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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那四殿下,柔弱不能自理(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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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一场暖,恼人的寒气终于殆尽,春日的暖阳伴随雨丝而来。
殷玖深刻贯彻春捂秋更要捂的行动方针,身上的衣裳还是一件又一件,别的爱俏公子哥都穿薄衫了,他彷佛和别人不在一个季节。
近日有两个消息接连传来,叫他喜忧参半。
第一桩叫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二哥顺利完成戍守任务平安归来,再一次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武将之风,李家兄妹欢欣雀跃过大年。
第二件就没那么幸运,从前每到春天,大乾的皇室子弟和世家公子们都会到皇家猎场举行游猎,今年也不例外。
就李昀泽这小身板,草原上刮阵风都能送他上天,去游猎的话他更适合当个猎物,所以大概率没自己什么事?
——直到绿水把烫着金的邀请函送到跟前,殷玖都是这么想的。
一目十行地看完,殷玖从躺椅上坐起,脸色难看至极:“这帖子是谁送来的。”
绿水答:“皇上定的人选,冯公公按名单依次差人送的。”
殷玖冷笑一声:“你说反了,人是那姓冯的定的。”
“殿下?”
“我去能干什么,真让我装个兔耳朵还是鹿角的给大家扮吉祥物吗。”殷玖沮丧垂眸,“只有坐一边看的份。”
绿水知道殷玖的心思,却没本事安慰他,只好道:“按以往,太子一直是最出风头的那一个,军营战场里长大的少年郎,骑射功夫不是其他普通公子哥能比的。”
这一点殷玖深信不疑,在大乾论英勇神武,李昀烨若说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单凭气场二哥就能把其他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何况他带兵作战多年,未曾吃过一场败仗。
“我二哥也去吗?”
绿水答:“自然。”
那这春猎也算不那么无趣了。
就当去给二哥加油助威也好,他们李家兄妹吃了这么久的瘪,如今太子回来了,也算能吐口气。
围猎这日,天朗气清。
殷玖一大早就乘马车去了猎场,目的地是一片依山傍水的树林,占地面积很大,不时有飞禽走兽出没。
这李世登基以来,朝政处理地不怎么样,国库倒是挥霍得快,他之前铺张浪费惯了,坐上皇位以后也不知收敛,简单一个游猎活动,被他搞得耗资巨大,奢靡无边。
殷玖来得早,偌大的猎场还没什么人,难得能出门,他今日心情还不错,让陪同的小厮在候场等着,便独自一人四处转悠着欣赏山林美景去了,只要绿水不在,他的自主决定权就提升了不少。
到处都有人巡守,殷玖不想与人打交道,遇到人便绕着走,不知不觉居然跑到了专供狩猎坐骑的马场。
此时这里赶巧有人,几个世家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正聚作一团,边挑着马儿边闲聊些有的没的,他们都是来参加围猎的,殷玖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也猜得到这些人身份不一般。
聊的内容无非是猜测谁能在这次的比试中拔得头筹,他们甚至闲得设了个赌局,与以往一样,猜李昀烨赢的人头数大大占据上风。
也有少部分人把筹码投给了苏澈,这位新任的禁军统领身份神秘无人知其底细,也已经确认了参加,卧虎藏龙的可能性也不小,这次若是对上,必要上演一出好戏。
一个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公子哥叹道:“怎么不见赵兄你那个野弟弟参加,他虽然身份卑劣不是嫡出,本事还是有一点的,若是来了,保守能进前五。”
有人附和:“是啊,赵影那个白眼狼花招可不少,虽然注定是个输,看他奋力挣扎想出风头的样子倒是有趣。”
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应该就是赵兄,他笑了笑道:“我那个离经叛道的弟弟已经失踪很久了,家里开始只当没他这个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前段日子他几次三番招惹四皇子李昀泽,害得父亲在朝里跟着受牵连,平日就是再溺爱他,也免不得要大动肝火,他倒好,一点批评责罚也受不住,被训了几顿,直接留了封说要和赵家恩断义绝的书信就不见了踪影,一直没再回来。”
“这么沉不住气?这才哪跟哪啊?”几个公子哥笑作一团,七嘴八舌道:“到底年轻气盛,没用就是没用,原本还担心他的身份会和赵兄作对,将来争遗产的时候免不了闹一闹,现在居然自己提前跑了。”
那不知名字的赵兄显然也对这个结局非常满意,笑得很是畅快开怀。
他们又说了些别的,便各自选好了中意的马匹,牵着缰绳走出了马场。
确定人都走了,殷玖才整了整衣裳,默默从一旁的门后走了出来。
“一哥你听见了吗,赵影居然就这么跑了?”还记得此人是何等的无耻难缠,殷玖对他的这个举动表示意外。
系统:“怎么,想他了,还想和他斗智斗勇?”
殷玖摇摇头,立即道:“呵呵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昀泽断袖的名声就是被这个登徒子传出来的,他下线我拍手称快。”
光是听到这人名字,他都止不住犯恶心。
而且此人不光在他这里不待见,自己哥哥和同龄人也没一个说他好的,可见平日里有多作恶多端。
“可是,他还没有彻底下线……”
“话说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呢,这里有好多啊。”不等系统把话说完,殷玖已经开始对着马棚里的骏马想入非非,他忍不住笑得有些羞涩,“各个养得这么高大,都是汗血宝马吧。”
面前的马匹长鬃飞扬,膘肥体壮,高扬着骄傲的头颅,很是威风凛凛。
“宿主想骑?”
“有点。”
“那试试呗,这里也没人。”
“……你说得轻巧。”殷玖手抚着马身,眼神黯淡了下来,他相信此刻身体里迸发的这份渴望不光来自于自己,一定也有李昀泽的份。
二哥是他从小的崇拜对象,说不向往像他那般策马扬鞭纵横沙场都是假的,可一个自小连弓箭都没摸过的病苗子,连怎么上马都不清楚,也是蛮讽刺的。
这时,有人在他身边轻声道:“要试试么。”
殷玖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他认得声音的主人,熟悉且低沉动听,除了苏澈还能是谁,只心道怎么又碰见了,缩回手护住了自己那颗小心脏,这才回了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方才,”苏澈身着纹着暗纹的深色衣袍,面容平静:“围猎的马匹需要自己挑选,我有事耽误了一阵才来,不知道好的会不会已经都被挑走了。”
“哦。”殷玖没话说了。自己又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苏澈也不去挑马,只是继续看着他,道:“这里的马很听话,不会乱尥蹶子,你想骑的话我可以带你。”
……看来刚才摸马时的内心活动已经暴露无遗。
殷玖也懒得装了,在男主面前隐藏自己真实想法是讨不到好处的,他索性点点头。
“想选哪一个?”
殷玖指了指一匹雪白的,他这人抛不开颜值,一眼就看中最好看的。
他又语焉不详道:“你在前头牵着,我坐上面吗,好是好,可岂不是显得你跟个养马的小厮似的。”
让堂堂禁军统领做这事可挺不合适的。
话音刚落,殷玖只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臂弯揽住了自己的腰,他还来不及反应,苏澈已经抱住自己,带着他一道翻身坐上白马,熟悉的那股冷香也渐渐窜入鼻腔。
殷玖坐前面,苏澈从他背后伸手,以一个看起来像是把自己圈入怀中的姿势拽住了缰绳。
“那就一起上来。”苏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人靠得这么近了,殷玖耳根立刻烧得通红,他想把人一掌推开,可又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本事,苏澈稍稍侧身一避,顺带还擒住了他的手腕。
“这不合适吧……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你最好放我下去。”殷玖脑子嗡一声就差炸开。
苏澈松开拉他的手,二人距离不减:“坐稳了,我带你转转。”
殷玖喉咙一哽:“……”合着把我话当耳边风。
白马四蹄翻飞冲出了马场,苏澈有心抓着缰绳,他们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奔驰,殷玖第一次体验到了马背上的滋味,果然自在如风。
他不得不承认,在一副病弱多年的躯壳里呆了这么久,忽然体验到自由,这一瞬间自己是鲜活快乐的。
缓缓行至一片平野,周围有流水声潺潺,四处无人,林间有清风吹过,翠色的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本就没有目的地,苏澈开始信马由缰,随着白马带他们瞎晃。
“苏澈你知道吗,我若是个姑娘家,”目光望着前方,殷玖有些失了神,把真心话吐露,“你这么突然冒出来并胁我上马,简直是在调戏良家妇女。”
好在三哥他们没看见,否则真是挥着剑上来也把他们分开。
“可你也没有推开我。”苏澈位于身后,低着嗓子,情绪难辨。
没推开?
没记错自己明显抵抗过,虽然力量悬殊,但是那个动作还是意思了一下的。
殷玖已经习惯了被误会,他回头看着苏澈,道:“你好像就希望我这样,不是吗。”
苏澈牵绳的动作一僵,也不知道这话触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缓声道:“你选的这匹马不错,围猎马上要开始了,我就挑这匹吧。”
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大哥,你这欲盖弥彰的功夫稍显稚嫩啊。
殷玖内心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正事:“忘了谢谢你,这次二哥能平安回来多亏有你暗中相助。”
李昀烨此次边疆之旅的确险象环生,据他自己所述,不光外部力量,甚至多年心腹朝夕之间都反了水想要自己命,好在危急关头屡屡有贵人出手相助,否则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荒郊野岭。
苏澈脸上不见喜色:“我能助他一时,助不了一世。”
殷玖揪紧手指,试探着问道:“起码你是不想伤害他的是么,冯成的野心有目共睹,我们兄妹几人皆是他的眼中钉,但是灵山寺那日你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
他说只要一想到李昀烨死了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他就下不了手。
苏澈面沉如水,不给他任何期待:“围猎就要开始了,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送你过去吧。”
殷玖眨了眨眼:“怎么送?”
“你说呢。”他二人已经一起坐在马背上了,不知道殷玖何出此问。
殷玖压低声音:“我们还是不要一道出现比较好,我三哥也来了,若是让他看到你和我一起,只怕又要暴走。”
“……我知道了。”苏澈眼底荡起波澜。
殷玖点点头,正准备踩着马镫先行下马,忽见不远处的丛林中一阵异动,有纷乱的马蹄声靠近。
殷玖警觉出声:“有人来了。”
苏澈懂他意思,他二人关系尴尬,不方便被人看见共处,不多犹豫,立即拽住缰绳掉头,带着殷玖藏身于一棵参天巨树之后。
只见竹林后果然三三两两出来了几个骑着马乱晃的公子哥,殷玖定睛一看,正是刚才马场里闲聊的那几位。
他们欢快的讨论之声再一次清晰入耳。
“最新消息,你们知道吗,此次围猎明面上是世家公子们的切磋比试,其实还暗藏了一个大目的!”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这个啊,也跟咱几个没关系,毕竟水平摆在这儿,咱就是来凑数的。”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这里又没别人赶紧说吧。”
“好吧我说,这新皇李世膝下无子,只有一位公主,如今那公主也长到了适婚年纪了,圣上打算借这次围猎选出表现最突出的那位,将公主许配给他,名为春猎,实为选婿啊!”
“啊这……那等太子获胜了岂不尴尬,要和自己堂妹联姻了?”
“你傻啊,李世的皇位还是从太子手里抢来的,怎么可能再把女儿嫁给他,如此一来,拔得头筹的一定另有其人。”
“照这情形看……是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