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四章 阻击第二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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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日军的飞机呼啸着飞过龙斐藏身的树顶的时候，龙斐还在紧张地与树下隐藏的几个鬼子对峙，猝不及防就看到飞机的炸弹投了下来。当炸弹的冲击波撞过来的时候，龙斐背着枪，双手护着头向事先瞧好的一处草窝子跳了下去。
过了许久，龙斐抖了抖身上的浮土，站起身来，却惊讶地看到前面不远炸弹落地处躺了两具鬼子残缺不全的尸首，旁边有一挺重机枪的残骸，还有一挺鬼子的轻机枪被抛得老远，看起来倒是奇迹般的完好无损。呵呵，那两个大概就是刚才一直在树下瞄着老子开枪的家伙，现在老天爷有眼啊，冥冥之中，天报不爽。
龙斐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地走了过去，拿起那把机枪，想了想又在死鬼身上搜了搜，搜出备用弹匣和一些有用的东西，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林子里走去。
龙斐刚刚钻进林子，心里正在担心鬼子飞机对阵地的轰炸，担心着团座的安危，不多会儿又听到飞机发动机的声音。这架飞机欺负中国军队没有防空力量，嚣张地飞得极低，连驾驶员的脸都几乎清晰可见。
龙斐看了看手中的机枪，又望了望在不远处盘旋的飞机，感觉到它是飞往我军后防团指挥所的方向，没过多久那里就想起了炸弹爆炸的声音。
“我操！老子的指挥所你也敢炸？老子的团座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感到热血往头上冲，心中又急又怒，他将机枪一挺，冲出林子，抱着枪怒视那架刚刚在山后坡投弹作孽的飞机。
此时从山腰处开始弥漫出一阵阵的白烟，但山脚的烟雾还不甚浓，敌机迎面向龙斐飞过来，而他却是不闪不躲，只是冷静地用肉眼瞄准，当最靠近的那个时刻，一梭子机枪子弹朝天飞去，有两发子弹打中了飞机的发动机，只见机身一抖，然后就冒着黑烟往南面董家村的方向坠去。
......
（二）
奇迹般干掉了一架日军的飞机，但龙斐的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他只感到悲伤和迷茫，想立刻回到团指挥所去，去看看他最担心的兄长。
一声三八枪清脆的枪声在他身后响起，龙斐完全是下意识地卧倒，在倒地的瞬间一发子弹极刁钻地打穿了他的左臂，钻心的刺痛让龙斐从刚才的悲伤和迷茫中立刻清醒，这里还有鬼子，还有几个刚才想来偷袭特务连不成但并未逃走的鬼子。我必须将这块土地清完了才能走，否则，留下这几个杂碎在这里就太危险了。
“杂种！有种当面对着老子开枪！你只要一枪打不死老子，看老子打死你！”随着龙斐的一声大吼，他忽然起立、转身、开枪。
没有瞄准，只是凭借刚才子弹飞过来的感觉进行反击，龙斐的射击纯属千万发子弹过手后的感觉，于是某个物体在枪声中应声而倒，那个偷袭的鬼子付出了代价。
龙斐抱着机枪，昂首挺立，干脆将自己作为吸引隐匿鬼子的活靶子，他的心里无所畏惧，只希望能尽快消灭了所有潜伏的小鬼子，只希望可以尽快地赶回团座的身旁。
......
当太阳渐渐落山的时候，龙斐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的左手臂和右大腿都被三八枪子弹给洞穿了，其余被流弹划过的小伤小痕更是不计其数，但是所有能向他开枪的鬼子也都成了他枪下的死人。这一片土地渐渐被清理干净，龙斐还拖拖拉拉地将被他射杀的二十几个鬼子尸体都堆在了一起，最后，实在站立不动，他干脆怀抱着机枪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风声中细微而异样的响动......
风声，唯有风声渐渐响起，这风声吹过鬼子的京堆和前面血人一样的龙斐，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和肃杀的味道。今天，前来偷袭的鬼子们很不凑巧，堪堪就碰到了龙妖扮演的死神......
（三）
身后响起一阵明显的动静，估计来的人起码有几十个，难道小鬼子又派人来增援了？也好，老子还没杀够呢！龙斐熟练地换下还剩余几发子弹的弹匣，猛地起立、转身，标准的跪姿，举枪欲射。他的眼神犀利、煞气十足......
“龙斐，是我啊！我是李兵啊！”来人冲着他大喊。
龙斐定了定神，仔细地一看，原来是李兵带着特务连的一众兄弟向他走来。
“龙斐，你没事吧？你怎么浑身都是血啊？伤到哪里给老子看看！”小猴儿一猴当先，已经向龙斐扑了过来。
“哎呦喂，老子都快疼死了，还不赶快过来帮老子裹伤。”龙苍蝇一付见了亲人就得瑟又撒娇的模样，立刻摊手摊脚地将自己躺成了个大字。
小猴和特务连的卫生员连忙上前分别帮他包扎手臂和腿上的伤口，而龙斐自己则干脆不管不顾地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李兵挥挥手，两个小兵抬了一付简易担架过来，当把这个家伙往上抬的时候，妖怪猛然睁开了眼睛，还不忘嚷嚷一句：“唉，老子杀的那些鬼子，别忘了缴他们的械啊！”
山路颠簸，龙斐似睡非睡、迷迷糊糊、浑身都痛，已经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他只是在心中模模糊糊地想到：对不住了，好兄弟，现在辛苦你们一下，我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等回到了团部，还不知道那里被炸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有多大的悲伤等着我去面对。
......
（四）
自从这天下午日军的飞机逃走以后，文章在一线战壕亲自顶替了一个轻机枪手的位置。庄小牛在他的指点下，也像模像样地做了一回副射手。前线的官兵们看到团座就在他们身边，团座的枪法又准又狠，一时间士气大振，官兵一致，协同努力，打退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当山下的鬼子又一次撤退，又一次龟缩回去，整片山坡和公路上除了鬼子留下的尸体，就已空无一人时，文章松了口气，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从机枪位退了下来。
他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在自已左侧那个发挥稳定的重机枪手就是一营长裴勇。
“老裴，你赶快统计一下你们营的伤亡情况和弹药用量，将伤员全部送到后面，其余的人原地待命。我再去二营和三营看看。”文章招呼完，又开始继续奔波。
刚刚入夜时分，文章一回到指挥所，立刻让通讯兵联系上峰。从刚刚汇总的情况来看，虽然我团给敌人造成很大的打击和伤亡，虽然我们已经牢牢地钉在老鹰关两天，但是我们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目前，阵亡的士兵已经达到三百多人，大多是被炸弹、火炮直接命中而亡的，而重伤的士兵也有一百多人，轻伤的更是不计其数。目前，全团上下没有受伤的士兵还不到半数，这还是在特务连的数据缺失的情况下。
对了，特务连和龙斐他们不知道今天的战况怎样？但明显的是，他们肯定已经顶住了鬼子的正面进攻，公路至今未被鬼子打通。
文章正想到这儿，通讯兵拿来了电文，“报告团座，上峰来电。”文章接过了电文，一边看一边皱起了眉头。
目前我们的身后有日军的一个师团，已进入我方十万大军组成的包围圈，正在方家岭一带被慢慢地绞杀、歼灭。而我们面前的日军就是赶去增援他们的部队之一。由于我团的坚守，现在上峰的战略意图正在逐步实现，但前提是一定不能让日军突破老鹰关，不能让已经进入口袋的鬼子师团得到任何补充力量......
上峰表示，前来增援我团的友军已经上路，最快明天晚上可能到达。但目前给我们补充弹药是不可能的，只能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文章正在伤神之际，小牛轻轻地走进了报告：“团座，李连长回来了，在帐篷外面，他不敢进来见你。”
文章立刻起身来到帐外，只见李兵一行大概六十多人，抬着几副担架，还有几个轻伤员被搀扶着，每人肩上都背了两三支枪，神情带着几分狼狈，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经过了血与火考验之后的犀利和剽悍。
“团座，我没接到命令就擅自做主先带一部分兄弟撤回来了。不过，您放心，前面的鬼子已经撤了，我留下两个班还守在那儿。我只是想把伤员先送回来，让弟兄们吃口饭，我们再立刻返回去。您...不会怪我...擅离职守吧？”李兵忐忑不安地说完，又偷偷瞟了一眼在担架上昏睡不醒的龙斐，觉得更是没脸面对文章。
文章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快步走到那几副担架旁边，看了看伤员的伤势，当看到最后一副担架上血染缁衣的龙斐时，还是吃了一惊。
“伤员赶快送到卫生所，其余的人去吃饭，原地休息待命。李兵留下来！”文章挥着手急切地说到。
李连长更加不安地立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兄弟们离去，那个可恶的小猴还不忘给他留下一个呲牙咧嘴、幸灾乐祸的坏笑。
......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阻击第二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