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秋途》向庸

2、第二秋

　　姜秋晚上对陈途说得话没有将他的火浇灭，反而是越烧越旺。
　　陈途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想着姜秋的话，越琢磨他越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及时制止。但结果是一路上吹了冷风，挨了冻直到家里他都没缓过神来。
　　他越发觉得自己神经质了。

　　第二天如约而来，陈途赖床了，当他第三次摁掉闹钟慢慢吞吞起床后，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顾不得好好收拾自己套上外套就狂奔出门。
　　一路上他蹬车没像之前那样悠闲，红绿灯都没有管，车链子都感觉要被蹬冒火了赶在预备铃响之前陈途坐到了座位上。
　　喘口气的功夫后，班主任就站在讲台上了。
　　她放下手里抱着的资料书，先说了几句跟课堂没有关系的几句话，后才调出课件开始上课。
　　陈途思想抛锚了好几次，心不在焉的度过了这一堂课。

　　下课后，前座郑子寒就扭过头一副跟他一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今个咋了，不舒服啊？”
　　郑子寒是属于那种成绩不怎么拔尖，但是一张会说话的嘴惹得很多老师都喜欢他，但这招也不是次次管用。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的郑子寒帮陈途“挡子弹”的缘故，一个上课明显分神的人没有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挡箭头的郑子寒一节课被叫了无数次。
　　见陈途不理自己，郑子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桌子。这动静才把陈途拉了回来。
　　他自己一副茫然的样子。
　　郑子寒看着他这个样子，估计啥都没听。
　　“老班刚才说，月底有个竞赛，要从每个班抽一个人去比赛。”
　　陈途点头，他又不去。
　　郑子寒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反正跟咱没啥大关系，反正奖金又轮不到咱们。”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途转笔的动作一顿，突然拔高了声音：“什么？？”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惹得吵闹的同学都他俩这边看，教室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郑子寒一头两个大，拉着陈途去了外面。

　　老班说的话陈途确实没咋听进去，至于他为什么对最后那一句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姜秋，是姜秋。
　　姜秋每次来都会带着自己文具，她自己的布袋文具盒很破旧了，陈途问她的时候，姜秋则表示能用就行了。其余的话也没说什么。
　　后面有一次听徐熙说，姜秋家境不怎么好，虽然说带了很多学生的辅导，但是这些费用一半都用在给她母亲治病和还房贷上了。
　　最后留在自己手里的钱根本不多。
　　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秋，陈途自己其实很意外。为什么偏偏就是姜秋呢。

　　陈途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说话还是在与郑子寒说：“我要去参加竞赛。”
　　郑子寒：？
　　你认真的？
　　陈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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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给徐熙说了这件事情，徐熙头一次为儿子这么主动参加竞赛感到吃惊也感到欣慰。按照陈途的性子，他是不喜欢去参加这一类的竞赛。
　　用陈途的话说就是麻烦，浪费时间。
　　但是他爹就不这么想了，很多次数落陈途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次算是开了窍了。

　　晚上课结束之后，姜秋问陈途：“我听你妈妈说你要去参加竞赛了？”
　　陈途点头，他给徐熙说的时候千叮咛不让给别人说，如果到时候他没有选上不就人人皆知了吗。
　　他也想在心里嘀咕徐熙两句，但徐熙告诉的是姜秋这也没有关系。
　　陈途握着笔没看姜秋，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给姜秋答话。可不料姜秋没有更深的问，而是说好好考。

　　把姜秋送到楼下，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叫住姜秋，问她：“姜老师，你觉得我参加这个竞赛怎么样？”
　　问完这句后，他有些后悔，明明刚才姜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自己却还在问。
　　有的时候脑袋里的这个东西也白长了。
　　闻言，姜秋转过身，头顶的小灯正好照在她橙黄色的大衣上，鹿角扣被照的很亮。
　　她个子不高，有一百六十二厘米，身体比例却很好，现在站在陈途面前显得特别小的一个人。
　　姜秋拨开挡在眼前的头发，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她一字一句说着：“很好的陈途，以后这样的竞赛机会不会很多了，现在参加去磨练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呢？”
　　陈途听到，这却不是他心里想要的话。
　　姜秋或许是看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小情绪，在心里笑了笑，面上依旧很淡。
　　突然有影子朝自己走近，陈途怔了一下，随后呆住。
　　姜秋往往前走了一步，随后抓住自己的手不知道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后，又后退一步站在原来的位置。
　　陈途脸上藏不住事情，尤其是在姜秋面前，他好像没有秘密了。
　　“只要竭尽全力，抱着必胜的决心去参加。如果失败了也不要气馁，因为这只是一次尝试，以后你要爬很多山，越过很多大桥。”
　　“我的必胜武器现在给你，陈途，我希望你能成功。”
　　姜秋说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晚安，早点睡。”
　　她便离开。

　　想要参加竞赛必须要在学校和班里成绩排在前面。
　　陈途打那天之后学习更加用功，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天天熬成熊猫眼。自然也有跟他一样的人，可能比他更用功更努力。
　　他想在这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很艰难，只不过陈途并不会轻易放弃。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月中旬有一次月考。成绩下来后一向积极的郑子寒看了成绩，不出意外他还是在老后面，但是曾经说跟他‘共患难’的‘好兄弟’名字位居榜一。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子寒眼睛都要瞪掉了，就他那兄弟一脸淡定坐在位置上对频频投来的目光当看不见。甚至又去加了一份饭。
　　“魔鬼，简直是魔鬼。”
　　郑子寒絮絮叨叨了一路，陈途听得耳朵疼索性甩掉他一个人去了天台。

　　这些天他太累了，不出意外在天台睡着。
　　等他赶到教室想偷偷溜进去时，对上郑子寒朝他挤眉弄眼。
　　代课老师板书刚一写完，就看到陈途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她扔下粉笔喊住了陈途。
　　“我当是谁呢，年级第一啊。但是年级第一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吧？”
　　陈途自应是他来晚了，便主动说：“陈老师，我知道错了，您甭说了，我这就去罚站。”
　　教化学的陈老师一脸严肃，听到陈途这一说辞便没忍住笑了出来。
　　接着全班都跟着一起大笑。
　　陈老师歪着脑袋，手撑在讲台上对笑得捶桌子砸墙的郑子寒使了个眼色：“喂，那个笑得最嗨的，跟这一块罚站。”
　　本来郑子寒笑得快岔气了，一听陈老师这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笑呢，啥时候能冲进年级前十，我陪你们一起笑。行了上课。”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陈途赶着回去，却被拦在了校门口。
　　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
　　他一想到又要在脑海里调取这个人的信息就头疼，还没等翻开资料，女生便先开口。
　　“我叫辛冉。”
　　女生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带着帽子，看不清长相，瘦瘦小小的，说话倒是很张扬。
　　陈途点了点头：“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我有急事。”
　　他耐心等女生说话。
　　“我喜欢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男朋友？”
　　陈途仔细听她说话，却没想到是这一句。
　　他‘啊’了声，没了后话。
　　“要不要？”
　　陈途缓缓摇头。
　　很快，有认识他的同学凑上来，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这谁啊，辛冉，年级第二呀，找年级第一干什么？”
　　陈途微微怔了一下，想起他名字下面的那个人，确实是叫辛冉。
　　辛冉是有名的小辣椒，给了那个人一脚，笑骂道：“滚啊，女的找男的能干嘛，结拜兄弟啊？”
　　陈途不禁汗颜，打算溜走。
　　辛冉抢先一步拉住他：“哎，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周围已经出现了起哄声，陈途脑袋疼，何况跟姜秋约定的补课时间快要到了，他不能再等着了。
　　“同学，马上就考试了，而且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辛冉肉眼可见的有些生气，但没有发作，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陈途蹬上自行车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辛冉脸色更差了。

　　回去他推开房门，姜秋坐在位置上写卷子，看到他来了以后才抬头。
　　陈途连忙坐下，语气中带有歉意：“姜老师，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姜秋则摇摇头，她将面前没碰过并温热的水推到陈途面前。
　　“我到的时候你妈妈和我通过电话，说你这次月考成绩了。说想让你休息两天，我想着我来了就等你一会，看看你卷子上的错题。”
　　她说：“不错啊陈途，你很厉害。”
　　陈途听到她说这话，耳根迅速爬上一抹红色，他挠了挠头。面对姜秋的夸奖他有些无措。
　　因为今天很多老师对他说的话都是叫他不要得意，不要骄傲，争取在下一次考的更好。却没有人像姜秋一般，对他说‘厉害啊，陈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