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取一先生

5、…… ……

　　于是，在杨鑫和宋观棋结伴回宿舍的楼道上，就看到跟在王主任后面惨兮兮的谢图南，即便这种情况，谢图南仍然试图解救自己，向宋观棋发出“救救我”的唇语求救信号。
　　“杨鑫，你先回去吧，今天窗户好像没有关。”
　　“行，你别错过查寝时间。”
　　“我知道。”
　　宋观棋转身向教室跑去，一步三台阶，刚好听见老李与王主任两人在商量处分，“王主任好，李老师好！”
　　“宋观棋呀，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有什么问题一定告诉我们。”
　　“没什么事情，王主任，我以为今天没关窗户，回来看看。老师，谢图南是犯什么错了吗？”
　　“谢图南，你看看，你和宋观棋做同桌怎么就没什么长进呢？刚入学两周，你就翻墙逃学，你怎么不上天呢！”老李恨铁不成钢。
　　王主任直接大手一挥，“给他记处分！”
　　“王主任，记处分是不是太严重了。”老李走了两步。
　　“王主任，我觉得记处分也不能让谢图南有印象，不如在全校面前检讨吧，这样还能印象深刻。”宋观棋接受到老李和谢图南的双重注视，“而且还能在全校起到震慑的作用，一举两得。”
　　“是啊，王主任，这个提议好，好好让谢图南长长记性。”老李在旁边附议。
　　“也行，谢图南，你今天晚上回去写八百字的检讨，明天上午大课间在全校面前自我检讨。听见了没？”
　　“好的好的，王主任。”明明是四个人的讨论,谢图南却始终不能有姓名，谢图南简直就像砧板上的肉，毫无发言权，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对自己的处置，甚至还要积极表现自己的配合。

　　学校的夜晚安静而祥和，天空上闪烁着星星点点，偶然一阵风刮过，两侧法国梧桐发出簌簌的声响，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从侧面看宋观棋的睫毛格外的长，每一次的眨眼都带动着睫毛蝶翼般的颤动，路边的灯光恰好附上了光暗明确的光影效果。
　　真是灯下看美人，谢图南这么想着，也仿佛被温柔的氛围渲染了，生气蓬勃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小乌鸦嘴，谢了。”
　　“就算不是我，老李也会保下你。”想到对谢的处罚，宋观棋情不自禁笑了笑，“这次的预知又应验了。”
　　“害，这次已经不错了，两害相较取其轻。”谢图南单手握着书包带，“写检查我可是有经验的，区区八百字而已。”
　　或许是氛围过于美好，一般不会多管闲事的宋观棋问出了一直存疑的问题：“谢图南，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呀？”
　　谢图南停顿了两秒，“实际上我本来是为了体验紧张的高中生活，但现在我发现这个挑战太过于严峻，既然A市是理科大省，我决定把目标改为钻研数学。”
　　宋观棋挑了挑眉，“那你加油！”
　　“宋观棋，你什么意思，我数学真的很好，你这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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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生的宿舍生活往往十分简单，更多类似于旅馆，提供一个停足的地方。谢图南洗完澡，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毛巾。未擦干净的水珠顺着身体高低连接的线路慢慢流下，清澈的水滴被麦色的肌肤浸染，经过薄瘦腹肌的边界处，最终被宽松的睡裤吸纳。
　　洗漱回来的宋观棋，推开门就看见这一景象，雄性之间的争强好胜心突然在他心中燃起。宋观棋摸了摸自己毫无肌肉的腹部，心里想着“谢图南怎么身材这么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嗖嗖”往谢图南身上飞，把刷牙的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做完这一系列举动后，不免有些后悔，心里默念着“心态平和、心态平和”。
　　可看到谢图南对他毫不关注，心里又莫名有些不爽。谢图南坐在桌子前，两腿岔开，一手撑在左腿上，一手转着笔，面前摆着已写了大半的自我检讨，最莫名的是神采奕奕，仿佛在干一件大事。
　　很显然，谢图南成功引起了宋观棋的注意。宋观棋站在后面，探出头去，等看完谢图南的检讨，嘴角一抽，“你真准备明天这么说？”
　　“怎么样，我谢图南写的检讨可是独树一帜的。”
　　“我只能说，你要真这么说，那可能会被记入校史。”
　　“那这不是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果然如此，不愧是你”的想法自然而然浮现在宋观棋脑海里，“你好好写吧，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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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当谢图南和宋观棋一同进入教室时，宋观棋第一次靠着别人收获了一堆好奇、崇敬的眼神。而大课间，两人在队伍末尾站着时，这种复杂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而来，作为事件主人公的谢图南，全然不在意。
　　“同学们，高二是高中三年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是夯实基础、拓展眼界的重要阶段……”王主任慷慨激昂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达到校园各处，并传来阵阵回声。
　　“校规校纪是晋江一中学生需要遵守的最基本规则，可有同学竟然敢翻墙逃学。今天最后一个内容，让谢图南同学上来进行自我检讨。”
　　看出来这种情况对谢图南来说都是小场面，谢图南在演讲台上完全游刃有余。
　　“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谢图南，翻墙逃学事件的主人公。翻墙逃学，破坏校规校纪，是我的问题，希望大家不要效仿……”
　　在操场上站了将近三十分钟的同学们，听到与往常相似的检讨，都兴致缺缺。看着周围同学从伸长脖子到百无聊赖，宋观棋心想：今天大家估计都不会失望，好戏还在后面。
　　“不过，我认为个人翻墙逃学责任并不完全在自己，学校也要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
　　“学校缺乏娱乐休闲的空间，学校整体的环境压迫、紧张，不利于高中学生的身心健康发展，这也是我翻墙逃学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此，我认为改进方案如下：首先……”
　　从“不过”开始，底下站着无精打采的同学们瞬间都个个精神抖擞，各种讨论声、惊叹声混杂一片。
　　“我去！这兄弟勇呀！”
　　“不愧是咱们谢哥，我就说今天的检讨绝对不可能善了，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这个同学好帅呀。”
　　“这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在学校身上找问题的！”
　　“终于有同学说出咱们一直想说的话了。”
　　“其实，谢图南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
　　“但是咱们晋江又不是帝都，哪里会真正的素质教育呢？”
　　“而且A省的高考竞争多么激烈，如果不采取这种高压教育，咱们怎么才会出头呢?”
　　“可是也不能一直都是这么紧张的环境呀，总得要有一个缓冲的区域。”
　　“学生哪有这么多时间管这么多，还是先学好自己的习吧。”
　　在学生们激烈讨论的时候，王主任已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右手微微发抖，反而在谢图南检讨结束之后，已经进入“千帆阅遍”的平静。
　　“谢图南，你知道什么是自我检讨吗？来，跟着我念‘自——我——检——讨’，不明白字面意思吗？”
　　老李在旁边拼命捞补，“谢图南，这个检讨主要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是从学校身上找问题。对学校的建议可以课后反映到老师那儿。”
　　“王主任，我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挺靠谱的，您有时间可以考虑一下！”
　　“滚滚滚！”
　　经过这一战，谢图南可谓是一鸣惊人、一炮而红，宋观棋和谢图南并肩往教室走的时候甚至想抛弃这个“闪耀的灯球”，甚至进入教室在老李的威慑下，马超等人还向谢图南竖起大拇指。从上午十一点半开始，整个学校进入休假的预备期，各科课代表布置作业，一份份试卷从每列第一个同学往后传递，仿佛化作一只只翩飞的白色蝴蝶，将焦虑、压力和希望带给实验班的同学们。
　　然而，少年终究不识愁滋味，今日的烦恼可以先留到明天，即使是沉重的课业压力也不能阻挠同学们冲出学校的兴奋。
　　“小乌鸦嘴，你周末准备怎么过？”
　　“写作业，做课外辅导书。”
　　“你这也太无聊了吧！我家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周末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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