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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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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袅袅炊烟从一间矮平房升起。阵阵草药味飘满整间灶房,柴火烧得正旺盛。
徐宁福揭开瓦罐盖子察看,被熏得满脸水汽。看内里煲得差不多了,放下催火的竹扇,拿起粗布裹住瓦罐的短把手,小心翼翼地把汤药倒入碗里。
正端起瓦碗准备向屋外走去,想起了什么,他转身把竹罩里的东西抓了一把揣进衣兜里。
早晨,男子是较早些醒来的,脸庞朝向床边,悄无声息地盯着。徐秋宁迷糊中睁开眼,正伸着懒腰,一抬头就迎上男子的目光,吓得连哈欠都吞了回去。
瞧见徐秋宁醒来,男子表现得很平静,没有意料中的大喊大叫质问他是谁,也没有害怕地躲闪。他眼球微泛起血丝,眼眸沉稳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像是在好友家留宿一夜的自然。
徐秋宁想男子肯定不是一般人,一觉醒来身处陌生环境,不慌不怯,这气度寻常人家少有。
刚踏进门内,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表情稍有些紧张,支起手臂努力想要起身的模样,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衫显得有些笨拙。
他连忙出声制止,把碗放在床旁的木桌上。伸手把男子慢慢搀扶起来,让他倚靠在床头。
徐秋宁看着男人说:“这汤药刚煲好,还有些烫,先晾一…”
还没等他说完,男人伸出双手捧住碗,向上抬起双手,同时低头凑上碗边,还没等喝上汤药就洒了一半。喝了还没两口,他就皱起眉头苦着脸,把碗重新放回到桌上,顺手推远了一些。
看着男子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和嫌苦的神情,徐秋宁更加确信他是哪家从小被服侍长大的公子,平时饭来张口的习惯了,连怎么拿碗喝药都不会。
他可不会对付,也得罪不起这类人,等会忙完就去镇上打听打听,运气好指不定就能遇到男子的侍从,赶紧让他们接回去。
还没等徐秋宁开口劝,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再次捧起瓦碗,这次没有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像是在喝凉白开般没有停顿。
喝完放下碗,男子便倚了回去,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目光炯炯,仿佛在等待什么,没有初见陌生人的防备和不自在。
“你都不觉得苦吗,我这有甜枣,你要吗?”
徐摸了摸脖子,出声打破了寂静。
男子紧闭嘴唇,轻轻点头。
徐秋宁把几颗枣子放进男子手心,指尖触碰到一片暖热。
“是你救了我吗?”用甜腻缓解了涩苦后,男子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昨天在山神庙看到你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背回来”
徐秋宁感觉双腿和肩膀都还酸痛不已。
“谢谢…你。”男子迟疑道。
“举手之劳而已,换作村里其他人也会这样做。我叫徐秋宁,你叫我阿宁就行了。”徐秋宁坐在一旁的竹椅
“…我知道。”他小声地嘀咕。
“嗯?你说什么?”徐在一旁整理东西,没仔细听。
“我是说,你的名字很好听。”男子大了些声音。
“是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名字好听,是我老爹给取的。”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男子看着自己只穿着及膝盖长裤的右腿,小腿被一圈竹片和麻绳围绕,不太美观但胜在结实。
徐秋宁给他解释道:“你的腿应该是骨折了,我只会些皮毛,先帮你止血固定,等你好些了能下床了,我们再去找镇上的医师看看。”
“你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跟你一起上山的人呢?”注意到男子又在盯着自己,徐秋宁紧接着追问道。
“不知道,醒来就是这了。”
“那你姓什么,家住哪里呢,我帮你去通知他们。”
男子只是摇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再仔细想想。”徐秋宁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子闻言,抿起唇眼睛往左下瞄,手指蜷起。就这样沉思了一会,忽然,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头部,表情痛苦,微微喘息。
徐秋宁见状连忙上前照看,刚走近他的身旁,就被一把搂住了腰,吓得双手愣在半空。
“我不知道…什么都记不起了,我的头好疼。”男子高大的上身躬着,单手手臂几乎就能把徐秋宁的腰给圈住,力气极大,勒得感觉要窒息。
徐秋宁想开口说话,却一口气都提上不来,用力想把男子的双手掰开,却纹丝不动。为什么一个昨天淋了雨还受重伤的人力气还这么大?
“怎么办,我记不得了,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还伤了腿…”男子自顾自己地说着,拥得越来越紧,声音已经带有些哭腔,与刚才判若两人。
“你…呼…你冷静一下!”徐秋宁用尽全力才把男子推开一些,大力呼吸着空气,因为被抱得太紧,两人又穿的粗布衣,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听他这样说,男子终于察觉到自己有些用劲过大,手上的力气松懈了一些,但还是圈着腰部没松开。
“咚咚,咚咚咚——”蓦地,远处的木门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徐秋宁如同听见救星般出声回应。
男子明显有些警惕起来,挺起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两扇木门。
趁男子被敲门声吸引,徐秋宁奋力挣开了束缚,迈开了几步远离男子。整理了几下身上凌乱的衣衫,看了眼男子,转身就准备去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