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同人」故人入梦来》阿丢a

5、第五章 直到密斯赵

　　直到密斯赵的敲门声响起，顾晓梦才慢慢睁开眼睛，这一觉竟是睡得格外安稳。起初陷在李宁玉的不断死亡里，后来……好像一个不一样的李宁玉出现了，顾晓梦想到这里，躺在床上又有些失神，那人身上冷的厉害，像冰一样，又模模糊糊的记得骂她混蛋，她应了，结果倒是自己先不争气的反驳起来，在梦里的李宁玉还说会陪着自己……顾晓梦默默用手背遮住眼睛，怎么又想哭了呢，她抿了抿唇，将情绪堵了回去。

　　李宁玉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看得出来那人还是难过的，但今天的顾晓梦比昨天好了太多，慢慢来，总会好的。

　　李宁玉说的那句会陪着自己被顾晓梦放在心尖上兜转了许多来回，陪着？要怎么陪？那人真是笨。虽然这么想着，但好像抓住了个救命稻草一样，每次想到这句话就莫名的有些心安。顾晓梦放下手臂，眨了眨眼，把眼泪堵了回去，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宁玉的眼神不经意触到她腰间几分风光，眼睛好像被火燎到，迅速别开去，又想了想，还是起身出了房门。

　　双手扶在栏杆，看向一楼，密斯赵正在准备早餐，顾民章坐在那里看报纸，李宁玉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来，她目光失了焦距，好像顺着这场景看向了很远的未来：没有炮火轰鸣，没有提心吊胆，早起有餐粥，家人在身畔，出门暖阳，遇雨有伞，耳闻虫鸟鸣、人声喧，人们看花赏月，辛勤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身后的开门声唤回了她的思绪，转过身去，人却怔在了原地，顾晓梦穿了一身黑色旗袍，配着朵白色胸花，那个原本明媚娇俏的小姑娘变得神色忧郁，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李宁玉突然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一时郁结难安，久久喘不过气，哪怕顾晓梦从面前走过，她都没有力气拾步跟上去，只剩下黑色的旗袍和白色的胸花不停在眼前晃着，仿佛誓要灼瞎她的眼。明明想给她的是所有自己能想到的美好，比如这世界的明媚灿烂和值得期许的一片未来，为什么她却非要追着那片阴云，握着不撒手，一时间李宁玉心里生出几分幽怨，旋即化作哀婉，终是喟叹一声：顾晓梦，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顾晓梦看着面前的粥，食不下咽，只是不停用汤匙搅着，拢共就吃了几口，便站了起来，说道：“爸爸，我吃好了，先出门了。”

　　“你……”顾民章张了张口，可是在目光触到顾晓梦的那一刻，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叹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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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是被吴志国杀死的。”

　　顾晓梦这句话不只龙川和潘汉卿愣住了，就连一边的李宁玉也怔了一下，但很快看向顾晓梦的眼神柔和起来，带了几分欣慰，这个姑娘向来是有急智的。

　　果然顾晓梦一通搅合，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松弛下来，潘汉卿松了握着枪口的手，龙川也放下枪。

　　听着顾晓梦煞有介事的胡编乱造，虽然龙川一时也没明白过来她有什么目的，但还是跟着圆谎。毕竟他来这里，不是想杀一个叛逃后已经隐退多年的中统特务，而是要用那封遗书试探出老枪的线索，现在杀了“青灯”反而得不偿失。

　　顾晓梦说出吴志国是老鬼的时候，潘汉卿也冷静了下来，因为谁是老鬼，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像龙川说的，他当然敢动手，毕竟一个中统特务日本人有什么不敢杀的，但就这么死了的话，未免不值，潘汉卿想着，干脆顺着他们的故事演下去。

　　骨灰是假的，但是龙川拿出那封遗书，看见那幅画的时候，潘汉卿手微微发抖，他终于确信了李宁玉的死，一时间也明白了龙川来找他的目的，攥紧手里的纸，发出一声带哭音的惨笑。

　　李宁玉目露哀伤，走到他旁边。

　　看见潘汉卿将那信撕得粉碎时，龙川和王田香脸色一变，终于失去了待在这里的意义。

　　顾晓梦和潘汉卿一边装模作样，一边拆窃听器。李宁玉坐在桌边，托腮看着他们两个，不由得又回想起潘汉卿大闹司令部的时候顾晓梦的那一个巴掌，觉得还真是世事难料，两个见面跟仇人一样的家伙，并肩合作起来的样子，让李宁玉忍不住牵了牵嘴角。兀自开始打量着这间小屋，死过一遭的人，似乎总是会觉得万物可爱，也可能……死了的李宁玉终于属于自己了吧。

　　“更是因为，我是真心喜欢玉姐。”

　　李宁玉身子突然一僵，看向窗外的眼神慢慢收拢回来，凝视着顾晓梦，她听过那人一声声玉姐，也很轻易能读懂那直白的喜欢，但是这句……教李宁玉莫名听出些隐忍痛苦的爱意来，做一句回答的托词说出，却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郑重。李宁玉眉眼间又生出些无奈来。

　　潘汉卿三言两语炸出顾晓梦的间谍身份，倒是让顾晓梦受教一番。李宁玉看了看他，怎么这个人纵然是在提点，也还是冷着一张脸呢。

　　顾晓梦出门的时候，李宁玉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是夜，潘汉卿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乡老房子里，他看见幼年的自己和妹妹在一旁打闹，年轻的父亲母亲看着他们温柔的笑，那张冷冽的脸一时间柔和起来，后来他听见有人在身后唤他：哥哥。

　　潘汉卿转过身去，是长大后的李宁玉，一身白色旗袍，面带笑意，于是他也笑了，他那固执的妹妹终于不再穿那死气沉沉的黑色了，也不总是冷着一张脸了。

　　他听李宁玉讲着理想，讲着信仰，讲那些在她还天真烂漫的少年时就讲过许多次的陈词滥调，还记得那时候这个孩子捧着一腔热血，看的他心惊胆战。自从离开父母，他便一心想要护好这个妹妹，她是自己在这暗流汹涌的世道里能找到的唯一浮木，可是她偏偏加入了□□，天知道他在兰心大剧院看见她的时候心里的震惊，那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她出事。再后来，她的固执简直让自己怨恨，他想这人能不能收一收自己的智慧，敛一敛一腔的热血，让自己好好保护她，只要她愿意，自己肯定能保护好她的，再然后——再然后没办法恨了，那个他想拼了命去保护的妹妹不在了。

　　他听见李宁玉跟自己讲那个未来，他好想骂她，能不能不要管别人了，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乱世洪流的一粒沙石。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口，他几乎想得到李宁玉会回答什么，他的妹妹其实早就长大了，她在走自己的路。

　　她讲着死得其所的时候，潘汉卿红了眼眶，吼道：“李宁玉，你真是活该！”

　　李宁玉笑了笑，沉默了一会说道：哥哥，替我去看看那个世界。

　　潘汉卿静静的看着她，许久后点了点头，说：好。

　　醒过来后潘汉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然后自言自语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告而别，不安心啊？”

　　李宁玉站在床边看着他，应了一声：“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