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取一先生

4、…… ……

　　谢图南一手放在课桌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右脸颊，与后几排的同学聊的火热。
　　“谢哥，看不出来，你玩游戏这么厉害！昨晚你真是carry全场，大杀四方呀。”马超双手抱拳，“佩服佩服，以后就靠谢哥带我飞了！”
　　“嘿，没问题，小菜一碟！唉?对了，宋观棋文科特别好吗？”
　　“谢哥，你是刚来，所以不怎么清楚。宋观棋文科好可是全校闻名，当年高一第一次全市考试，宋观棋可是全市唯一一个作文满分的，且整份试卷仅仅被扣了两分。”
　　马超的同桌李晓也参与进来，“我去，真的，谢哥，当时成绩下来之后毫不夸张全校哗然，老刘当时足足在两个实验班夸了宋观棋一个星期。”
　　听到当年的辉煌历史，马超一拍大腿，“这还不算什么，一个月以后老刘讲公开课，市里有名的语文老师一进教室，先找老刘打听谁是宋观棋，当时我坐在宋观棋旁边，接受了一把老师的宠爱眼神。”
　　“关键是一般人承受这种荣誉，那不得飘两天。咱们宋小君子，那可真是君子之风，完全该怎么来怎么来。”
　　“而且宋观棋的语文就没有低下一百四十分一次。可真是狠狠打了理科生的脸，不过说实话，当时宋观棋走进咱们班，我还以为他走错了地儿。”
　　“我去。小乌鸦嘴这么厉害？”谢图南伸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是，他这么厉害，为什么选理科呀？那他理科也这么厉害吗？”
　　“怎么说呢？”马超看着教室门口宋观棋的衣角，一手挡在嘴一侧，降低了音量，“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隔壁文科实验班的杨鑫应该是知道点儿什么，课下聊哈课下聊。”
　　谢图南立马爬在桌子上，假装自己在午睡。
　　修长的手指表示为九的形状，哒哒哒，在谢图南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三下，两瓶带着水珠的酸奶整齐地摆着，在秋老虎的炎热天气里散发着丝丝凉意。
　　“别装了，好远就看见你在那儿聊天。诺，赔给你的酸奶”
　　谢图南慢慢睁开双眼，还用手揉了揉右眼，“我这不是感到有点儿困了吗？”，不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两瓶草莓味酸奶，嘴角抽了抽，咳嗽了两声，“你喜欢草莓味的酸奶？”
　　“想什么呢？”宋观棋从后面回到座位上，扭过头来看了眼谢图南，“超市里没有原味酸奶了，顺便拿了两瓶而已。怎么，你喜欢？”
　　谢图南瞬间拔高了嗓音，“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草莓味的，这个口味多不符合我的硬汉气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咳咳”，谢图南心虚般回归正常音量，“我这不是维护自己的形象吗？生物老师这节课不是要提问上节课的知识点吗，咱们抓紧看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这不是不能拉你的后腿吗？”谢图南趁宋观棋翻书的工夫，偷偷把两瓶草莓酸奶塞到桌洞里。

　　高二十一班的同学们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开学两周的课程，即将迎来第一次歇大周，临到最后一节的生物课，优秀的同学们虽然看起来注意力十分集中，但到底有多少心思还在教室里，估计就难说喽。
　　右边靠窗的最后一排，层层叠叠的书在课桌前面构起了绝佳的屏障，恰好是老师视线的盲区。谢图南正低着头躲在屏障后面，在“反叛三兄弟”的聊天群里激情讨论。
　　“梁子，蒋子，今晚上组团登游戏吗？”
　　“哎呦，大忙人也终于露面儿了！”
　　“难得难得，我和梁子还以为你已经沉迷于外面的花花世界，早就忘了我们患难兄弟，乐不思蜀了呢。”
　　“我这不是适应新环境呢嘛！这儿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两个星期才放一天半假！”
　　“你要不回来？”
　　“我才不呢，回去还要看到我爸那张脸，算了算了。”
　　“行吧，有什么需要的和我们说一声！”
　　梁楠作为八卦领先人物，打字飞速，“你上次说的那个有趣的人是谁？”
　　谢图南“啧”了一声，“我同桌，宋观棋。我已经被他诅咒成功两次了，第三次还没有应验，估计就是明天了。”
　　“这么离谱？真的假的？”
　　“反正我现在是没办法了，无所谓了。”
　　一向沉稳的蒋彦和梁楠私聊，“螃蟹不对劲儿呀，这么多年没见他吃过亏。被这个宋观棋阴了两次，还能叫他算了。”“嘿，还真是。咱俩要不找个时间去偷袭一下，刚好去看望李爷爷，顺便放松放松心情。”“行啊，没问题。”
　　屏幕这边的谢图南，关闭手机，“先不说了，老师来了。”
　　“同学们，咱们这门课就先上到这里，课代表去拿作业。”
　　……
　　秋老虎的余韵在晚饭过后，就已经消失不见，凉爽的秋风卷着落叶，光明正大地显示着作为季节主人的存在。白天还被同学们抛弃的校服外套，现在重新获得了信赖，阻挡了秋风的侵袭，维持着身体的温暖。
　　一伙四人，吵吵闹闹地从食堂往教学楼走，正是谢图南、马超、李晓，伙同被谢图南裹挟的宋观棋。宋小君子里面的白衬衫扣子从头系到尾，外面的校服拉链严格地拉到第二个口子的位置，长身玉立，人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芝兰玉树，君子难求”。反观其他三位，走个路都是勾肩搭背，校服外套可以称之为防尘罩，带着许多不知来源的污渍。最出众的谢图南，张扬地像少年将军，未被拉链束缚的校服外套被风一刮，恍若红色披风，少年英姿，不外如是。
　　“咱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可以翻墙的地方？”谢图南哥俩好地搭在马超身上。
　　“校园南边有个矮墙，刚好旁边有棵树。”马超还没察觉什么，宋观棋突然插进话来，“谢图南，《晋江一中校规校纪》第二十四条，‘住校学习期间，除集体性活动或放假外，严禁任何学生出校门。学生如有特殊情况需出校门的，应持班主任同意的请假条，经学生处批准后方可出门。’”
　　“厉害了，哥，你想翻墙逃学！”李晓、马超两人看向谢图南的眼神，流露着崇拜之情。
　　谢图南挺起胸脯，挥了挥手，“小意思小意思，淡定淡定。宋观棋，你不会要和老师告状吧。”
　　“我不做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事儿，你自己能承担后果就行。”说完，宋观棋就加大步伐，走到前面，抛下后面的翻墙活动讨论。

　　谢图南翻过墙，双脚落到墙外的土地，仿佛自己也从笼子里出来了，空气格外的清新，暮光格外的美好。倒也不是厌恶学习，而仅仅是想从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即便是从学校出来之后，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吧。”从学校里出来后的谢图南，整个人的状态都在“up,up,up”,做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了。
　　果然，直到晚上八点，宋观棋旁边都空空如也。中间老李来巡堂，马超、李晓两人按计划行事，传递了谢图南肚子疼在宿舍的消息。
　　看起来这次翻墙行动圆满完成，但谢图南这个外来人口万万没想到，南墙树林可是约会的好地点，同时也是年级王主任巡逻恋爱同学的重要地点。在谢图南溜达到晚上十点左右，当他跨上墙头，与巡逻的王主任恰好双目相对。
　　短暂的沉默后，谢图南拔腿就跑，被具有二十年逮捕经验的王主任一把抓住裤脚。“谢图南，反了天了，你翻墙逃学还想跑。”
　　“王主任，误会误会，我就是刚上来，想看看学校外面的风景。”谢图南见事情暴露，跳下墙来，坦白从宽。
　　“晋江的风景比帝都好看是吧！”
　　“那是，我这不是四处走走，熟悉校园环境和城市嘛。”
　　“给你个梯子你还往上爬，你们教室在五楼，五楼什么风景看不见？你给我闭嘴，你跟着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