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秋途》向庸

3、第三秋

　　徐熙后面给陈途放了两天的小假，接着又恢复到了每日的补课时间。
　　这两天的小长假陈途是不太想放的，其中的原因有姜秋。
　　但是他实在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

　　结果他晚上遛弯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人。
　　辛冉。
　　陈途那次晚上不知道辛冉长什么模样，第二天她又在校门口等着，只不过没戴帽子也没有什么挡住她的脸。
　　她蹲在路边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往某处望几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陈途。

　　这就是她守株待兔一个小时的代价，想想也颇有收获。
　　想当时，辛冉逼问郑子寒时，面对这小子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完整的话她深信不疑，但是作为陈途的好兄弟，应该是不会骗自己的。
　　这里面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但结果是百分之百。

　　辛冉视力很好，她一眼就看到了陈途脸上的表情。
　　一会变一个，像个调色盘。
　　收起手机，她拍拍衣服揉着发麻的腿往陈途的方向走去。
　　陈途没想到她真的朝自己走过来了。
　　其实他完全没有要跑的必要，跟辛冉什么关系都没有。只可惜陈途的脸皮并不是那么厚。

　　女生的马尾随着她一蹦一跳开始在脑后晃来晃去，等在陈途面前站定了。
　　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嗨，又见面了，你家住在这里？”
　　她往陈途身后的长街看了几眼，收回视线，双手背后朝陈途又近了些。
　　陈途往后退了一步，辛冉看到后哈哈笑了两声。
　　“你害怕什么，我就是想找你玩，有那么可怕吗？”
　　陈途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辛冉觉得无趣便掏出手机递给陈途，陈途看了眼屏幕显示是添加好友的界面，见陈途没有动作，辛冉催他：“加一下嘛，以后我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就来问你啦。”
　　陈途本想说他不加别人微信，但想想这样说会不会有些矫情了，人家可能就是有题目想问。
　　他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递给辛冉。
　　得到号码的辛冉肉眼可见开心起来，她发送了好友通知后收起手机便和陈途开始无尽的闲聊。
　　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谁谁谁考试怎么样，不然就是说陈途怎么能考这么好，有没有诀窍之类的。
　　陈途实话说，说请了个家教。
　　辛冉‘啧’了声，随后说一对一确实不如一对四五十人的讲授，看来你家挺有钱的啊。
　　陈途有一句没一句跟辛冉搭话。

　　辛冉真心觉得陈途无聊，看他跟自己说话心不在焉，明显是心里在想什么事情。
　　随口一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途被她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没有回答。
　　“哦，那就有了。”
　　辛冉努努嘴，她又想说什么陈途抢先一步说他要回去了。

　　长街没有几个人走，又是这么冷的夜晚里，辛冉一个人留在这里格外显眼。
　　望着陈途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笑了两声。像陈途这样的男生她遇到过很多，但是无一例外最后哪个能保持原状。
　　辛冉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我马上就回去，出来转转。行了你也别催了。”

　　-
　　为了庆祝这次他大获全胜，郑子寒决定自掏腰包带陈途去电玩城畅游一天。
　　陈途没有拒绝，既然不用他花钱那他自然去。
　　跟郑子寒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两点那会，那会人不是很多，很多好玩的项目都不会被占。
　　答应了郑子寒的邀约，陈途打开手机看到躺在新朋友列表的申请人，点了通过。
　　‘我们已经成为好友啦，一起聊天吧！’
　　陈途点了通过后手机收起又在床上躺了很久，快到十点他才磨磨唧唧起了床开始洗漱。
　　在外面应付了午饭，手机就收到了辛冉的信息。
　　【你怎么才通过？】
　　【周末有事情吗？】
　　【我约你出来玩。】
　　连着发了三条信息，陈途慢慢输入了一段话。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出来。】
　　回复后，他便给郑子寒发了信息问在哪见面，郑子寒很快回复道就在电玩城大门口。

　　这天过后，陈途在想，如果今天没有去，会不会下一次再次见到姜秋的时候他还是像个小孩一样等着她过来。
　　这个答案一直都是肯定的。
　　电玩城就在商场里面，进去需要用现金换游戏币。
　　陈途是来过这里的，时隔久远，他已经忘记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了，只记得当时来的时候很小，门口就立着几台跳舞机。
　　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添加别的设施。

　　和郑子寒碰面后，两人一起往电玩城的方向走去。
　　和郑子寒说的一样，这个点来里面没几个人。
　　在前台兑换了满满当当的游戏币后，两人端着装满游戏币的篮子挨个玩。
　　去兑换的时候，陈途和郑子寒说先兑换这一点，等会没了再来兑换。对于这个郑子寒根本刹不住车，一个劲的去换游戏币。
　　“你懂不懂啊，多兑换点你以为你一会能挤进去兑钱啊？”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内行人的样子。
　　陈途没话说了，好半天才给他输了个大拇指。
　　“牛。”

　　两人沿着门口的机器开始玩，都不约而同跳过了抓娃娃这个项目，全身心投入游戏当中。
　　手里的游戏币还是很多，为了可以把这些游戏币合理运用到机器上面，他们往最里面走，在一台机器面前站着。
　　这台机器一次就需要四十枚游戏币。
　　有的学生来这里玩就是放松，兑换的游戏币也就是五十枚，如果把游戏币都投进去玩，那么其他的游戏就只能玩一两次就结束了。
　　所以这台机器很少有人会玩，一个就是贵。
　　但如今，两人的游戏币都不知道能玩多少次这台机器了。
　　陈途觉得郑子寒在玩游戏这一方面很有天赋。

　　这台机器就是VR游戏。
　　只记得在当时，VR没有领进内地大陆，大家对VR的认知都是在国外的科幻电影里，如今VR领进，自然是有很多游戏厂家会进购这些。
　　里面有五个模式的游戏。
　　末日丧尸、星球大战、刺激飙车，机器人大战和闲逛模式。
　　郑子寒抓了一把游戏币，往投币口丢进，嘴里还数着个数。
　　陈途无聊，靠在机器旁边往四周看了一会，思量着后面玩什么。身后的郑子寒数到三十五枚硬币了。
　　陈途视线收回，却猝不及防和一人撞上。
　　然后，熟悉的身影撞进他视线里。
　　那人他认识，是姜秋。

　　她穿的还是那天橙黄色的大衣，其实陈途想说有次他看到了一件黑白格子的很好看，他觉得姜秋穿上会很好看。
　　这也都是在心里说说而已了。
　　郑子寒把游戏币投完，他回头发现陈途在发呆。
　　郑子寒正要给他来一下，手都快挨到肩头后停住，目光顺着他所看的地方看去。
　　“你看啥呢？”
　　一句话把陈途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转过头说没什么事。
　　到头来是有事的。
　　陈途说让郑子寒先玩，他看到了个熟人过去打招呼。
　　郑子寒骂道：“这地方能有你啥熟人，总不能是......”
　　话没说完，对上了陈途的眼睛，郑子寒半天没说话，便一个人坐上机器了：“行呗，你先去说，我先玩。”
　　陈途点了点头，没有一刻停留朝着姜秋的方向走去。

　　姜秋往出口处走，陈途就跟着，一直到了门口的饮品店停下。
　　姜秋坐下后才看到了陈途。
　　她一愣，没想到陈途会在这里。
　　陈途从她表情里能看出来，姜秋没想到，他自己也没想到。
　　拉开椅子坐下，姜秋脸上没什么表情。陈途已经习惯他知道这时候的姜秋是处于很放松的状态。
　　姜秋要了一杯抹茶星冰乐和摩卡咖啡。
　　于是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姜秋回头看了眼电玩城：“你来玩？”
　　陈途点头，他却有些不安。
　　他害怕姜秋觉得他来这里玩就不是个好学生，害怕姜秋讨厌他。
　　陈途遇到姜秋后，他变得太敏感，还有些自卑。
　　这两者他都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但陈途每次和姜秋独处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抿了抿嘴，点头。
　　姜秋没说什么，她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跟陈途随便瞎聊了两句，饮品就上桌了，两人也就没再说话。
　　一杯饮品快要见底时，陈途便听到了扯着嗓子喊自己的郑子寒。
　　他想这小子怎么回事，还追到这里来了。
　　姜秋朝他微微一笑，站起来。
　　“我也要过去，一起去吧。”
　　陈途本来想着再扯点话跟姜秋说，看到她说一起去，陈途连忙站起。冒冒失失的样子，姜秋又笑起来：“多大了，还小孩子一样。”
　　陈途被她说得手里的饮料差点没端稳。
　　跟姜秋走回去的那一段路程，陈途有一百种想要让这段路变长的想法，无数次，他都想。
　　走慢点吧。走慢点吧。

　　-

　　回去之后，郑子寒就在机器旁边等着他，看到陈途和一个美女一起走进来，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美女看上去很面善的样子，他想着要不然过去打声招呼。
　　正想着，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朝两人走去。
　　男人比陈途都要高，只有个背影，郑子寒不知道男人是长什么样子。
　　那边好像说了什么，三个人一起往前台走去，不一会陈途有端着一盒子游戏币朝自己走来。
　　郑子寒嘴都要咧开了，美滋滋抱着盒子要问陈途跟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却发现陈途的脸黑的像锅底。
　　对。
　　郑子寒终于知道书上描写的那一段“他的脸此刻就像一大口黑锅”到底是书上描写太过于含蓄了。
　　陈途的脸比锅底都黑。

　　在很多年以后，两人说起曾经的往事，谈论起今天的时候，陈途总是避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