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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 阻击第三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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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照耀到一线阵地的时候，那个忠于职守的哨兵看到山坡下，密密麻麻蝗虫一样的日军蠕动起来，看他们的动作好像是在架设小炮。
“躲炮了，弟兄们，鬼子又要开始打炮了。”随着哨兵的喊声，一线阵地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
今天鬼子的炮火不甚猛烈，但就是这样的炮火还是足以炸开我们用沙土、竹子、树枝建成的简易野战工事，一线战壕不断被撕开缺口，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在炮火中倒了下来。
当炮声暂时停滞，一营长裴勇出现在阵地上。一个正在抢修工事的小兵向他报告：“报告营长，沙袋全部用完了。我们...没有材料了。”
裴勇看了看周围死了的和活着的士兵，简短地命令道：“你们把尸体垒起来做掩体！”
“可是，他们已经死的够惨的了，怎么还能...这样对待他们... ？”一个士兵忍不住哭了出来。
裴营长挥了挥手，咬着嘴唇说：“这是在打仗，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是死了，你们一样可以把我垒起来做掩体。好了，赶快行动吧，鬼子的炮打完了，他们的步兵马上就要开始冲锋了。”
......
当前方阵地上的枪炮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文章和几个通信兵正在指挥帐内忙碌。在数次联系上峰都没有得到答复的情况下，文章沉吟良久，草拟了一篇电文，让通信兵发出：
我团自来到老鹰关驻防，已和日军交手数十次，虽重挫敌军气焰且坚守到第三日，但我团早已伤亡过半。现军中粮已尽，弹药接近耗尽，唯赖将士用血肉之躯英勇阻敌。
......
援军久久不至，我等死不足惜，只是一旦全团壮烈成仁而老鹰关易手，对战局影响甚大。为盼......
写到这里，文章本还想向上峰再争取争取支援，但想了想，还是划去了‘为盼’两字将笔搁下。他让通信兵将电文发出，然后关闭电台，拿起步枪，和自己一起到前线去。
离开之前，文章最后回头望了望还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的某只妖怪，只见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再见了，龙斐。我的小豹子。”文章在心中和他告别，带上所有通信兵和缴获的日军武器往一线阵地走去。
（二）
如果不是被自己的小便憋醒，龙斐还想沉浸在难得的美梦中不愿意醒来。在梦中，仿佛看到了一切自己喜欢的东西，朦胧中好像还有一个喜欢的人，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可是，这该死的小便，龙斐一睁眼，只见指挥帐内空无一人，连平时一直在电台前忙碌的通信兵也木得一个。
“团座？”龙斐轻声而迟疑地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从前方隐隐传来一阵稀疏的枪声，还有喊杀声，但听不分明。帐外偶尔有几声伤员的呻吟声，但是恰恰没有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龙斐将自己给撑起来，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火烧火燎地疼，被子弹贯穿的两处更是疼得锥心刺骨。可是，再疼也要起来撒尿啊，总不能尿在这儿吧？这可是团座的指挥所啊！
龙斐四下一望，惊喜地发现自己那支带着瞄准镜的枪就靠在床边，连忙捞了过来，支撑着，蹦跳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
龙斐解完了手，一身轻松的时候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他拄着枪，哼着小调，一步一挪地在团部后防满世界晃悠起来。逮谁问谁，但都不得要领，当他在临时卫生所前碰到庄小牛时，仿佛才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牛，咱团座呢？他怎么不在指挥所里？”龙斐嘻嘻笑道。
“团座，他到一线战壕去了，他让我留在这里照顾重伤员，非不让我去。”小牛气鼓鼓地说到。
“哦，”龙斐转身，立马往前面蹦去，却被小牛一把拖住。
“龙斐，你不能去，团座交代了，你是重伤员，现在所有的重伤员都归我管。不能让你去的。”
“哦，那轻伤员就可以去得？”龙斐诧异，干脆问问清楚。
“对，轻伤员已经被组织好，去防守二线战壕。这里除了伙夫、卫生员以外都是重伤员，就我一个全手全脚他妈妈的大活人了。”小牛埋怨的话音中带着哭腔。
“老子不是伤员，老子也是全手全脚他妈妈的大活人一个。”龙斐说着，将枪背上肩，迈开大步奔了起来。
既然慢慢走也是浑身疼，那在这种痛中我还不如快快地跑，反正一样要疼的，老子干脆跑得快点。
龙斐像泥鳅一样滑，几下就从小牛身边游走。小牛知道只要这个妖怪醒了就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无奈却也羡慕。
（三）
龙斐跑到二线战壕，果然那里只有一排稀疏的轻伤伤员，只见每个人都拿着一杆上了刺刀的枪，都趴在战壕边焦急地往前望着。
“龙副官。” “龙教官。”看到龙斐，他们的眼前一亮，各种称呼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把刺刀都已经上上了？这也忒夸张了吧？”龙斐不紧不慢地走着，同时绽放他那招牌式的贱兮兮的笑容。
“龙副官，我们，我们没子弹啊！团座将所有的子弹都集中起来调到一线，就给我们每人一杆上了刺刀的空枪。还有每十人有两发手榴弹。”一个士兵答道。
“团座走的时候说，如果看到鬼子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就意味着前面一线的弟兄们都已经不在了。这个时候，是投降鬼子，还是拿起枪保卫我们身后的重伤员，他让我们自己选择。”又一个士兵接着说到。
“我现在就是去一线那边，那你们选好了吗？”龙斐轻描淡写地问到，始终站得歪歪扭扭没个正经模样。
“我们选好了，当然选好了。当时团座走得太急，我们没来得及说。你去一线阵地，看到团座帮我们说一声，我们选择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
（四）
“我一定会帮你们把话给带到！兄弟！”龙斐快速穿过这一片战壕，尽量维持着一个挺拔的姿态，尽管他的心里满是酸酸的痛。
“团座，你不公平！为什么连轻伤员都给派上了战场，你走的时候却不叫醒我？？难道，和你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权利，你都不给我吗？我现在才知道，你是这么冷酷无情！简直就是背信弃义！”龙斐在心里恨恨地怨念，搜肠刮肚地找出一切想得起来的成语表达心中的委屈和不满。
当他通过交通壕，来到一线战壕的入口的时候，发现特务连的兄弟们也在这里。看样子，这里刚刚打过一场恶仗，现在正是短暂的休战时刻。
小猴儿正趴在战壕边将一个鬼子的尸体拼命往回拽，拽回来后就来了一个全面大搜身，迫切地寻找子弹、手榴弹、干粮、急救包等一切有用的东西，然后就直接将这尸体留在战壕边上当掩体。
小猴一边将搜出来的一个罐头塞入口袋，一边拍打着死鬼的脑壳说，“他奶奶的，小鬼子现在也是越来越穷，我只找到三发子弹，手榴弹都木得一个！”
当小猴一转身，看到龙苍蝇正站在他身边暧昧地笑，好像在嘲笑他同鬼子的亲密接触，不由得又喜又恼，“龙斐？你又活过来了？”
某苍蝇夸张地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轻声而潇洒地问：“团座呢？”
小猴笑嘻嘻地往前面一指，龙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先是看到头部裹着绷带，俨然已成了重伤员的一营长靠坐在战壕里，在他边上坐着疲惫的特务连连长李兵，再往后的那个，那个坐在弹药箱上，伸出两条长腿，浑身肮脏不堪，惟独面孔还是干干净净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个人，不正是老子的团座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