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取一先生

9、…… ……

　　雷打不动的周一班会，在下午第三节举行。不同于隔壁十二班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十分具有鼓动人心作用的老刘，十一班的班会贯彻了理科生的简洁，能用一句话说明的事情坚决不会多讲一个字。老李站在讲台上，操着一口地道的晋江普通话。
　　“同学们，这是开学第三周了，学习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就是干！天天说那么多想那么多没什么用，关键是干起来！”
　　“此外。”很明显，老李所说的“此外”正是谢图南，“现在咱们是关注学习的阶段，像谈恋爱这些东西高考完之后也不晚。”
　　老李本来是想就这么轻轻带过，害怕激起同学们的逆反心理，不过响起自己下午开会时的场景，实在是压抑不住，“谢图南，你给我少招惹女孩子。”
　　见谢图南想要反驳，“你给我闭嘴，等今天的数学成绩出来后再找你算账。”
　　“今天下午，王主任给咱们班和十二班开会，着重批评了咱们班，一方面是这个情书问题，另一方面则是纪律问题，王主任提到咱们班闹哄哄的，一点都没有学习的氛围。”
　　“在这么多老师面前，我这张脸真是挂不住。”老李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那么严肃。
　　十一班的同学们反而笑了起来。
　　“你们还笑。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有没有信心？”
　　此起彼伏的“有”响起来。
　　“你们是没吃饭吗？”
　　“有”，这一次嘹亮的喊声在整个三楼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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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入冬的清晨，谢图南完全像没有灵魂的跟随者，行为举动完全跟随宋观棋进行，这种情况生动验证了古老的哲学理念“身心二分”，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身体的记忆如此可靠。
　　老李仍然像坚实的士兵，坚守在十一班的门口。
　　谢图南凭借身体反映说出：“老师早上好。”
　　老李一反常态，微笑着看着谢图南，“好嘞，早上好好干！”
　　这种不同寻常的反应，令谢图南一瞬间激灵起来，睡意都消失了，在教室里坐好之后都在心慌，悄悄扯了扯宋观棋的衣角，“宋哥呀，你说今天老李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太可怕了，这两天我也没犯什么事儿。难道老李准备改变粗暴的批评制度，开始了笑面虎模式？”谢图南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
　　“我去，老李要准备攻心了。妙呀！”
　　宋观棋见谢图南自己几分钟内就构建了一套阴谋论，为了防止谢图南的脑洞越来越大，打断谢图南，“估计是数学小测的成绩出来了。”
　　“哈哈哈，小乌鸦嘴，这你可得认输了吧！”
　　宋观棋一脸疑问，“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那这不是很显然吗？老李对我的态度明显改变，对你仍然是平时那个样子嘛。”谢图南一手撑着头，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
　　宋观棋已经习惯了谢图南这种简单的思维方式，露出了“慈善”的微笑，“那是因为倒数第一的前进空间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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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打上课铃前五分钟，老李脸上洋溢着笑容走进教室。说到这五分钟，这可是实验班的传统，或者可以说是全天下老师的传统，拖堂和提前上课这两者老师必然会选择一个，这就已经够“仁慈”，最可怕的是二者双全。从老师的观点来看，在学校的时间分为两大阵营，一是课上时间——为老师时间，二是课间休息时间——为学生时间，并且老师认为这两者虽然是矛盾的两方面，但只有“对立”，没有“统一”。而拖堂和提前上课则无异于从别人那里拿钱，只赚不赔呀！
　　“同学们，咱们昨天的数学小测成绩已经出来了。你们看看试卷来，第五题我已经讲过了吧，只不过在基础的题目上增加了一个弯儿。还有某些同学，数都能算错，同学们呀，现在已经高二了，而且你们是实验班，你们不会就准备这么给全校做表率吧，这种算错数、看错题、记错公式的低级错误。”
　　这是老李的必备流程，十一班同学已经见惯不惯了。这摸鱼和混入其中的技巧，谢图南能够瞬间掌握，只要不点名，这些错误是没有人主动认领的。而老李提到这一点，也并不是有大批量的同学犯了错误，只不过未雨绸缪罢了。
　　“不过，咱们班还是有满分的同学。”刻意停顿了几秒，获得同学们的广泛关注之后，“谢图南同学和宋观棋同学。”
　　谢图南在底下用胳膊肘拐拐宋观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得意。
　　班群里又热闹起来。
　　“厉害了，谢哥！”
　　“真的，我还以为谢哥你只是速度快，没想到准确率这么高。”
　　“第一次见到学神，平时不怎么学习，最后一鸣惊人！”
　　说实话，宋观棋即使面上没有表情，但心里也十分惊奇，这个时候才真正认真端看谢图南。刺手的寸头，小麦色的肌理，标准的三庭五眼，即便五官十分精致，但最为出彩的还是凌厉的双眼，鸭青色的眼白，潋滟的黑眼珠。
　　这次考试倒是久违地激起宋观棋的好胜心和好奇心。
　　课间休息，宋观棋实在好奇，拿过谢图南的试卷，对比了一番。倒也真是神奇，谢图南的试卷解题好多都不是老师所交的正规解题方法，甚至有些公式宋观棋都未曾接触过，并且十分简便。
　　其实，不仅宋观棋好奇，十一班以苏子源为代表的数学尖子生也同样好奇。苏子源这个人吧是典型的晋江人，具有晋江人的一切特质，遵循两大准则，本身对谢图南这样吊儿郎当的人就十分排斥，更有一中身为好学生的优越感，当然这个好学生的认定也来自于成绩排名。如果说输给宋观棋让他心服口服，但输给这么一个谢图南则是万万不行的，当然这种输赢的比赛同样是他内心的自我设定。
　　于是，聚集于靠窗倒数第一排的人群中闯入了一个外来者。苏子源不想承认自己不如谢图南，又想看看谢图南的试卷，站到谢图南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丢掉自尊般地开口：“谢图南，我能看看你的试卷吗？”
　　“行啊，我问问我同桌看完了没？”谢图南倒是大大咧咧，什么也不管。
　　征得宋观棋的同意后，把试卷递给了苏子源。苏子源拿到作答十分简单的试卷，越往后看越兴奋，隔着六百度的眼镜都能看到眼神里的光亮，“谢哥，你这些公式应该不是老李教的吧！”
　　宋观棋听到这儿，倒也停下笔来。马超、李晓等人也纷纷停下打闹。
　　“哦，这个呀，确实不是老李教的。”谢图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谢哥，这些公式应该是数学竞赛才涉及到的内容。你怎么会想到使用赫尔德不等式呢？”
　　谢图南也有些懵，“应该不是吧，这就是大学的数学内容。”
　　周边集体响起倒吸气的声音，除了不悲不喜无动于衷的宋观棋和眼神狂热的苏子源，周边的同学都从眼神中表示出“你还是个人吗？”
　　“谢哥，你有相关的资料吗！”苏子源猛然有一种天降高人的巨大惊喜，“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资料好多都在帝都，这样吧，我回去翻一翻。”
　　“好嘞好嘞，谢哥，你还需要这份试卷吗，我想回去研究研究！”
　　“行，没问题。”
　　谢图南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发言，引起了怎样的轰动。回过头来，就看到马超和李晓谴责的眼神，“谢哥，你太过分了！本来我以为咱们三个能组成学渣三人组，结果你竟然对我们隐瞒了真相。”
　　“说了好，我们一起渣，你竟然独自优秀！”谈到伤心处，李晓不禁唱起来，“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的，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天天受宋哥的打击就算了，现在竟然需要遭受双重打击！”
　　李晓与马超两人抱头假哭，“我们真的好惨呀。”
　　总之，谢图南到是在十一班小小的火了一把，并且收获了忠实的拥护者——苏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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