指盒，戒指上的钻石，在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我知道你还不想结婚，没关系。你可以先答应着，等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再告诉我。”他说得这么认真，但是这个表述又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
　　程温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你愿意吗？”
　　“我……愿意。”她轻声道，重重地点头。
　　燕息尘帮她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轻轻吻了一下。他起身，程温贴上来，鼻尖蹭着他的，有一股不可言说的躁动，在呼吸交缠间愈发滚烫。
　　……
　　燕息尘单手抱着程温，把她抵在房间门上，程温边迎合着他，边摸索着开了房门。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撞合房门。燕息尘呼吸沉重，吻着她的锁骨……
　　“如果你不想……”他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了。
　　“不……”

　　翌日她醒来，意外发现他还在身边。
　　她动了动，就觉得浑身酸软没力气，看了看床单……昨晚他临睡前用纸巾帮她擦身子，顺便擦了擦床单……
　　啊，看一眼都觉得脸红……程温干脆把脸埋进被子里。
　　结果这么一动，燕息尘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伸手把她捞过来亲了亲嘴唇。“醒了？”他嗓音懒懒的，依旧很性感。
　　“你……”程温欲言又止。
　　“我有采取措施。别担心。”他以为她想问这个。
　　“不是……”
　　他一下清醒过来，确实是他……
　　“你好套路啊……”程温感慨。“连我哥都招揽了。”
　　他笑，决定把锅甩给程弋阳。“他似乎很着急让我做他的妹夫。”
　　“是吗？难道不是你？这准备得挺齐全。”
　　“这真不是我，是他布置的！”燕息尘辩解道。昨天晚上程弋阳神秘兮兮地给他发消息，说程温爸妈搞定了，地方也布置好了……“想不到他说的布置居然是这种布置……”燕息尘不愧是个好演员，装起无辜来那叫一个可怜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