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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相比于昨天湿润清新的空气,现在山林遍地已被阳光照耀地干燥闷热,徐秋宁戴着斗笠行走在山路上,迎面吹来阵阵微凉的谷风,带起额边的发丝。

      徐秋宁没想到这么快又踏入灵秀山,经历过昨天的事情,还以为自己至少在半个月内不会再来这里。

      他往后看了眼自己的背篓,瞄到长度快到篓口的刀柄,那是平时拿来砍柴的斧头。此行的‘有备而来’使心中的安全感多了几分。

      昨天上山时清理了不少路边肆长的杂草,道路开阔,加上他急切地想结束这次跋涉,所以走到山神庙比往时更快一些。

      早点找到早点回家吧,这次这么早应该不会再遇上的,也许昨天自己运气不好碰到出来觅食的野兽而已,徐秋宁心想。

      走到上山神庙的小路入口,一直往前走,路面上一排杂乱的脚印映入眼帘,能看出脚印的主人行走时的慌张。

      快走到小路的尽头,徐秋宁放慢了一些脚步,凝神观察着四周,空气安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这里的模样与昨天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雾气散了,一切景物看得更加清晰。

      徐秋宁看向左边茂密的树丛,没有看到有活体的身影,只有枝叶被压成一个似圆形的轮廓留在那里,他心里稍定了一些。

      徐秋宁鼓起勇气大步迈向山神庙,刚才远远看着木庙并没有发现酒瓶子,他想走近些再找找。

      天边接连飞过一两只青鸟,阳光穿过摇曳的树影,一阵风吹过,带起了衣摆。

      走到某一处时,左脚下传来异于地面的柔软,仿佛是皮肉的触感。

      “!”徐秋宁几乎要被惊吓出声,他连忙挪开左脚并往后移开几步,低头定睛一看,一只成年男人的手臂被稍高的野草遮挡住,蜷缩着的手指修长白皙,如果忽略上面的脚印的话。

      再沿着手臂往上看,发现一名隐蔽在草丛的浑身黑衣的男子面朝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即使是被踩了一脚也没有发出声音。

      “哎,快醒醒。”确认不是野兽后,徐秋宁用脚轻轻碰了几下,男子的躯体随着力道晃动,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徐秋宁心想,这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他蹲下身,想要验证一下猜想。男子身型比他高大不少,比看起来还要重些许,徐秋宁用了不少力气才把他翻了个面。

      拨开贴在脸上的柔顺发丝,男子棱角分明的面容展现在眼前,他的双眸紧闭脸色微红,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酒气。

      徐秋宁伸手探到男子的鼻前,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男子还活着这个事实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不过这里为什么会躺着一个醉酒的男子,而且这名男子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看打扮着装应该不是附近的村民,但如果是来拜奉山神的信徒,也不会一人只身前往,因为山神庙位处偏僻,以防迷失,外乡人多半会由本地村民带路。

      徐秋宁仔细检查了一番男子的身体各处,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是徐秋宁没有见过的,摸起来薄如蝉翼且带有特殊的纹理,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应该是个误入山林的纨绔公子吧,徐秋宁边推测边查看男子的双腿,发现男子右腿的裤子扯破了并带有血迹,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按照他以往受伤的经验判断,男子多半是骨折了。

      这情况不妙,若男子只是醉酒,想办法把他弄醒再带下山就好,但现在右腿骨折,就算是醒来他自己也走不出灵秀山。徐秋宁抬头看了眼头顶被树林遮挡了一半的天空,天色微暗并伴有强风,这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啪嗒。他正想着,一滴雨水就滴到了鼻尖,随即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雨点落到徐秋宁的头上及男子身上。

      来不及再下山喊人来帮忙了,若是再拖下去,男子伤势这么重,再淋雨感染了风寒,只怕凶多吉少。

      徐秋宁把挂在脖子的斗笠取下给男子戴上,把背篓挽在右手,幸好这次只是带了一把镰刀上山。他弯下腰,把男子双手往自己脖颈处交互放好,腰部用力一咬牙把男子背起。

      谁知起身时用力过猛,差点带着人向前扑倒,他稳了稳身形,开始艰难地一步步往前走着。

      男子本来就比徐秋宁高大,双腿拖行在地面,加上昏迷不醒,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所以徐秋宁每走几步就要停顿歇一口气。

      雨水丝丝渗入衣领带来透骨的寒意,布衣的材质吸水后变得十分笨重粘腻,他尽量保持低头躬身的姿势,让雨水不在脸上停留太久,皱起眉直视前方。

      忽然,背上的男子似乎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徐秋宁微微侧过头看向他,还是一副紧闭双眼,唇色发白的模样,只当是错觉不再理会。

      山路变得泥泞不堪,即便是往山下走也要十分小心,就这样屡走屡停,两人好不容易才下到山脚。

      徐秋宁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但他不敢停下歇息,加快步伐走回自己的家中。路过村口时,那条大黑犬只看了他们两眼,就夹起尾巴低垂着脑袋,没了以往的威风。

      浣花村各家各户都很安静,平时晾晒在路边的谷物已经被收起。一路上没有碰到村里的人,也省了向他人解释的时间。

      徐秋宁推开木门,把男子放在床上,取下他身上的斗笠。虽然有遮挡,男子的背部只是浸湿了一些,但是双腿还是不可避免地淋湿了,伤口上的血水流至脚尖。

      桌上的油灯被点燃,给昏暗的屋内带来摇曳的光亮。

      徐秋宁把男子身上的衣物都换下,打来热水,为他擦洗了一遍身体,再给他穿上自己较为宽松的衣服,挽上其右脚的裤腿以查看伤势。

      男子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一些细碎的擦伤破皮,但右腿关节处十分肿胀,呈紫红血状,上面撕裂的伤口已经有点化脓。

      村里没有大夫,村民生的普通小病小痛都是用各自的偏方治好,重病只能到镇上的医馆求医。

      徐秋宁先给男子腿上的伤口用水冲洗干净,再敷上家中常备的草药,接着从柴房取来几片干净的竹片和一捆细绳,削成手指般大的竹片固定在伤腿后,再用细绳捆扎好。

      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妥当,这是他从镇上的大夫给骨折病人治疗时看到的法子,可能用的药草没有大夫的有效,但只能将就了。

      忙完一切时已经夜深了,徐秋宁瘫坐在椅子上,这时才感到了饥饿和困乏。他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肩膀,看向床榻上仍然不省人事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勉强直躺在他的床上,双脚伸出了床边。白皙无暇的脸庞上嵌着一双如墨的眉眼,棱角分明的轮廓带有男子英气,从初见时,徐秋宁就觉得男子是他所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这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拖着伤腿醉倒在山神庙旁呢。明明昨天还没有看到他,又会这么巧在今天上山寻回酒瓶时碰见。徐秋宁支起右手用手背顶住下颚陷入沉思。

      若是今天没有发现丢失酒瓶,按照徐秋宁的性子,多半要半个月才会上山,到时候恐怕男子的尸骸都被野兽啃噬完了吧。

      方才一冲动就把他救回家里,找酒瓶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也不知道男子的真实身份,若只是个寻常人家自己倒是做了件善事,相反若是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匪徒…

      别乱想了!徐秋宁摇摇头阻止自己继续发挥想象。既然已经救下来男子,总不能任由男子一人自生自灭吧,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在洗漱完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徐秋宁从衣柜里抱出凉席和被褥,在床榻旁边的空地打起了地铺。黄泥和石块堆砌的地面还算平整,坚韧的草料编织的凉席带有微微的草香。

      临睡前,他特意在床头的位置绑了两只小铃铛,若是床铺稍微晃动就会响起,他是浅眠的人,这样刚好能听见。

      这样男子半夜醒来的话自己也能知晓,徐秋宁暗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把家中值钱的物什都藏好了,虽然没什么宝贵的但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底了。

      已经许久没和人同睡在一个屋檐下了,即使是个从未谋面的生人,徐秋宁却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心,真是奇怪。

      灯芯被吹灭,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在草席上,看着房梁根根的横柱,整日绷紧的神经和劳累的身躯在此刻骤然放松下来,铺天盖地的困意涌了上来,无意和眼皮子做斗争,徐秋宁很快就睡着了。

      听到床下传来规律舒缓的呼吸,床上的男子悄然睁开了双眼。他大概环视了房间四周,看了眼头顶的铃铛,试图挪动右腿。因腿伤带来的剧烈疼痛使他咬紧牙关,不再轻举妄动,他把目光落到了右下方青年的身上。

      由于青年仰睡的缘故,男子只能看到他的左半边侧脸。月光透过窗台挥洒在地面上,给青年蒙上一层白纱,他的皮肤被映衬得更加白皙近乎玉脂,一小片雀斑长在面中,似星星滑下月梯,在尽情嬉闹后离去后留下了点点星迹。

      男子不自觉地用拇指指腹蹭了蹭食指的内侧关节,就像是要凭空捏住青年的脸颊一样,用力使其往两边拉长,展现整日不见的笑颜。

      “明明笑起来很好看的。”

      稍微压低的声线,低沉又带有空灵的声音从男子口中发出,较为亲昵的语气使两人如许久未见的熟识。若是青年此刻醒来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但青年只是蹙了蹙眉便侧过身去,把扰人梦乡的声音忽略在一旁,继续酣睡。这下,男子只能看到青年瘦削的背影,以及一截没了乌发遮挡的纤细脖颈。

      他目光沉沉,不再做出任何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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