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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顾晓梦安静 ...

  •   顾晓梦安静的坐在床边,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餐巾折的小裙子也被收了起来,只是那双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眸子失了焦距,外面的阳光映照在那张脸上,毫无生气,李宁玉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动作轻缓的像是怕碰到易碎的雕塑,一时间只觉得心里钝钝的疼,不由得伸出手虚虚抚上她的头,一下一下的顺着。

      听见敲门声,顾晓梦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龙川肥原笑着跟她颔首,顿觉作呕,于是不耐烦的起身,走向旁边的沙发。

      “顾上尉好像不开心。”龙川肥原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走。

      顾晓梦坐在沙发上,冷笑道:“希望有一天,龙川大佐莫名其妙的被当做犯人审上好几天的时候,开心的起来。”

      龙川肥原笑了笑,说道:“职责所在,还请顾上尉见谅。”

      说罢收了笑意,将手里的遗书递过去:“李宁玉临死前留给顾上尉的遗书,死者为大,尊重她的遗愿,我就把信给顾上尉送来了。”

      顾晓梦双手环抱,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封遗书,说道:“不必了,她最后显出‘鬼影’,就是被我指控的,这封信里大概是写满了诅咒我的话吧?”

      李宁玉坐在顾晓梦身边,看着他们一个在明目张胆的试探,一个在故作冷静的回应,遗书一事让龙川肥原对顾晓梦暂时没了怀疑,何况她和裘庄没什么关系,加之外界的压力,龙川肥原应允很快让她回家。

      这一刻李宁玉终于有了顾晓梦要出裘庄的真实感,虽然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想:李宁玉终于把顾晓梦送出了裘庄,就好像……赫拉克勒斯救出了冥界被困的忒休斯。

      直到龙川肥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顾晓梦的表情终于崩裂,她用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牙根紧咬着,心底里涌出莫大的哀戚来,悲伤犹如巨浪席卷而来,李宁玉觉得好像就连自己都要淹没了进去。

      于是李宁玉看着她说道:“别难过啊。”言辞恳切,声音轻缓,徒劳无力。

      吴志国的死,没人会觉得意外,但是他突然出现在顾晓梦房间门口,李宁玉心里还是生出一丝不悦来,到底要怎么说这人才能明白,对于他要给什么或者能给什么这个问题,她李宁玉从来不关心,也不需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更何况他们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李宁玉向死而生却比任何人都更坚定的朝着那个乌托邦一般的世界努力,她做的,是用自己的血铺万万人的路;可吴志国是个杀神,他没有希望,没有信仰,他是杀万万人铺自己的血路。

      吴志国站在门外,直直的看着李宁玉,李宁玉扫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烦闷,却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去,他还会站在这。于是也不再看吴志国一眼,擦着他的肩膀出了门,往楼下走去,吴志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这会何剪烛、白小年、金生火、金若娴正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打牌,金生火头上已经被贴了许多白条,这会似乎是又输了一局,白小年拿着个白条就要扑上去,金生火摆着手推拒。

      白小年一边作势要摁住他,一边叫嚣着:“金处长,你这牌技比起我家剪烛可是差远了。”结果话音落地,他还没来的及摁住金生火,何剪烛的手先攀上了他的耳际,狠狠给揪了回来。

      “哎哟,哎哟哎哟,我错了,老婆饶命,疼,疼疼疼。”白小年嘴上一点没有告饶的觉悟,何剪烛不禁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来,手上轻了几分,咬牙在他耳边警告,“让你再乱讲。”

      白小年笑着攀上她的手,何剪烛也任他拉住,撇了撇嘴,面上却看不出不悦来。

      金生火:……怎么突然就被狗粮呛到了呢?

      余光瞥见李宁玉,金生火一脸看见救星的样子:“哎呀,李上校可算是下来了,来来来,你也来玩两把,我是顶不住了。”

      李宁玉应道:“好。”然后在沙发找了个位子坐了,吴志国坐在沙发边沿,双腿伸直,靠在沙发背上发愣。

      白小年一脸不乐意:“嘿,金处长你这不是玩赖嘛,就论这牌技,咱们几个谁是李上校的对手啊。”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手底下还是利索的发牌。

      看见王田香进来,边走边理着衣服,李宁玉拿着牌的手顿了顿,然后就听见金生火的声音:“这王处长是得着机会就往顾上尉跟前献殷勤啊。”

      白小年应和着:“毕竟顾船王家的东床,不是那么容易爬的,但就他这德行,再给他一百年,化成灰都不配施顾家花园的肥。”

      金生火笑着扔下手里最后一张牌:“嘴是你白秘书的利,但这牌还是我金生火的好啊。”说完看了眼李宁玉,见她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牌扔到桌上算是认输。

      白小年气道:“再来再来,就赢了一局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

      突然楼上传来争吵声,李宁玉心里一紧,忍不住看了眼顾晓梦房间。

      金生火一边理牌一边悠悠开口:“顾上尉之前关在裘庄的时候,都敢给王田香吃巴掌,现在都要出去了,你觉得他还讨得了好?”

      白小年笑道:“这才叫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

      李宁玉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来,看着手里的牌。不一会就看见王田香从房间出来,然后紧接着龙川肥原也来了。

      金生火叹道:“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出这牢房咯,李上校,这第一条命,算是换到了。”

      李宁玉眉眼间露出一丝暖意来。

      白小年问道:“什么时候把龙川这鳖孙弄死,我揍他一顿。”

      李宁玉回道:“很快。”

      这局牌刚打完,顾晓梦房间就传出了动静,几个人抬头,见衣着齐整的顾晓梦正出了门,往楼下走。

      “哎呀,该送送顾上尉了。”金生火说着站了起来。

      白小年拿着手里的白条就要扑过去,金生火一个闪身,敷衍道:“欠上,先欠上。”然后去长桌旁,给几人倒酒。

      李宁玉也紧跟着过去了,吴志国看了看她,没有动作。

      白小年一边拉着何剪烛往桌边走,一边不忿道:“你额头上那几个为什么也摘了?”

      “哎呀,要送顾上尉,自然得收拾的干净点。”金生火一如既往的敷衍。

      “最后的杀局在裘庄,又不是不回来了。”白小年说着,看向金若娴,“你管管你们家老头子。”

      金若娴闻言笑了笑,说道:“老头子,你看看你这处长当得。”

      金生火应道:“是是是,我这处长当得,实在是有些失败了。”

      何剪烛无奈的跟白小年说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幼稚。”

      金生火一边递了酒过去,一边说着:“良人在畔,自然心性也疏朗起来了。”

      何剪烛勾了勾嘴角,不多言语。

      金生火拿起倒数第二杯酒,转身看了眼吴志国:“吴大队不过来?”

      吴志国看了看他,神色阴郁,但也跟着向长桌走去。

      金生火笑道:“年轻就是好啊,咱们吴大队就算死了,心里那团火也还是这么旺。”

      吴志国瞪了他一眼。

      顾晓梦在门口细细打量着裘庄的这间大厅,进来了五个人,却只有她一个还活着,吴志国、白小年、金生火,还有玉姐,一个一个都走了,想着忍不住眼前水雾模糊起来,恍惚间她好像能看见那几个人站在那里,拿着酒杯向她致意,吴志国神色阴郁,白小年笑着还牵着何剪烛,金生火跟金若娴站在一块,玉姐看着她,依旧在温柔的笑,于是她虽是泪眼模糊,但还是忍不住在唇角翘了微微的弧度,好像连吴志国都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再一细看,哪有什么人,不过是空荡荡的桌椅罢了。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嗤笑:“晓梦,牢里有个死规矩,想必你是不知道,出了牢窝儿,就决不能再往回看。不然这一辈子,就走不出去了。”

      顾晓梦收回神来,定定的看了王天香一眼:“多谢王处长指教。”

      金生火突然看向李宁玉,说道:“我们的执念在裘庄,但李上校,你的执念,在外边。”

      李宁玉默了片刻,看向金生火,微微颔首,不理会吴志国的眼神,转过身向外走去。

      吴志国在原地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李宁玉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住步子。

      白小年在后面喊着:“李上校,我就在这等着揍龙川肥原那个小鳖孙。”

      王田香打开了车门,顾晓梦扫了车内一眼,却没有进去,反倒抬了头,李宁玉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是西楼龙川肥原的房间,那人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这边,顾晓梦冲他笑了笑,龙川肥原也笑了笑,突然那笑意就僵在了唇角,恍惚间他觉得又看见了李宁玉,那个清高孤傲、总是成竹在胸的天才,好像又在他耳畔说着:人生如赌局,生死未定输赢。世事似赌债,早晚终要偿还。他几乎能想到那人说这话时该是怎样胜券在握的傲气,还有那睥睨的眼神和鄙视的浅淡笑意。

      李宁玉的目光从龙川肥原身上收回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吴志国,他终于没有再跟上来。

      龙川肥原静静看着那辆车开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小臂已经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还能有什么呢?还能有什么是被他漏掉的呢?李宁玉究竟凭什么给他留下那么一句话?!龙川肥原只觉得自己又快要疯掉了。那个女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让自己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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