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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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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为什么老天爷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让我怀里抱着最心爱的人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能做？等最初的晕眩渐渐消散，理智一点一点回到他的头脑，文章满怀悲愤地想到。一边想一边还要尽量收束自己的欲望，用理智给自己的热血一点一点地降温。他的手扣着龙斐的腰，轻轻地往外推了一下，没想到那个小豹子的手臂一用力，却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团座，我现在是伤员噢，你不可以欺负伤员的。”龙斐在他的耳边含含糊糊地嘟哝。
好嘛，有你这么无赖的伤员吗？不过，既然老子被你赖上了，让你抱一会儿又何妨？文章无奈地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动都不敢动。
龙斐现在阴谋得逞，心里像吃了蜜般甜。终于让我如愿了，在医院的时候，在每一个疼痛难熬的夜晚，我都在想，想念你温暖的笑容，想念你那清爽的味道和你的每一声心跳。即便在我重伤昏迷的时候，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你诵经的声音，感受到你的味道和你那温暖的怀抱。在那个时候我就想，受伤真好啊，这个美梦最好永远都不要醒。可是等我一觉醒来，却发现医院里什么都好却偏偏就是没有你。在那里的每一天我都在等待，等待回到你身边的那一天快点到来，等待着也能给你一个拥抱。你的怀抱，是我幸福的终点。
这些心里面的想法，龙斐没好意思说出来，其实他觉得说不说出来并不重要。他觉得这些想法团座他都能懂，他应该都能体会得到，他一直是那么善解人意、料事如神的，我的这点小小心思他还能不明白吗？
你就像我娘一样，哦，不对，应该是像我那从未见过面的爹。我还从来没有福气在爹爹的怀里撒娇，可是现在，我很幸福，再也不觉得有什么缺憾。龙斐想到这里，将额头在文章的脖子上用力地蹭了一下，幸福得直哼哼。
文章渐渐收拢了心神，心中的爱怜油然而生，他忽然明白这个从小都没有父亲的孩子，虽然现在已是如此强悍却始终都缺点什么。文章抬手撸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想象着正在给小豹子顺顺毛，“小斐，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你不会现在就已经睡着了吧？”
“嗯，好吧。”龙斐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抬头，目光最后在文章的脸上流连一番，然后才顽皮地呲牙一笑，抱起桌上的饼干桶大摇大摆地离开。
（二）
终于走了，文章目送着那个得意而招摇的背影远去，心中渐渐松了口气。他来到门口关好门，再到窗边关上窗，拉上窗帘。最后，将自己放倒在床上。
今夜注定是无眠。文章虽然躺在床上，但眼望着天花板，心里头七上八下地乱了心绪。让我好好想想，为什么会喜欢你，不知不觉中对你动了心？还是在很多年前，你刚刚来的团里的时候，就是那么与众不同，当时第一眼的感觉就很有缘。后来，发现你识字，更想好好地栽培，教你看地图学军事，只是希望你将来能有所成就，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再后来，特立独行的你，去跑马帮、运军火、查土匪，你的才能进一步发挥出来，我对你的信任和喜欢也在一点一点的加深。
你的那次不告而别，着实让我有些恼怒，又有些牵挂。时隔四年，你再次归来，比以前更成熟也更出色，你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沙场油子了，而我也给了你更大的舞台和空间。可是，为什么会喜欢你？我又到底是在喜欢些什么呢？也许就是那双明亮而有吸引力的眼睛，也许是你独特而不羁的笑容，也许是你匀称而矫健的身姿，也许就是那么不着调的德行，也许是掩饰在吊儿郎当外表下那颗温柔而又无私的内心。这些都是喜欢你的理由。喜欢你居然有这么多的理由。
文章眨了眨眼睛，不知不觉地微笑，只因为想到了最可爱的那个妖孽。可是，你喜欢我吗？当然，你也是喜欢我的，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可是，你对我更多的是信任和依赖。当我是你的兄长，甚至是家长，这种感觉就像是对待自己喜欢的亲人一般。无论怎样，我都不能也不会亵渎了你的这份兄弟情义。兄弟的情义，是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让它变了味，我不能让非分的爱反过来伤害到你。
看来今后，再也不能太放松，太大意，不能让你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与你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地欣赏和鼓励，才是真正对你的疼爱和保护。想到这儿，文章总算是理顺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思路，也终于明确了对待那个小妖怪应该采取的态度。
文团座在这里是反复权衡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以自己坚强的意志来抵抗内心难以言说的爱恋和渴望，并给自己定下了条条框框的种种禁令。可他偏偏就忘了一点，对待某只妖怪，你岂是可以用常人之理来揣度的吗？？
呵呵，你想离他远一点，他偏偏想靠你更近一点。
......
（三）
第二天是一个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太阳早早从东面升起，现在已经高高地挂在屋顶上并且热辣辣地晒到了龙斐的屁股，某个伤员这才没心没肺、舒舒服服地睁开了眼睛。
龙斐眨眨眼，精光四射的眸子滴溜溜地乱转，当确定自己终于又回到守备团的驻地，还是睡在自家的床头上时，这才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安全和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泛起，呵呵，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龙斐起床，换回自己的军装，将自己上上下下都收拾妥当，然后出门逐个和弟兄们打着招呼。很多官兵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悄地溜回来的，看到他的出现还很是惊讶。龙斐一路来到伙房，首先要给自己寻点吃的东西。当他看到老马头坐在伙房外面抽烟斗的时候，还隔着老远就勇猛地扑了过去。
“老马，额想死你啦！”龙斐一边拥抱，一边猛地锤老头子的后背。锤得老头一口烟呛在喉咙口，咳嗽不止。
“呵呵，你轻一点啊，小祖宗。你那是想我呢，还是想我烧的菜呢？？”老马头被“欺负”得哭笑不得。
“呵呵，那个当然......是两个都想了。对了，有什么好吃的没有？老子都饿坏了，在那个什么陆军医院吃的东西，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最好能有点带劲的家伙！”龙斐接着嚷嚷。
“啥带劲的？辣椒？大蒜？还是韭菜？那些东西上火，还是‘发物’对伤口不利。团座说了，你得吃一个月的病号饭，要知道病号的伙食就得讲究清淡。还是我们广式菜肴最好了...... ”老马头挣脱了妖怪的魔爪，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好吧，吃啥老子不计较。只要在咱们团里，吃啥都好。对了，团座呢？他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没看到他？”
“今天早上，团座跟我说你昨儿晚上回来了，要我加一份病号饭，还让我跟小牛说别去吵着你，让你好好睡一觉。他今天一早就带着两个新兵连进山了，连中饭都不回来吃，带着干粮去的呢！”老马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他进山干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龙斐一边打饭一边有点郁闷地想到。
......
（四）
现在营区里都是些老兵，伤员们也恢复得很好，除了最严重的几个还躺在床上，大多数能动弹的伤员都在太阳底下活动，或者就是晒晒太阳、唠唠闲嗑。没受伤的老兵们基本也处于休息的状态，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打牌、玩玩色子。
龙斐刚刚和小猴他们小赌了两把，赢了几个小钱就突然想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呢，那可是要还给团长的衣服，得帮他洗干净了再说。
龙斐回到自己房间洗衣服，习惯性地先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当他拿出昨天藏起的那个纸团时，心头一下子涌起了昨晚上的情景。呵呵，幸福的拥抱啊！团座的脸上红红的，好像还有一丝的尴尬，可那个神情还真是......挺好玩的？！
小龙同学乐呵呵地展开了纸团，一面有字的纸上印着的是一些无聊的公文，背面却用毛笔画了一些小人。哦，这是团座大人的杰作吧？没想到咱团座有时也会这么孩子气？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人看的呢？
几张纸上画满了各种姿态，各式各样的小人，在最后一张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及其随意而潇洒的小字：
他们奔跑，他们跳跃
他们挥汗，他们流血
他们携手并肩
笑看云淡风清
落日朝阳
......
龙斐笑咪咪地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他虽然念过的书不多，但对文字的领悟力却格外敏锐。长时期的游历和丰富的生活阅历，让那短短的几十个字在他的眼前立刻展现出一幅绚丽而壮美的画卷。这是团座写的小诗还是他的一点感慨或向往？他的每一笔写得都是那么漂亮，哪怕仅仅是随意的涂鸦。我可得当成宝贝给收起来，龙斐心里想到。他仔细折叠起这几张纸，一边随口念叨着。这个思维跳跃一向不太着调的家伙忽然冒出了个很是着调的念头：他们？是谁们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