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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下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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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三个受害者看着眼前几张惨不忍睹的检讨书,黑色的水墨渗透晕开。
他们异口同声道:“是挺突然的。”
赵齐愣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水拧紧盖子,默默放在桌上,叹了口气,眨眨眼对他们道:那……现在怎么办?”
秦湾抬头,狠狠瞪了赵齐一眼,咬咬牙,然后把那大半张检讨书揉成团,顺手丢进垃圾里。
旁边的边宴已经写完几百字,周迟看她一动不动呆在那里,伸手把检讨书扯过来,连同自己那张白纸随意扔进垃圾桶。全程静默,没人说话。
不久后,“地中海”开完会回来。刚刚由于一个小插曲,导致这几个人到现在还没写完,全部都在奋笔疾书。
“地中海"秉着“写检讨但不能耽误上课”的原则,让他们回教室,放话说今晚回去写,明天一早再交。
四人一听,得知终于暂时不用再忍受写检讨的痛苦,整个人从蔫蔫的白菜直接打满鸡血,蹦蹦跳跳回到教室。
因为高二重新分班迎接高考的缘故,他们一同进入学校的理科实验班。实验班有一特权,就是可以申请走读。边宴和周迟从小就在这边旧城区一起生活,于是就顺着高校的机制,在附中旁边合租了一个房子,方便走读。
边宴嘴里咬着个棒棒糖,趴在教室外走廊的窗边,对着里面说话,喊周迟快点收拾东西回家。
“来了。”周迟背着书包离开教室,走到边宴身后拍拍她的脑袋道:“下次别催。”边宴转过头来,翻了个白眼送给他,作势准备走,谁叫你这么慢的。
钥匙在略微生锈的门锁里缓缓转动,门闩弹开,老旧掉漆的门发出几声清响,露出条隙缝。“回来了?”李丽群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道。
边宴低头换着鞋,闷声答一句“嗯",随后两个人光速吃完饭就回到房间去了。
因为今晚少见地有个大工程:写检讨。
周迟把其他作业写完,在桌前对着那张检讨发呆,他绞尽脑汁却只写完几百字,显然完全不够,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写,牙膏都挤不出来。
桌上的台灯静静地照着纸笔,周迟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抓着外套就往外走。数分钟后,边宴房间的门被敲响。
她起身去开门,看见周迟靠着门框,脸上带着温和规矩的微笑,手里还拿着她们家楼下甜品店的手提袋,其中装的大概是她最喜欢吃的那种红丝绒蛋糕。
“吃吗?”他晃晃袋子,递过去道。
边宴嘴角上扬,像是孩子看见自己的新玩具,自然快速地接过去,招呼周迟到旁边坐下。
她拆开包装,挖了一小块塞进口里,蛋糕细腻丰和的口感给边宴带来几丝清凉,不自主地心情就莫名好起来。
周迟坐在边上,看着她吃蛋糕,一声不吭。
边宴终于意识到身边还有个活人在,于是开口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什么事?”
周迟开门见山,眼力见十足地把检讨书毕恭毕敬递过去。
边宴立刻懂了,扭头瞅了他一眼,伸手拍拍身边的椅子,对他道:“坐过来。”
周迟规规矩矩坐过去,一副天然无害的认真求学模样。
边宴扫了一眼检讨书,周迟的字迹属于飘逸自由型,连笔居多,在横线纸张上排列着也不是很难看,反倒不显得那么稚嫩。
“你念我写。”周迟手里握着笔,整装待发。
边宴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完成,看在红丝绒的份上,她答应了。
她把检讨书还给周迟,掉着下巴思考两秒,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我此次违反了校纪校规,为此我感到深深地后悔。”
他们一个念一个写,边宴边给他念检讨边背单词,周迟则奋笔疾书。
将近四五十分钟后,周迟的大工程终于完成,他把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倒腰,随后长长地吁口气,道:“那我走了?”
边宴合上单词本,抬手揉揉眼睛,拿起桌上她常用的眼药水,点头回了句“好。”准备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周迟收拾好他“宝贵的劳动成果”检讨书,起身出去带上门。
他走回房间,疲意地往床上一摊,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于是周迟决定先去洗个澡再来刷会题。
周迟打开水龙头准备洗个手,自来水哗哗流着,声音在洗手间回响。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看见了衣筐:里面是他中午在食堂换掉的那一套校服,还挂着菜叶,斥满油渍。
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回想起中午的情景,明明是我为了挡住那两个男生才插队的,为什么到头来我受完罪还要自己洗衣服?
周迟越想越不爽,越想越气,思考顷刻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敲响边宴的房门。
她拉出一条门缝,几乎不可见地微微蹙眉道:“你怎么又来了?”
他二话没说,冲边宴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跟过来。
洗手间里,两个人对着面眼瞪眼,谁也不开口。
终于,周迟打破了沉寂:“帮我洗衣服。”
边宴这才看到脚边的衣筐,回忆起中午在食堂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语塞。周迟见她迟迟无语,于是也没再答话,径自蹲下身来,开了水龙头准备放水清衣服。
边宴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中午的时候可能确实不太对得起周迟,探身把旁边的小板凳搬过来丢给周迟,自己蹲在桶边上,道:“算了,我帮你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开始清理起脏衣服。
周迟手里泛着泡沫和油渍,交织混合,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如电影荧幕般,回放着白天的场景,粉色的信封一遍一遍地闪过。
周迟终究还是没忍住,纳闷道:“那情书给谁的啊?”
边宴一听,皱皱眉,回答道:“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事。”说完,她怕周迟还打破砂锅问到底,接上一句:“就不告诉你。”
周迟像泄了气的皮球,起身把手里的泡沫洗掉,甩去水珠。他什么也不干,就抱着手臂靠门站在那,眼看着边宴埋头洗衣服。
边宴抬起头就看见周迟专心望着她轻笑,一股纯净的清透感缠绕着他整个人,眉眼棱角分明。
边宴被他盯得不大自在,于是道:“你笑什么?”
周迟没理她,摇摇头,只是径自笑着,目光似水般涓涓自流。
边宴被他这一笑弄得发休,抬起胳膊,试图把手里的水向周迟甩去。
他没躲过,匆匆扭头闭眼,脸上还是被溅了水珠。
周迟抬手擦了把脸,笑容逐渐消失,嘴角微微抽动:“……”边宴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眼睛弯成条缝,也笑起来。
等事情全部完成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多了。
周迟坐在床沿,收拾着试题卷和课本,忽然想起刚才在洗手间的种种,莫名其妙地,不由自主就嘴角上扬,浅笑起来。
他想,怎么感觉她还有.....可爱?
翌日下午,捱过了两节化学课,终于轮到了期待了百年的体育课,本来昏昏欲睡的同学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还没下楼就拿着球拍来拍去,阳光的味道这才暖了好些,温度无由地疯狂飙升。
不过时间总是短暂,下课铃一响边宴就抢着先回了教室——趁着快点回去那会教室没人,赶紧把秦湾交代的信封那事完成了再说。
边宴从课桌里掏出那封信,时不时瞄两眼前后门看有没有其他人进来。
确定没人后,她手疾眼快,瞄准祁声座位就塞进了课桌,正准备舒口气,转身就看见周迟站在门框边,后门那里就他一个人一动不动站着,眼神说不出什么意味,只是感觉那温度和周围热得翻浪的空气很不符,或者说,像是冰窟对峙热浪,南极相较赤道。
周迟视线挪了点,盯着祁声空空的座位,随后又看向边宴:“粉色信封就给他的?”
边宴本来没生什么感觉,也不说生气之类的,但看到周迟这幅样子,莫名就不太爽快,“和你有关系么?”她都不知道周迟怎么这么在意这点小事,还为此跟她大吵小吵了不少次数。
他也不懂自己干嘛要跟边宴生这个气。事情算是终于清晰了,但他却比之前更加不愉快。
小脾气就是小脾气,但他俩都没有特别明确的理由要跟对方吵架,只是当下的局势确实让两个人心里都莫名窝火。
周迟没再说话,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座位,剩下的时间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放学周迟也早早地和赵齐一起回了家,没像以往一样和边宴一起。
谁知道两个人会扯皮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