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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那四殿下，柔弱不能自理（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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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形容殷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看着苏澈近在眉睫的脸，一颗原本堵着的心缓缓松弛，下坠，好像跌落进了一颗内里柔软的花蕊里。
他望着眼前人，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赵影呢，你把他杀了？”
“没那么快，他的命还有点用处，被我绑了扔在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角落。”苏澈环视着眼前的红罗幔帐，目光又投在地毯上的凶器，他问：“如果进来的是赵影，你准备直接杀了他？”
殷玖眼里闪过凶狠杀意：“那不然呢，大不了是个死，我李昀泽反正死不足惜。”
一时愣怔失神，苏澈很快又微微笑：“就为了那姓赵的，他也配？”
相对无言片刻。
被苏澈一瞬不瞬地盯着看，殷玖突然想到自己此刻是上了妆的，脸色腾地微变。
他转过身背对苏澈，抬起袖子捂住脸：“把他解决了就行，你还到这来干什么，我现在这副样子……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苏澈：“你这样很好看。”
……？
遽然得到这么个评价，殷玖却不领情，恍惚片刻后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戏弄我很有趣吗。”
将乱动的殷玖按回原位，苏澈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你在为下午我没给你答复生气？”
这不废话，换谁能当没这事？
难为他主动开口抛出私奔的橄榄枝，对面之人居然像个冰块一样无动于衷，这让一向最好面子的殷玖脸朝哪搁？
想到苏澈当时的没反应，心脏依稀间又隐隐扯痛，殷玖故作轻松：“你只当我什么也没问过就是了，可怜我自己遇人不淑，一直不知原来大乾国婿其实是个始乱终弃敢做不敢当的渣男。”
是了，明明意乱情迷的时候都直接跳浴桶里对自己又是亲又是抱的，才过了几天就不敢负责，这不是渣男是什么，再不醒醒怕是要直接拔吊无情了。
“李昀泽，你听我说好吗，当时你执意要到高丽来，我就清楚想护你安全唯有除掉赵影这一条路。”苏澈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如此也是个法子，还能借赵影完成后续一些事，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今晚行动的准备。”
“可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把我蒙在鼓里。”殷玖很委屈，“我的计划就算不可行，你也好歹给个回应啊。”
其实等后来回到殿里，冷静下来的殷玖也认清了私奔是不可行的选择，但是苏澈那一瞬间的无反应还是像一桶冰水，整个浇得他透心凉。
“当你提出私奔二字时，我只觉得被惊喜砸晕了脑袋，虽然意外但更喜出望外。”
苏澈若有似无地碰了碰殷玖耳垂，“可我也习惯了你有时说话的不知轻重，万一你只是想利用我逃脱赵影，等脱身后再中途反悔撂下我一人，我找谁说理去。”
被反咬一口的殷玖可不肯认这口黑锅：“你是觉得我在说胡话吗，明明那个时候我面子都不管不顾了。”
苏澈声音平静，却隐隐流露出感慨：“更关键我知道，国难关头愿意为了大乾挺身而出的李昀泽，不是会在关键时刻退缩犹豫的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突然得了表扬，多少有点心虚的殷玖脸色柔软了许多，他问出心中所问，“你就真放手看着我和那姓赵的演这么一出？”
“是我的错，我全都认。”苏澈揽住他，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私奔既然来不及了，我们就留在高丽，让一切事情有个交代。”
殷玖嘴硬：“本来就都是你的错。”
苏澈淡笑，抱着他不松手：“所以我特意上门道歉，感谢这个好时机，今晚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这是新婚夜，他们正相拥坐在层层红帐中。
殷玖回过神，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一层绯红，不知是烛光映的还是发了羞。
他咳了一声，头一偏又和苏澈对视，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哆嗦，他强压紧张道：“我还有个问题必须弄清楚。”
“你说。”
殷玖眨了眨眼，身上散发着幽幽怨气：“既然你是想和我走的，那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洞房花烛夜，抢走了新郎官的活儿不说，还贪得无厌上了新娘子的床，这再拿不出个说法可说不过去了。
自己虽然思想前卫，没名没份的事儿可不给干。
见殷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苏澈轻轻叹口气，像是认了命。
他单手捧起殷玖的脸，对上那一双含着怨的眼，低声承认道：“我苏澈，心悦你李昀泽。”
像猛然之间被点了穴，殷玖简直浑身动弹不得：“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将殷玖重新按入怀，苏澈情难自抑地吻上他的脸颊，“我像所有寻常男子喜欢他们妻子一样思慕着你，长久专注，无人能及，不然你以为我挑这个时间来寻你是为了什么。”
期待很久的愿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落实。
反攀住苏澈肩背，又在他嘴唇上回亲了一下，殷玖故意道：“这次亲了人还认吗？”
“认，是我的。”
“什么是你的。”
苏澈复又吻他：“所有错是我的，你是我的。”
“这还差不多。”殷玖脸颊烧红，缓缓笑开。
圆月高悬，已是深夜。
门早已阖紧，静悄悄的婚房外除了守夜的侍卫再无其他人，他们以为高丽新王此时应该和他的王后见上了面，也安心地悄悄打起了盹。
这是安详静谧的一个夜晚，万籁俱寂。
殷玖闭着眼睛，任由苏澈亲他，直到自己呼吸有些喘不过来，苏澈才结束了这个温柔又绵长的吻。
若是可以不计过去与明天，一切停在这一刻也是好的。
好像看到任务的进度条走近尾声，殷玖的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前所未有的放松愉悦。
起身走到一片漆黑的窗边，殷玖伸手关上了窗，低头之间，视线无意拂过琳琅满目的条桌，他对桌上的各色物件升起了好奇心。
自从成为古代人，身为大乾的皇子自然是享尽了也看麻了大乾的那一套奢华繁琐，如今来到高丽成为座上宾，恰逢新婚夜这种大场合，难免要观察比较一下邻国的吃穿用度。
这里是金日汶的寝宫，按照赵影的作风，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要归他所有，但殷玖东摸摸西摸摸了一圈，觉得这里的一切压根就是未开化的穷乡僻壤，和大乾完全没有可比性。
思乡之情应景而生，他在心里叹气：“还是家里好啊。”
心情一时之间有些空落落，殷玖举起一旁提前备好的合卺酒，想借酒消愁一把，他对苏澈道：“这高丽的酒和大乾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也许不是这里真的有多糟，只是他的思念心在悄悄作祟，他担忧三哥五妹此刻孤立无援的处境，也操心着大乾风雨飘摇的命运和前途。
苏澈悠悠地歪着脑袋，看他举起酒杯要往嘴里倒，语气微妙地劝阻道：“我劝你……别喝为妙。”
殷玖不明白他意思，手一顿：“这是给赵影准备的，不可能有毒吧。”
一杯酒而已，顶多十几毫升，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扛不住吧？
见他不得要领，苏澈罕见地迟疑，好一会儿才道：“毒不至于，但是赵影为了你，多半会在里面加点别的东西。”
操，秒懂。
……赵影这个无赖流氓，人不在也能刷点印象负分。
殷玖脸一热，顷刻噤了声，忍了又忍才没把那一托盘的酒壶酒杯一把扔出窗外。
气愤突然就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有种自己想主动然后被委婉拒绝了的错觉？天大的误会啊！
虽然李昀泽和苏澈现在是两情相悦的状态，可以说是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但自己说到底只是个披着壳的外人，不能牺牲到这一步吧？
直笔笔倒在床上，殷玖扯过被衾挡住脸，一脸生无可恋地装死：“我们不能让那个狗东西得逞。”
*
第二日清早，苏澈带殷玖去见了已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赵影。
因为留着还有用处，赵影此刻不算太憔悴落魄，只是被五花大绑了一夜，脸色和脾气都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一张嘴刚一获得自主权就忍不住乱喷射。
见到他们二人一同前来，猜也猜到昨夜是谁帮他替补上了阵。
恨恨地盯着殷玖一圈，像是在看一块始终吃不到嘴的肉，赵影朝苏澈咬紧了牙：“姓苏的，本王敬你如今有点身份，对你礼让三分，你几次三番来打搅本王的好事到底想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改口自称，苏澈彷佛看笑话一样看他：“你不是早已经知道我和李昀泽的关系，还好心帮忙四处散播，那我来救我的心上人怎么能叫打搅。”
“你们昨晚……该做的都做了？”赵影表情变得呆滞。
所幸此刻不在喝水或进食，不然殷玖一定会被这句话呛得半死，然后喷一脸这个满脑子颜色废料的畜生。
他刚要开口否认，只听苏澈微微一笑：“关你什么事。”
“你别忘了你已经定了亲。”赵影幽怨道。
“你也别忘了你不是金日汶。”苏澈向他靠近了几分。
盯着这张垂头丧气还穿着新郎服的倔脸，他带着几分嘲讽意味地拍了拍：“既然你可以当金日汶，人人都当得，若是换作我，昨夜和大乾四皇子成亲也理所应当。”
“你说什么？”赵影绷紧下颌，表情惊恐。
殷玖立即懂他意思。
不知怎的，他居然开始想象起这个可能，倘若苏澈和赵影换了身份，自己好像确实可以名正言顺和苏澈在一起了，眼前这货直接杀了就行，然后随便捏造个理由通知大乾，这样和李娇娇的婚事作废不说，与冯成的恩怨也都一笔勾销。
好一个李代桃僵。
系统悄悄问他：“那你愿意接受这个结局吗，高丽皇后什么的，反正男主的感情线已经补全了，勉强也能算任务达成哦，殷小玖。”
任务达成这个关键词像某种通关密钥，顷刻让殷玖双眼放光，可大乾故土的种种随之浮上心头，又让殷玖心绪一顿。
神色变得严肃正经，他拒绝道：“还是别了吧，作为李昀泽……我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虽然任务达成对他很有吸引力，可是那些没报的仇没有这么轻易能放下。
“这就对了，”系统道，“苏澈也是这么想的。”
殷玖一时没明白：“他也？”
“这次男主为了你简直要忘恩负义了，殷小玖啊，江山和美人，过去和现在，他只选择你。”
恍恍惚惚领悟了系统的暗示，殷玖内心一阵惶然。
他看着苏澈始终游刃有余的侧颜，心头感到一阵钝痛，却依旧和系统对呛：“那还不是因为我太好了，是块石头也能捂热……”
“可你昨晚没有直接杀了我，就证明我还有用处。”生死攸关的时候赵影智商还挺在线，他费力地偏过头，挣脱了苏澈的威胁，无奈地叹道，“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他这人也是能屈能伸惯了的，为了活命什么都能低头。
刚好苏澈也不想多废话了，轻声道：“两件事，你做到了，皇位可以让你继续坐，毕竟真正的金日汶也已经回不来。”
赵影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你讲。”
苏澈悠悠开口：“第一，放了金月弥，你要真想当她大哥，没有把自己妹妹囚着的道理。”
“这个好办。”赵影忙点头。
殷玖疑惑地朝苏澈望去。
“第二，向大乾再下第三封战书。”苏澈眼眸渐深，“就说李昀泽与护送他的苏澈半途私奔，高丽受此奇耻大辱，定要找大乾讨个说法。”
他这个条件一出口，赵影和殷玖两脸懵逼。
“你还想打仗？现在的大乾无猛将又缺粮草，对上高丽可是胜算渺茫。”赵影不解，“……再说你俩不好好的都在这里吗？”
连站在对面阵营的他都知道此举对大乾百害而无一利。
殷玖同样不理解苏澈的想法，但他被私奔二字戳中了心扉，手不可控制地一抖。
仿若有心灵感应，苏澈朝他安抚一笑，然后转头对赵影道：“你只管照做就是，其他不用管，打不起来，大乾接到这个消息也不会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