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取一先生

8、…… ……

　　提到桃花运，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像谢图南这样的浪子恐怕会有很多恋爱经历，倒也的确如此。从动物求偶的普遍规律来看，谢图南无异是最受青睐的一类雄性，要“华丽的尾羽”有“华丽的尾羽”，要“筑巢能力”有“筑巢能力”，具有一种少年人和成熟男性之间的混杂魅力，是一个复杂体，最为可贵的则是谢图南对这些魅力全然不自知。可实际上这可真是冤枉了谢图南，他可真是清清白白。嘿!这倒真是与谢图南热闹的外在表现不同，谢图南十分羡慕相濡以沫的平淡生活，或许是受父母、外祖父外祖母的影响吧。
　　谢图南的外祖父与外祖母是经人介绍相识，在结婚的那一天才是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人心思总归是单纯的，认定一个人那就是这个人了，外祖母见证了外祖父白手起家的全过程，与外祖父风风雨雨几十年，而令谢图南印象最深刻的则是在外祖父谈下数额巨大的单子时，面对外人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回到外祖母面前则兴高采烈，展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一幕给幼小的谢图南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到桃花运，这不就来了吗？
　　慵懒的午后休息时间，是高中生难得正大光明的摸鱼时候。隔壁班的班花毛丹青站在十一班门口边儿上，扎起的马尾辫随着脑袋的晃动微微摆动，面目清秀，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优美的腿型，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对折的信纸。
　　毛丹青张口叫住十一班的李晓雪，“晓雪，你能帮忙把这个给谢图南吗？”把信纸塞到李晓雪手里，红晕染上两颊，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班。
　　毛丹青可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从十一班四十个人中单单挑选了李晓雪这个百事通和大喇叭。
　　李晓雪兴致冲冲来到靠窗最后一排，直接一巴掌拍在谢图南身上，“谢图南，艳福不浅呀！竟然能获得班花的青睐，啧啧。”
　　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到周边同学的耳中，而这个消息很快口口相传，全班皆知。高中生活的整体基调就是单调的、重复的，单调的两点一线，重复的讲课、考试，而这种恋爱的题材无异于最为鲜活的因素，唤醒了同学们的八卦心理和青春期的蠢蠢欲动。
　　“谢哥还是谢哥！”
　　“呦！”
　　“事业爱情双丰收”
　　各种起哄声此起彼伏。
　　谢图南拿着所谓的情书，还在想着“桃花运来的这么快？”没有注意到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一直被粉笔侵蚀的大手突然出现，将信纸从谢图南手中抽出去。
　　“看看几点了。接着就上课了。”王主任的语速不快不慢，并且十分平静，“整个第三层为了防止别人打扰你们，就只有十一班、十二班两个班。你们就是这么给全年级做表率的？”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同学们都低着头忙着手头的作业。王主任这种典型的冷暴力，仿佛用冰块硬生生堵住了火山口。
　　王主任打开信纸，一手举着信纸，一手背在身后，“这封信是谁给你的？”，王主任看向谢图南。
　　“我也不知道。”
　　“李晓雪，你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来，你起来说说。”王主任的眼就像雷达一样，总能准确扑捉到正确的目标。
　　“我……”向来大大咧咧的李晓雪束手无策。
　　“全班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吧。”王主任的话语就像被蒙住眼后不断滴落的水声，每一句话都是在黑暗视野里增加压力的砝码。
　　“顾衡，你作为班长，清楚吗？”
　　“叮铃铃”，同学们可能从来没有觉得上课铃声如此动听，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王主任看化学老师已经在门口了，“行了，你们上课吧！谢图南，你下课过来一趟。对了，宋观棋，你也过来一趟，有点儿事和你商量。”
　　王主任走后，班级群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我去，冷暴力太可怕了。”
　　“不是，王主任怎么听到的，这也太巧了吧。”
　　“也不知道，王主任他老婆是怎么忍受他的，我以后可不能找一个这样的媳妇儿。”
　　“咱们这个事儿还没有解决，咋办？”
　　“谢哥，你准备怎么办？”
　　“就实话实说呗，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说这话，王主任能相信？他估计还以为你是在说谎呢。”
　　“等会儿我去和王主任说。”在旁边一直默默观看的宋观棋这时候插了一句话。
　　“宋哥说，王主任倒是会信。”
　　“就靠你了，宋哥。我要被老王吓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宋观棋刚打完，百事通李晓雪就在疯狂call宋观棋，属实看出来李晓雪被王主任吓怕了。
　　……
　　十一班的两个著名人物谢图南和宋观棋，再一次站在办公室。
　　“说吧，这是谁给你的？”王主任稳操胜券，坐在办公桌前。
　　“我真不知道呀！”谢图南真是没有了办法。
　　“王主任，这封信不是咱们学校的同学，是六中的同学。”可能一般不怎么说话的好学生，说话的信用度都是极高的，尤其搭配上宋观棋乌黑清亮眼神中的坚定。
　　实际上宋观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主任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了，更何况这种案件另一方不涉及本学校，更是王主任心中完美的预期。再加上谢图南十分坦荡的态度和宋观棋令人信任的眼神，王主任也就不再追究了。
　　“宋观棋，估计你们语文老师也已经和你说了华夏诗词大会的事，实际上现在还有一个事情。数学竞赛也已经准备开始报名了，这两个时间倒是不冲突，你可以自己想想，到底参加什么？”王主任说着，把往年的数学竞赛书从书柜里面拿出来，“这些书你可以看看，就算不去竞赛，对高考数学也是有帮助的。行了，没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
　　接过练习册，“好的，谢谢王老师！”
　　王主任看站在原地不动的谢图南，“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好嘞，老师！我这就走！”
　　“不是，小乌鸦嘴，王主任也太偏心了吧！我说他就不信，你说他连怀疑都不怀疑。我觉得自己平时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儿，最起码品德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谢图南这张嘴从踏出办公室就叭叭叭说个不听。
　　“你都来晋江一中两个星期了，还没看清楚晋江的套路。”宋观棋见谢大公子好奇心强烈，好心解答，“在晋江，尤其是在晋江一中，请你记好两个校园准则，第一，宁要理科一张床 不要文科一间房；第二，成绩是第一要义。”
　　“我草，现在不是要求素质教育吗？而且文科怎么了，我们那儿可是十分推崇文科，而且就算不擅长学习，也会有其他擅长的方面呀！”谢图南虽然能够看出某些端倪，但这可第一次遭受现实的打击。
　　“谢大公子，请您醒醒！来，你回答我几个问题。现在你在哪儿？”
　　“晋江一中呀。”
　　“你从哪儿来？”
　　“帝都呀。”
　　“你的压岁钱是多少？”
　　“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几万吧，一般都是存到卡里的。”
　　“所以呀，毫不夸张的说，现在你的状态就算我们追求的未来。晋江又怎么能和帝都相比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当地的想法是多少年来就这样的。”
　　谢图南还是不服，“可是这样的人生过得也太单一了吧！”
　　宋观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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