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同人」故人入梦来》阿丢a

7、第七章 顾晓梦从床

　　顾晓梦从床上坐起来，李宁玉一如往常的打算出去等她，却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人唤她：“玉姐。”

　　李宁玉身子一颤，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神色僵硬的转过身去看顾晓梦，却见那人直愣愣的目视前方，李宁玉才松了口气。

　　突然看见那人苦笑一声，呢喃叹道：“顾晓梦，你真是疯了。”李宁玉又是鼻子一酸。

　　对啊，顾晓梦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她怎么会认为梦里那个李宁玉根本就是李宁玉呢？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人不受控制的穿梭在自己的各个梦境。去见潘汉卿那次，她晚上也做梦了，也梦见了李宁玉，但是她隐约能感觉到是不一样的，就好像那个李宁玉是活生生的，而这个李宁玉是自己造出来的。

　　顾晓梦有点头疼，揉了揉脑袋，她想自己果然还是没接受李宁玉死了这个现实，不然怎么会冒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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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宁玉以前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有这么轻松闲适的时候。情报科积攒了一大堆密电，只是一直没有科长，刘子栋这个代处长也巴不得把自己撇干净，赵小曼依旧无所事事的染指甲、剪头发、喝咖啡，再时不时暗地里讲讲顾晓梦的小话，只是再见到顾晓梦会像只见了猫的耗子，色厉内荏的“吱吱”乱叫几声，然后仓皇而逃，有时候看到她跑掉的背影，顾晓梦甚至忍不住会笑两声，大概赵小曼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蠢到让人觉得没那么生气。

　　算来算去，现在整个情报科能干活的也就一个顾晓梦。于是李宁玉就整日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臂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微微歪头看着她，突然发现，原来那个人做起事情来也这么认真，目光炯炯，薄唇微抿，遇见难破解的密电会拧着眉，破解出来之后，眉头舒展，还会微微松口气。只是她未免把自己逼得有点紧了，跟赵小曼相比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在现在的情报科来讲，也是个异类了。李宁玉曾趁着她做梦劝过几次，劝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人在梦里连连点头，答应的迅速，结果醒来依旧我行我素，李宁玉差点气到想让这人知道，自己在旁边盯着呢！

　　顾晓梦拿着蛋糕去找潘汉卿让李宁玉有些意外。其实潘汉卿劝顾晓梦的，也是李宁玉最初所希望的。这个小姑娘本就不该卷进来，她聪明、漂亮、家世优渥，天生该穿着长裙跳舞，会有无数男子为她倾倒，她该看歌剧、喝红酒、开party，或者猎她的非洲师、当她的海盗王，不进生死局，她便是永远的冒险家。

　　或许因为顾民章，戴笠不会轻易放过她，但是她不过是一个牵制的筹码，只要她想，大可以不进这地狱牢笼，至少不该像现在这样，简直活成了第二个李宁玉。

　　李宁玉自问，从见到顾晓梦的第一眼就开始警告她，踩在蛛丝上并不是那么好玩的，这也不是她所谓的冒险，而是会随时掉进地狱，万劫不复。明明该说的都说了，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个大小姐非得这么固执？

　　“既然一天身为间谍，就终身都踩在蜘蛛丝上，我就更要为玉姐做成这最后一件事。”

　　其实顾晓梦的回答在李宁玉的意料之中，从她在裘庄重新见到顾晓梦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只是每次听见这些话，她都忍不住想叹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人执拗的让她揪心，可偏偏就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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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要处新任处长是龙川肥原，顾晓梦愣了愣后神色如常，倒是张司令那副样子，简直恨不得告诉顾晓梦：我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话没说两句，就上升到了汪主席和顾船王身上。顾晓梦这次没接茬，轻描淡写的把话题引向王田香。

　　现在的张司令简直就像个惊弓之鸟，身边但凡有个异动，他都是要琢磨半晌的。毕竟连顾晓梦这个科长的任命，都是龙川肥原说了算的，司令简直要成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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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晓梦很聪明，聪明到在海军俱乐部门口看见钞票、听见汇率就发现了自己用钱包传递的情报，李宁玉只能苦笑，她实在不忍见这人再遭受一次打击；她也很大胆，大胆到撺掇着王田香就想明目张胆杀了龙川和鹫巢，就连计划都很简单粗暴，大约她也没想细致，毕竟如果王田香能一块死，她是再乐意不过的。

　　李宁玉眼看着顾晓梦从顾民章书桌上抽出六月二十一日的报纸，随着笔下的动作，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她直直的看着纸上“船王老枪，叛徒系钱委派”十个大字，手里那支笔简直要被她掰断了，那人咬着牙眼眶泛红，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都是骗子”。李宁玉感觉自己眼里起了水雾，她想，这个小姑娘要是没这么聪明就好了。

　　“假的，都是假的。”顾晓梦说这话时笑的凄凉。

　　“晓梦！”

　　然后就听见顾晓梦自顾自声音颤抖的说：“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出生，孤独的去死，孤独的履行自己活着的责任。夫妻兄弟，父母子女，看似亲密，却仍然是孤独的陌路人。”

　　李宁玉听得心里酸涩，忍不住开口：“不是的。”她知道，现在的顾晓梦比从裘庄出来后还要难过。

　　提亲这事本来也不是鹫巢铁夫此行的根本目的，毕竟如果能得顾船王这个助益，当然是好，如果不能，那就查一查“孤舟”，或者拿到南京要员的经济数据，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顾民章终于被迫和顾晓梦摊牌了，而顾晓梦也知道了地狱变的计划。她指着那只钟质问顾民章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活生生撕开一样疼。多可笑！顾民章那天本来要去接的，是已经死掉的顾晓梦，所以才会在看见她的时候那么震惊。地狱变，地狱变！原来自己看着那幅画的时候，早已成了画中人。要将自己投身炉火的是那个她敬重多年的父亲，而把自己从地狱推离出来的，是相识不过二十天的李宁玉。

　　忍不住又想到那个人在她生日那天流下泪来，终于哭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如果再来一次，她多希望那个人就按照原定的计划，规规矩矩的把她推出去，她李宁玉才是该活下来的人啊，无论是对于父亲，还是对于自己。她带着颤音怨道：“李宁玉，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活下来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天才无视上级命令，用自己的命换来的，那人本不该死，本不该死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自己才是那个弃子。

　　李宁玉觉得这人疯了一般踩着油门，简直像是不想活了，实在有些恼火，但看到她这副样子又很是心疼，抿了抿唇，眼眶里溢出些泪来，最终只能哽咽道：“晓梦，别这样。”

　　一路开到了李宁玉家里，顾晓梦冲上阁楼，急切的敲着门，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

　　潘汉卿看见顾晓梦时，尚且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惨笑着说：“她的密码，解开了。”然后伸臂抱住他的肩头，将头埋进他肩膀，压抑的痛哭起来。潘汉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力的抱紧她。李宁玉红着眼眶背过身去。

　　潘汉卿挑开了顾晓梦矛盾的点，让她与顾民章有了个认真谈话的机会。顾民章是个坚定的革命者，永远把信仰放在至高位。作为顾晓梦，她觉得顾民章是个让她敬仰的人，但是作为一个女儿，她只觉得心里有些发苦。其实她明白的，顾民章瞒她，是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地狱变推她出来，也是不得已，二十五支烟花，不只是信号，也的确是一个父亲在为女儿庆生，他在努力做的好一点，但他没办法做的更好。顾晓梦惨笑着，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革命者，顾民章是个大英雄，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永远没办法成为一个好父亲。无论是突如其来的真相，还是杀死龙川肥原计划的失败，都让她觉得有点心力交瘁。

　　顾晓梦的梦里，早已比第一次的死气沉沉好了太多，也远没有那么冷了。李宁玉本想来安慰她，可是自己刚到，顾晓梦便有所觉察的转身，看着她笑了笑，李宁玉一时间有些错愕，她总有种错觉：这个人好像就是在等她。

　　顾晓梦唤道：“玉姐。”

　　李宁玉眼神柔和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就在你的那条路上，一直走过去。”

　　李宁玉看着她，神色认真的说：“你不必背负着任何人的念想活着。”

　　顾晓梦缓缓摇头，说道：“玉姐，你不用试我，老潘说得对，我真正的矛盾不在父亲，而是我在怀疑戴笠，怀疑军统，怀疑那个所谓的真理，既然已经不信了，那就换一条路。我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爸爸，还有何剪烛拼了命也要去维护。至于将来，我或许会信，或许不会，但是我想先去走走看，玉姐，这是我的路。”

　　李宁玉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晓梦笑着说：“我知道啊，但是你们已经给了我火种，我想自己把它烧的更旺一点。”

　　“好。”李宁玉轻声地说。

　　顾晓梦眨着眼，眼里氤氲着水汽，微微抬头看着李宁玉，问道：“玉姐，你会不会陪着我？”

　　李宁玉神色一软，将她扯进怀里轻轻抱住，说道：“会啊，我说了，会一直陪着你。”

　　顾晓梦埋在她怀里点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李宁玉伸手抚着她的头发，轻叹道：“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