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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那四殿下，柔弱不能自理（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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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烨听出冯成话中有话，也不耽搁，快马加鞭带着殷玖赶回了大乾皇宫，而迎接等待他们的，是五妹李姝阅一双如泣如诉含着泪的眼。
立春这一日，李挽归薨。
他的死像一颗埋伏许久的炸弹，引燃的这一刻，同时卷起了许多潜伏已久的阴谋和暗潮。
虽然早在朝堂之上宣布过李昀烨的太子身份，但是谁也没想到已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最后关头居然愣是生了变。
临近咽气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改变了注意，下了最后一道旨意把皇位暂且交付给了自己弟弟，一个和李昀泽定位相似，无多少政治追求的闲散王爷李世，同时仍令大总管太监冯成辅佐相伴其左右。
这天翻地覆的操作实在不像出自最偏爱太子的先皇之手，然而李挽归的亲笔信证据凿凿，众人心中有再多疑惑也只能按下不表。
新皇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得而知，而可以确定的是，冯成在其背后一定扮演了主导角色。也许他等这一天也已经很久了，李世上任后的第一件决策，就是以平定边疆纷乱为由，将服丧期未过的太子李昀烨发配到了千里之外。
名为平息国乱，实则削弱政权。
李昀烨自小打打杀杀里长大，天生脾气暴桀骜不驯，他对皇帝这个位置虽没多大渴望，这明摆着在为难自己的自然无法忍受，朝堂之上，若不是有冯成及其一众党羽护着，他就差当着众臣之面把自己的草包叔叔从皇位上揪下来。
朝夕之间，偌大的大乾虽然没改姓，却悄无声息地易了主，殷玖也明白，李昀泽及其兄妹们的身份和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他对这个神发展感到不可思议，他能接受苏澈抢班夺权，彻底与自己和李家这一方反目，甚至想到过亡国，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获了利的是旁人，那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心理建设不是全都做错了方向。
“一哥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系统在脑海里慢悠悠回应他：“宿主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吗，这一切虽然看似荒诞，实际全在正常发展中。”
殷玖扶额：“那你真是重新定义了正常发展。”
系统解释：“众多周知李挽归一死天下会大乱，灵山寺苏澈因为不愿伤害你而暂时错过了做皇帝的可能，冯成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另一个来当自己傀儡。”
殷玖惊讶道：“打从一开始二哥就坐不上皇位吧，那些旨意全是冯成捏造的，李挽归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是个狠角色，这李世的智商也就比傻子强一些，如今大乾可以说是落入冯成手里，阉人当道了。”
系统认可他的话：“而冯成在等的是苏澈愿意回头，如果不是因为你，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
言下之意，自己也算是误打误撞救了大乾一命。
这冯成殿前照应这么多年，玩弄权术和人心学得深有一套，他自己当一辈子宦官之首就行，最大的愿望就是扶植苏澈当上皇帝。
头疼袭来，殷玖放弃思考，又问：“苏澈现在在哪，好想见他啊，反正都这样了，我有一肚子话想和他说。”自从寺庙那日，他们又是很久没见面了。
一想到在这样动荡的乱世里，自己居然阴差阳错收获了男主的可贵真心，真是让他心绪复杂，感动又不敢动。
系统：“虽然苏澈心悦你不假，可是宿主别忘了，他的命怎么说当年也是冯成帮捡回来的。”
“？”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大乾的对立面。”
*
三月初万物复苏，雪化冰消。
春日是一个适合不期而遇的季节，没让殷玖等太久，苏澈以一个他未曾想到过的速度和方式和自己重逢再会。
新皇刚登基，原太子又受命于远方，如今朝中能士流失严重，周边列国群狼环饲，大乾正是飘摇不稳定的时候。
为了巩固根基，稳定局势，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眼上，冯成幕后布署李世下旨，名正言顺地请西宁一战立下大功的苏澈回宫相助，并赐他禁军统领一职。
时隔不过月余，曾经四皇子身边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侍从，摇身一变成了未来可期的朝廷栋梁之材，真是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内阁重臣们感慨一句莫欺少年穷。
他们中的许多也是见过苏澈的，知晓他是何等龙章凤姿，对此安排，朝中无几句异议。
消息传到殷玖耳朵之前，扶子生刚又给他开了几个新药方。
乍暖还寒的季节，他已经很久没出殿门了，绿水担心李昀泽再着风寒，特意邀请伏大夫给他探了病开方子，自己又亲手熬成汤药，天天威逼利诱殷玖喝下去。
来找自己的是三哥和五妹，自从二哥被有心排挤去了千里之外，他们几个私下比以往更来往密切了许多。
“老早就看那冯狗不顺眼了，天天跟个幽灵一样跟着父皇，我当时就应该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他。”
只要一想到这样可怖的一条毒蛇居然在深宫中伪装了许多年，李昀睿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仍处于国丧期间，殷玖身穿一身素服，身形瘦削，整个人气质疏离冷漠。他淡淡安慰道：“杀了他也改变不了父皇的遗诏，三哥莫太自责。”
冯成做事滴水不漏，察觉苏澈有犹豫的迹象就立马暗中栽培李世上位，这样的人哪是头脑简单的李昀睿玩得过的。
“我就不懂了，那李世平日里比谁都爱装傻充愣，是什么本事赢了二哥，简直见了鬼。”李昀睿还在骂。
李姝阅缓声道：“在没有把握和能力前，安于现状只是一种伪装保护，李世看似淡漠名利，但是身处权力中心边缘，耳濡目染许年，谁都渴望拥有实权的一刻。”
停顿半秒，她补充：“即便是假的。”
知道妹妹是个极其聪慧的，李昀睿恨道：“他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他自己清楚，冯成以前不过是一条狗，他现在居然跑去给狗当狗，我真是……真是替二哥鸣冤啊。”
提到二哥，李姝阅也叹了口气：“他们最忌惮的就是二哥了，自然是要变着法子打压他，相比我们，二哥在外面才是真四面楚歌。”
一想到他们共同的二哥此刻或在遭遇的，兄妹三人齐齐沉默。
李昀睿忽地又感慨起来：“苏澈以前帮二哥平复西宁的时候，我是真心欣赏这小子，谁曾想……”
李姝阅眼中闪过异色，她打断道：“三哥，说好了不提这个名字的。”
想都不用想，不提苏澈是为了给自己留面子呢。
还有谁人不知，四皇子李昀泽和苏澈有一段理不清道不明的孽缘？
“没事，你们可以提他，不用顾虑我感受。”殷玖白着一张脸，笑吟吟道。
他大概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一种故作坚强的脆弱。
艰难地打量弟弟一眼，李昀睿道：“四弟，我就问你一句，你放下那混账了没有？”
“什么意思？”
“他一再负你骗你，好几次把你气倒下，如今更是联手冯成差点把我大乾都掀了，如此一个徒有其表的孽障，你不许再对他一厢情愿了。”
短短一句话有无数槽点。
除了差点把大乾掀了这一点不可否认，其他结论都是从何得来的？
殷玖直接挑重点反驳：“谁说我对他一厢情愿了，我和他那是……”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你情我愿？心心相印？
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殷玖卡了壳。
“是啥？”见他激动了起来，三哥五妹齐齐好奇。
殷玖正准备说啥也不是，冷不丁一道沉稳男声插进：“以前的欺瞒与辜负，苏澈心中自是有愧，还请两位看在昀泽身体不好的份上别逼他回答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澈不知何时来了这他曾进出无数次的李昀泽殿前，端的是身长玉立又俊若修竹。
率先出声的是三哥，他跳起来指着苏澈鼻子，怒道：“我没看错吧，苏澈？你还敢到这里来？怎么，刚被封了一个破禁军统领就迫不及待跑来耀武扬威了？”
“禁军统领？”殷玖瞪大眼。
五妹朝他低声道：“多半是冯成安排的，他们反正……一丘之貉。”
“还有，我四弟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李昀睿正在气头上，简直越说越离谱了：“难不成你也真是个死断袖了？那也请死一边断你的，离我家四弟远点，别挨他。”
殷玖又一次僵住：“三哥……”你骂归骂，给咱留点面子成不？
此时唯一镇静的只剩李姝阅了，她冷冷地打量着苏澈，道：“苏公子为何挑此时登门造访，这里恐怕不欢迎你。”
直到真相被戳破之前，李姝阅和所有人一样对苏澈怀着好感。
他们虽交集不多，她还记得生日宴那一日他端给自己的长寿面，也一度觉得李昀泽有他相伴是令人安心的幸事，等发现一切皆是引狼入室，她心底的气愤也不亚于李昀睿。
“我非有意过来讨嫌，本是路过此处，听见几位聊到了我名字才停下脚。”苏澈不慌不忙地解释。
李昀睿偏过脸：“少把听墙角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气氛一时又尴尬又紧张，在他们眼中，苏澈坐实了是潜伏在大乾内部的细作，此人绝非善类，如今得了势，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两方，还偏偏挑他们李家正落难的时刻出现，多少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而他会来到这里，最想见的应该是和自己关系扑朔迷离的李昀泽了。
殷玖还在消化苏澈的新身份，禁军统领是皇帝身边人，从此男主就有了合理相伴帝王身侧的权利，按冯成的性子，只要哪天苏澈肯点头，保不齐李世就要死在自己的护卫军手中了。
他低头沉默不语，心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近事多傍身气血消耗也快，本就没几斤重的身体还在掉肉，面色唇色皆是惨白，在旁人眼中好像饱受了一番情感折磨。
而伤害他的那个人恰好站在眼前。
苏澈眼眸微敛，依旧神色淡淡：“我知道你们担心李昀烨安危，他去了边疆，那里的确是十面埋伏，因为太子这个名号和平乱的任务，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
这个道理大家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连苏澈都过来开诚布公地说，可能现实情况还要糟糕上几倍。
三哥听得额角抽动，急道：“这背后你又扮演了什么好角色，以前二哥待你可不薄，现在他落难了你很开心？”
“冯成早就想要二哥的命了不是么。”殷玖幽幽道：“之前行不通，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苏澈扫了他一眼：“我会安排人暗中助他。”
这句话宾语不明，李姝阅问：“助谁？”
“李昀烨。”
三兄妹一顿，皆是一阵欲言又止。
“为何。”静了静，殷玖小声问：“你是真心想帮我二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直觉告诉他，苏澈可能不会再一味听令于冯公公，但是距离彻底放下心结……还有一段距离。
苏澈不回答，闻到他身上弥久不散的药味，他唤他名字：“李昀泽，你是不是还不爱听绿水话好好喝药？”
以前身体还行的时候，自己曾经偷偷把熬的汤药倒花盆里，怕被发现就故意粘一点在身上留味，为此偷偷养死了好几株绿水宝贝的绿植，不过因为效果显著，除了苏澈无人知晓。
“怎么会？”殷玖笑了笑，微颤的长睫下没有喜乐：“我现在身边只有她了，我怎能不听她的话。”
言下之意浅显易懂，苏澈的眉眼彷佛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保重好你的身体，等太子回来。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
只为自己……吗。
殷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眼看这两人眉来眼去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李昀睿生怕苏澈再使什么花招把自己弟弟骗走，大声逐他出门：“行了你这些伎俩留着对付别人去吧，这里没人想看见你。”
殷玖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收回目光，苏澈倒是依旧淡定：“最好是真的没有吧。”
“你……”三哥哑然。
苏澈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然后转身出了殿门，流云一般，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等人走了，殷玖藏不住期待地问系统：“他不是路过，他就是故意过来看我的，是不是？”
系统隔了好久才回复：“为什么关心这个，怎么，你也喜欢上他了吗？”
沉默片刻，殷玖半真半假道：“不啊，就是觉得好玩，苏澈这个人挺变扭的，我之前巴巴地对他那么好，现在也该轮到他为我放下屠刀了，有点想听他亲口说喜欢。”
系统为自己宿主不要脸的想法无语到，国仇家恨挡在面前，他居然在这想这些，真是把现实和内心分割地过于泾渭分明。
“而且二哥那边有他帮忙，我放心多了……”
见他还算没忘了正事，系统终于肯回答问题：“等他承认感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难点所在，不过真等到那一天，你完成任务也就指日可待了殷小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