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传》西嗅蔷薇

3、圣湖畔 条件。

　　条件
　　这个曾经无比繁华的都城，因为五个月未降雨，城里所有人的脸上几乎都只剩下垂死的绝望表情。街上几乎没有说话声，更加没有笑声，三三两两的人在烈日下匆匆走过。明知死亡逼近了，却无法逃脱，那种恐惧已经让人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穿过一条条冷清的街道，莫生终于来到了都城的中心，看到了曾经被母亲无数次提起的这个国家和巫族的心脏——圣湖。圣湖已经几近干涸，原本澈蓝的湖水在阳光下亦显得死气沉沉。但那美丽的颜色还是令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母亲，湖水的颜色就是母亲眼睛的颜色。
　　这个颜色让他受尽了苦，但他从不遮掩，他是母亲的孩子，他蓝色的眼睛和头发是母亲留给她永恒的纪念。
　　那天，路过圣湖的百姓都惊呆了，他们看到那个湖边一头蓝发随风飘扬的身影，都互相转告着，巫族人，还有巫族人。语气是欣喜的，亦带有深深地恐惧和不敢相信。他们反复揉着自己那干涸的眼睛，直到确定了那蓝发的确和那圣湖水的颜色一模一样。
　　莫生早已感觉到了周围百姓的围观议论，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遮住了他的脸，他转过身看着这些人，轻孽的笑了。
　　啊，是个男人。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从不知道男人也能有巫女们一样的蓝发碧眼。
　　终于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出来走向莫生，请问，你和巫族是什么关系？
　　莫生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的母亲是个巫女。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点骄傲。
　　为何你会有如此的眼睛和头发？据老夫所知，巫族人无男性，唯有女性才会遗传巫族特有的蓝发碧眼。老人依旧不依不饶。
　　那你看我可是一女子?莫生已开始有点不耐烦起来。
　　老人和周围的人真的把他上下打量起来，个子比一般男人都要高，下巴周围已开始有淡淡的胡渣子，这真真确确是个男子，还是是个如女子般妖娆的女子，但那眼神，却是任何女子都不会有的。
　　老人忽然就跪下了，周围人连及莫生都吃了一惊。
　　你是个男子，老夫知道你肯定不是巫族族内之人，不然也不会活到今天。但以你的相貌，亦不会是平凡之人，定与巫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百年大旱，民不聊生，老夫恳求你，为了天下苍生，请您求雨吧……到最后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顿时周围人都开始轻声议论起来，莫生还是站在那里，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对不起，我不是巫族之人，自然也不会祈雨。说完便要走。
　　等一等。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请为我们求一场雨吧。那一刻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为我们求一场雨，即使你不会，也请试试吧，我的孩子和老婆还躺在家里快不行了，我们太需要水了啊。一中年男子边说也边开始低头哭泣。
　　请留下吧。请试试吧。救救我们……
　　更多人说话了，更多人是跪在那低头流泪。
　　莫生看着这一切，沉默下来。所有人屏息等待着他的反应。

　　可以。良久之后，莫生终于说话了，我可以为你们祈雨，而且保证会成功。
　　真的吗。真的吗。那太好了……所有人都几乎欢呼起来。
　　在直逼死亡的时候，任何救命的稻草都使他们激动万分。
　　但我有条件。莫生的脸上出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个老人又被作为代表说话了，你说吧，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
　　好。那你们听好了。一，祈雨仪式要在那个祭台上举行。说完这句莫生转身指向那个至今都在阳光下泛着篮光的祭台。佑嘉六年正月初四，连同大巫女在内的三千零九名巫族人都凌迟于这个祭台。
　　那些人都微微张着嘴巴看着祭台，莫生的话把他们带到了那一天。那时候，他们中的人有的还是孩子，有的还是青年，如今他们都长大了，老了，有的当年在场的人甚至已长眠于地下。但没人可以忘记那一天，那个一向被喻为如神一样族，在那一天，以凌迟的可怕死法一个个死于那个祭台上。
　　那个祭台自从那天起便没再用过了，朝廷已下令早封了。老人回过神来说道。
　　那就是你们无法答应我的条件了？莫生的口气带着点嘲讽。
　　老人沉默了，众人也沉默了。
　　不。我们答应你。从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来，穿灰色长袍，人高七尺，身材瘦削却处处透着威严。
　　御史大人。周围人纷纷向他行礼。
　　在下当朝御史大夫红岁。我会把这件事启奏大帝，关系到百姓的生死，我相信会准奏的，你继续说你的条件吧。他边说边看向莫生，他也是早朝回府时路过这里，因为那些围观的百姓而下轿，弄清了是何事后他在人群中已观察那个少年很久，那头耀眼的蓝发，也使他不禁回忆起当年朝上那个坐于厚德大帝左下侧祭司位置的大巫女青颜。御史陷入回忆，身边手下询问他要不要把那妖人抓起来，他摇了摇手示意不要，不知为何，他同那些百姓一样忽然很相信这个少年。
　　莫生在这个御史的目光下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好，第二个条件是祈雨当天，全城人必须到场，下到百姓，上到帝王。说完后，他扫视了一遍在场之人，便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黑色长袍与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更显妖异或是说神秘。

　　好。我们都答应你，何时祈雨？走出一段路后，御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都准备好的时候，我自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