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86、第八十五章

　　（一）

　　自打回到守备团后，有一阵子龙斐是神清气爽、得意洋洋地到处游荡，看哪儿哪儿顺眼，歪哪儿哪儿舒服，到底是在自己的家里，那个感觉就是爽。可是，还没等他乐呵上几天呢，渐渐地他又感到有点不爽了。

　　由于还在休养阶段，团座没给他安排任何事务，整天介闲逛下来，龙斐感到这日子还真他妈有点无聊。于是，那个妖怪不太安分的本性发挥出来，到处招猫逗狗地欺负人。没事就和弟兄们唠唠闲嗑、打打嘴仗那还只是小意思，实在无聊起来跟弟兄们搞搞恶作剧，那损招使起来是没完没了，总有些人被他“欺负”得哭爹喊娘。

　　即便是这样在团里“称王称霸”的日子，龙斐还是感到有点失落和郁闷，为什么老子的团长总不出现，我就算是把你的团给折腾个底朝天的也总是见不着你呢？

　　......

　　文章现在白天的时间基本上都泡在山里的靶场，在那里抓紧时间训练新兵；到了晚上，不是要给军官们开会，就是忙着给新兵们上识字课，从早到晚，忙忙碌碌，一刻不停。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和心底的某种牵挂暂时隔离，和某只危险又魅惑的动物，保持一点点距离。

　　......

　　时间一天天流逝，龙斐回到团里已经快一个月了，可他自从刚回来时和团座见过面，后来却连说上话的机会都没几次。有时候，龙斐刻意在营门口和弟兄们打闹，暗中却在等待团长从靶场回来。可是，即便那个熟悉而疲惫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他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从龙斐的身上扫过，然后直接跳了过去，又去忙他的大事去了。

　　真是他妈妈的，简直当老子是透明的？龙斐心头的郁闷越来越盛。你是团长，是咱们团的主心骨，一天不看到你，老子心里头不踏实。这想法挺正常的呀！咱想在你面前表现，希望得到你的重视，这想法也没什么不对。可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呀？为什么要视我为无物？？难道，老子在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二）

　　是个人郁闷之下都想发泄一下，更何况龙斐这样的妖怪。只见他悄悄地将老马头的烟斗给偷出来，往中间填上些土，想想还不过瘾，又加上一点辣椒面，最外面摆上一层烟丝，然后原样搁好，自己再混到打饭的人群中远远地看好戏。

　　结果，那天晚饭时分老马头太忙了，根本没顾得上抽一口烟斗，龙斐看着看着注意力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把这个茬给忘了。

　　吃完晚饭，龙斐犹豫半天，想找团座给自己派个活，可当他鼓起勇气来到团长房间，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而去向却不详。

　　龙斐蔫蔫地去找老马头聊天，才发现老马在自己的房间里咳喘连连，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小龙一边偷笑，一边假模假式地给老头子捶背。嘿嘿，谁要你不给老子吃点辣子，老子早就偷出好些辣椒面给自己加餐呢。这不是一不留神，就加到您老的烟斗里去了吗？？

　　“这是哪个缺德的孙子干的好事啊？这是要整死我老头子啊？？”老马一边喘，一边骂，总算是慢慢地缓了过来。

　　“就是，这是哪个缺德孙子。不干好事，没安好心，不得好报！”龙斐一边拍，一边也跟着骂，却掩饰不住满眼的笑意。

　　老马头狐疑地看了看他，忽然问道：“龙斐，你这两天闲得慌，怎么老在这伙房周围打转转？你有空也不帮团座干点正经事，没看出咱团座这些天都瘦了，都累成什么样了。”

　　龙斐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边又挠上了头皮，“我倒是想帮他，那他也得让我帮啊！这些天看到我都不理我，要不就是直接当我不存在，对我一点都不好。老子现在不是他的副官，也不是他的传令兵，老子现在是伤员...老子”龙斐对着老马就像对着自己的家长，活脱脱在那儿既抱怨又撒娇，兼带着还耍耍无赖。

　　“小斐，你那个伤好差不多了吧？”老马说着就拿起烟斗戳戳他的腰，可还是被他机灵地闪出老老远，没戳着。

　　龙斐嬉笑，一点一点又蹭回来。“伤是好差不多了，可是别人还总拿老子当伤员，简直是歧视，是残酷的压迫，是刻意地.....打压。总之，是看老子不顺眼！”说到这儿，龙斐越发觉得委屈，本来只是跟老马开个玩笑，现在到真是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了。

　　老马听到这么一说，停下了正在清理的烟斗，忽然瞪起了眼睛：“龙斐，你这个没良心的货。你这么说团座，可是太过分了啊！现在谁不知道，全团上下，咱团座最宠的人就是你，就是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吧？你在战场上受伤，是谁把你抱回来嘀？又是谁给你输的血好救了你的命？结果你倒是给送到医院里享清福去了，团座在回来的路上晕倒是给抬着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老马头越说越怒，干脆抬起手拿着那个烟斗对准龙斐的脑门敲了过去。

　　龙斐一闪身轻舒手臂就握住了老马的手腕，他一边慢慢放下手一边疑惑地问道：“你说，是团座给我输的血？我怎么不知道？团座他又怎么会晕倒？他就在脑袋上受了点伤，其他的地方不都是好好的么？他究竟...我... ？”

　　“小斐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咱全团都知道的事情，敢情你这个事主倒是不知道？你们回来前的那一晚，鬼子虽然被你们打败了，但全团的重伤员有一百多号，有很多不输血就快没命了，团座组织了几十个弟兄给伤员们输血，而你的血型正好和他配对。听说他差不多有一半的血都输给你了，第二天把你们送走以后，他还要主持给所有死去弟兄们的火葬，还有部队的开拔......

　　我听小牛说，后来部队走在路上，团座突然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然后一直昏迷不醒。当抬他的担架经过凤凰镇的时候，很多认识他的老百姓看到了都难过地哭了起来。一直到回了团里，也是在两天后才醒过来嘀。那两天，可把大伙儿担心惨了。你怎么不为他想想，这好好的一个团打了一仗就给打残了，损失了多少弟兄？他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现在，咱们团是在休整，团座肯定一心想重建我们团，这其中有多少事要做，有多少心要操？小斐，你也老大不小的啦，别整天招猫逗狗的不干个正经事儿，你咋不想着怎么去帮帮团座分担些事情呢？！”

　　龙斐听完后低头不语，过了半天才抬起了头，他的眼中有着异常明亮而又斐然的神采在闪烁。“对啊，要做事，不能再玩下去了。我想我的伤也该养好了！”

　　......

　　（三）

　　这些天文章虽然忙，但对伤员还是放在心上的。有时候晚上有点空了，他会去卫生室看看那几个还躺在床上的伤员，同时每晚都要听小林汇报伤员的恢复情况。所以，对于伤员的状况他还是了然于心的。

　　当然，他考虑最多的还是如何尽快重建一个团。这又是谈何容易的事呢？上峰调拨的两百个新兵给组建了两个新兵连，但这数目还是远远不够。这两天，文章将许三宝的三营给派了出去，到凤凰镇及其它附近的镇子去招募新丁，希望尽可能先把人数给招到位，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训练、选拔和培训的活儿要做呢。

　　至于那只可爱又招摇的小豹子，文章将他放到了心底。每当日落时分，紧张训练了一天之后，带着新兵们从靶场归来，几乎总能够看到他就待在营门口，不是在和老兵打打闹闹，就是和伤员说说笑笑。远远地望去一眼，再将视线轻轻给移开，知道他生龙活虎，知道他在一点一点地康复，那就足够了。

　　只要每天能看到你，那生活就已经足够美好。

　　当然，这生活中还有着那么多不够美好的事情，让人伤心、让人劳神、让人愤怒！文章今晚是在师部开会，又从中了解到了一些前线战场上的最新消息。日本人不但在武汉地区与我军纠缠，而且又开始了海面上的进攻。

　　青岛、上海等地陷落后，广州就成了中国最重要的港口了，但与它的重要性相比，防守却显得很松懈，粤军竟然被抽调半数去参加武汉会战，□□认为日军已经倾尽全力在武汉会战上面了，不可能还能抽出兵力在其它的方向上面进攻，所以对于广州的防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本来，日军由于兵力不足，确实打算在武汉会战结束后再抽调兵力来进行进攻广州的作战的，谁知在武汉会战时国军顽强抵抗，使得战局进展缓慢，日军大本营等不及了，迅速抽调三个师组成21军，由古庄干郎大将统领，在海军第5舰队司令长官盐泽幸一的支援下，奇袭广州。

　　当文章在师部的例行会议上得知日军极有可能突袭广州的消息时，心情无比的沉重。广州，广东省的省会，中国最后一个沿海城市和港口，那里几乎就是自己的家乡了。自己的兄长目前正和母亲住在靠近广州的一个小镇上，而兄长在镇上开的几家店铺几乎都要到广州城去进货，一旦南方失守，这个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从师部开完会回到驻地，已经到了快要吹熄灯号的时候，文章心事重重地走到门前刚要进屋，就看到黑暗之中窜出一个人影。某个眉开眼笑的家伙看到他回来，忽然将一张纸条递到他的面前。

　　“龙斐，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文章蹊跷地接过纸条。

　　“呵呵，那是我让上尉医官林炜给我开出的身体康复证明呀！”龙斐乐呵呵地说，心里在想为了这张纸头我不知道跟那个上海佬浪费了多少口水，软磨硬泡地老子现在总算不是伤员了。

　　文章走进屋，看了看林炜被逼无奈写下的所谓“证明”心中充满了对林同学的同情和理解。

　　“说说吧，你想怎样？”文章轻声地问，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团座，老子现在不是伤员了，你给我派个活吧。做啥都行，只要能帮到你。我可不想一天到晚的无所事事，那会让老子闲出毛病来的。”龙斐瞪大了眼睛，一脸认真地说到。

　　“你让我先想一想，明天再告诉你，先回去吧，马上要熄灯了。”文章的话语轻柔，但细心的龙斐还是听出了一丝疲惫和忧虑。

　　......

　　龙斐虽然离开了团座的房间，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他站在自己的门口远远地注视着文章房内的灯光。只见灯光一暗，团座加了一件披风却又走出了房门。

　　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呢？某只小妖来不及多想，就悄悄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