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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赌场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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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赌场,果然赌徒如云,一个个红着脸不知在喊着什么。
“老弟,这呼卢啊,讲究一个气沉手快,力道不可太大,也不可太小,太大,心气散了,就投不出好采,太小,胆气怯了,更为我辈所忌。看为兄我去投一好卢。”说着,刘裕走进人群,呼喝去了。
大少听了刘裕的解说,是一头雾水,可怜啊,自己一个现代人,连呼卢是什么东西都还没弄清楚,刘裕却跟自己谈起了赌博手法,除了一个头两个大,剩下的只能是自己慢慢琢磨了。
在三台赌桌旁转了一圈,大少总算有点明白了,原来每个赌桌上有五个两头削减,中间扁扁的杏核,杏核一面涂成黑色,画上牛犊图案,一边涂成白色,画上野雉图案,再由两个资本雄厚的人带头发起,手执五子往桌上投掷,如果全是黑色牛犊图案,则为卢,为最高采,四黑一白是雉,次一等,依次类推,再次分别有枭、犊、塞等采,众人跟着两位带头人压钱,输赢按照采头大小,赢的一方按照出钱多少分利。
大少很满意,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全面了解这古代赌博术,真是不佩服自己都不行啊。就在大少自我陶醉时,左手旁赌桌边突然发一声喊,震得大少心里一突。
他妈的,到底还让人活不活了,这么喊,是要吓死人的,大少在心里咒骂着,在这里是想不说脏话都不行啊。
大少气冲冲挤进人群,看到刘裕正站在桌旁,对面一个戴着幞头巾,圆领袍的儒雅汉子,正微笑看着刘裕,刘裕沉吟不语良久,忽然笑道:“希乐(刘毅字),你投了雉,老兄我就来投个卢来和和。”
希乐笑了笑,道:“愿看兄之高采。”
刘裕轻轻向握着五子的右手心呵了口气,面色沉静,隐隐带有笑意,大少心里可有点紧张了,他转了几圈了,最好的头采也只不过是个枭,还没人投出个雉的,现在刘裕说要投出个卢来,与人家和和,这恐怕有点难度,看看刘裕这边的人,一个个屏着气,攥着手,额上青筋凸显,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是在战场上与人厮杀搏斗吗。
大少凑了凑身,挤到刘裕身旁,忍不住小声说道:“大哥,我挺你!”
大少话刚说完,刘裕五子已投了出去,刘裕扭了扭头,不经意地向大少笑了一下,大少两眼直瞪着五子,四子已定,全是黑色牛犊,尚剩一子转悠不定,双方的人不禁意地都叫到:“卢、卢、卢……”
希乐脸上有点发青,随着最后一子的落定,众人一阵叫嚷呼哨,希乐脸色发白道:“寄奴终不甘人后啊。”说完他扫了一眼刘裕,甩袖而走。
“哎,刘毅啊,我说,输了好几百万钱啊,你就不想扳回来。”有好事者问道。
“百万小钱,我刘毅又岂在乎。”刘毅说完,大踏步地迈出了赌馆。
刘裕看了看刘毅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埋首赌了起来。这时,刚才那街边小贩跑了进来,对刘裕说道:“刘大哥,柴火履鞋都被王员外家的管家买去了,他叫你去云翔楼取钱。”
“嗯,知道了,小郎,你去一趟云翔楼,取了钱,再过来叫我。”
“好的,大哥。”大少巴不得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一溜烟的随着小贩走了出去。
“嗯,请问这位小哥,你姓甚名谁啊。”
“小的姓高名澄之,你是小郎哥,是吧?”
“对,我姓萧,你叫我小郎就行。”
“那怎么行,你可是刘大哥的兄弟,我可不能乱了规矩。”
“怎么,大哥在这一块,很混得开吗。”
“那是当然,这一片地方,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刘寄奴啊,他与北口里的刘毅刘希乐,号称京口双虎呢。”高澄之笑道。
“哦,到了,这就是云翔楼,小郎哥,你稍等,我去里面通知一声。”
“嗯,好的,你去吧。”
大少随着高澄之进去的方向,打量起这座酒楼来。这是一座二层木制结构的楼,二楼阳台左檐正中央有一白色旗幡,迎风招展,上书“云翔酒楼”四字。
站在云翔楼下,大少听到二楼上有管弦的声音,中间夹着喝彩声与男女调笑的声音,偶尔沿着楼台望去,可以瞥见红巾翠袖,衣袂翩翩。听着丝竹的声音,虽不能身临其境,也可以想见楼里面的旖旎风光了,想到这里,大少脸上挂上了男人特有的笑容,但无意间瞥见酒楼边沿的几个乞丐,或坐或躺,个个面目黧黑,披头散发,瘦骨嶙峋,笑容顿隐,大少不禁微微一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但到目前为止衣食无忧,还认识了一个即将成为政治军事大佬的巨星刘裕,真是大幸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大少一时感觉上来,随口吟道:“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惆怅……”脑袋一时短路,老杜的这首忧国忧民大作没了个着落,大少心中有点遗憾,平时的半吊子水准,吟的这首诗前后不搭调也就罢了,连诗中最精彩的几句中途也卡壳了,真是书到用时恨老杜啊,咋就不能整点顺口的写写呢。
大少摆了摆头,蹋前一步,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准备接着吟诗,忽听旁边“噗嗤”一声,敢情有人笑他。大少顿时涨红了脸,他不敢回头,生怕别人糗他。“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大少迈开大步,就要往酒楼走去。只听后面一人道:“兄台慢走。”大少顿了顿,艰难地转过头来,只见后面站着一位青年书生,唇红齿白,鬓皤眉绿,穿着一身士子长袍,手拿一把折叠小扇,向他拱手道:“兄台有礼了,在下冒昧,敢问兄台刚才所作是何诗?”大少也学着向那人拱了拱手,没好气地道:“当然是唐诗了。”“唐诗?”青年书生蹙了蹙眉,“唐诗?在下孤陋寡闻,未曾听说。不过我听兄台所作,韵律铿锵有力,十分严整,内容颇有不平之气,见识卓绝,在下佩服。”
大少看他说得认真,不像笑话自己,顿时一拍前额,是了,这是什么时代啊,东晋末年啊,诗歌格律,诗歌的四声八病,沈约的永明体,都还没出来呢,何况老杜了。
大少心中大定,他一个箭步蹿到那青年面前,双臂一张,抓住青年的臂膀,神色沉痛道:“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兄台,知己啊。”
青年干笑两声,挣了挣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再次拱手道:“在下京口人士,姓王名人青,表字青定,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哦,原来是青定兄啊,在下姓萧名正峰,表字?表字大少。”萧正峰诌道。
“啊,原来是大少兄啊,久仰,久仰。”王人青嘴上说着,心里一阵别扭,像被别人占了便宜似的。
“兄台也是赴宴的吗?”王人青问道。
“哦,我是取帐的。”
“嗯,那好,那我进楼了。”
“兄台请便。”大少边说边摆了个请的手势。
“嗯,我猜他是女扮男装的王员外的千金小姐。”高澄之不经意地在大少身边冒出来说道。
“是了,凭我多年的阅女经验,身旁香风阵阵,面如雪,肤如脂,不是女的才怪。你,你怎么出来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出来!”大少仿佛回过神来似的,睁大了眼,瞪着身旁的高澄之。
高澄之看了眼大少,贼贼一笑,说道:“小郎哥,你的魂都被人家勾走了,哪会注意到我啊。不过,我说小郎哥啊,此女难度颇大,你仔细掂量掂量啊。喏,这是王员外管家给的钱,你收好。”高澄之用手背拍了拍大少的胸脯,道了声别,扬长而去。
手里拿着一吊钱,心里想着高澄之的话,大少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有难度好啊,真的勇士敢于直面存在的难度,敢于正视绝世的容颜。大丈夫生当……”
大少还没自语完,就被酒楼里跑出来的一个小丫头打断了,“是萧正峰,萧公子吗?我家公子有请。”
“敢问小姐姐,你家是哪位公子啊?”
“就是你刚认识的王人青公子。随我来吧。”小丫头不由分说,拉着萧大少就往楼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