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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阻击第二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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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既然已经过了半夜时分，时光就已经进入阻击的第二日。文章吩咐三营的传令兵，将鬼子的尸体全部填到那深挖过的一线战壕，再将转移到后面的土回填好，命令三营下半夜就负责守好东西两侧的一线战壕。
“一营和二营的弟兄们呢？”龙斐好奇地问道。
“当他们将战壕挖到两米半深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全部收缩到二线阵地休整了，连晚饭也是让伙夫们送过去的，还有今天来的那些老乡也在伙房派上了大用场。他们连枪都没摸过，不可能真的让他们去打仗，但咱们后勤到正好用得着人。”
“也就是说今晚一线阵地是不设防的？”龙斐哑然。
“呵呵，空无一人，专等着小鬼子来搞偷袭。我们以前打第一次淞沪抗战的时候，蔡军长曾领着我们打过一场板凳战。如今的老鹰关，我只是稍稍变了变方式。老子就是要欺负欺负小鬼子个头矮，掉入深坑就爬不上来。你现在知道我让特务连砍的那四百根削尖的毛竹派什么用场了吧？三营有四百个弟兄拿着毛竹守在战壕边上专等鬼子们往下面跳呢！”一想到今晚打了这么完美的一场反偷袭战，而且没浪费一颗子弹就杀了两百个鬼子，缴获无数枪弹，一向沉稳内敛的文团座微微仰着高傲的头，灯光映衬出他清隽而挺拔的侧面轮廓，一时间帅得无与伦比。
“团座，那我呢？接下来我的任务呢？”龙斐听得血脉贲张，好战之心如滔滔江水般不可抑制。
“小斐，你想想，如果你是日军的指挥官，你在安排了偷袭之后，又会做何打算？”
“如果我是...日军的指挥官？”龙斐还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他到底机敏过人，“我如果安排偷袭，那个偷袭必定是要配合正面的强攻，不会仅有一小股偷袭的兵力。你是说，现在日军可能会发起对我们的正面强攻？”龙斐恍然悟到。
“是啊，小日本是很善于夜战的，他们将我们的《孙子兵法》也研究地很透。我估计今晚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起码会兵分三路，两路是偷袭我们东西两侧的防线，还有一路乘着夜色，会在公路上潜伏，到我们阻断公路的地方，争取排除障碍，抢通公路，夺路而逃。而我已经派出特务连就防守在公路被阻断的那两侧上方，密切监视下面的状况。现在还没有响起枪声，只是还没交上火，但不等于日军不会往那个方向行动。我要你去那个地段，给特务连增加一份防守力量。”
......
（二）
当龙斐来到那个位置，发现整个特务连求胜心切，他们前进到离公路障碍不足五十米的位置潜伏起来。今晚是云遮月的天气，有月光但不甚明亮。龙斐本想也前进到那个地方，去和特务连的兄弟们打个招呼，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枪有瞄准镜，可以在较远的距离精准射击，还是在山坡上合适的距离找棵茂密的大树，上树会更稳妥些。再说，自己今天已经杀敌无数，而特务连还寸功未立，他们摆出这么一付十足的攻击架势，也难怪啊！
龙斐在树上抱着枪，摆了个舒服的姿态先用肉眼观察。公路上任何物体细微的移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没过多久，在白天被炸歪了的一辆坦克边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鬼影，还有一些影子向路障这边运动过来。
龙斐在瞄准镜后面注视事态的发展，暂时还不想开枪。为了辣椒炮弹的事，自己已经得罪了曾经的好兄弟；为了挑起他们的斗志，自己又主动挑衅和他们打了赌；现在，我想把杀敌的机会先让给你们，我那早已跃跃欲试的兄弟们。龙斐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没有急于开枪，就等着看看特务连的表现。
李兵在得令后安排全连潜伏在这里，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现在终于看到鬼子的踪影，心跳不由加快。既紧张又有点激动，但好在他是一个冷静机智的年轻人，他还是耐心地等待鬼子运动到更近的距离才下令开枪。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清脆枪声响起，日本人的突袭意图彻底暴露，而此刻正好一阵风儿吹过，吹散了天上的浮云，明亮的月光照射下来，将整个战场照射得清晰无比，日军明白在此地有准备有伏击，留下十几具尸体忙不迭地向后退去......
龙斐猫在树上，一枪未发，见到自己的兄弟们初战告捷，终于出了口恶气，心里也是开心无比。
时间一点点流逝，暗夜正在过去，但天色还是很暗，小龙同学看惯了远方的公路，随意地一低头，忽然发现树下的灌木中有晃动的身影。怎么还有人来？第一反应是团座又派人手来增援特务连了？但仔细一看，不对，是日军！
当龙斐认出了日军的军装和钢盔后，几乎是立刻就随手开了枪，这距离已经近到他不需要瞄准就能够打中的地步。在树下有将近一个小队，约一百名的日军，在刚才的伏击战中他们虽然退却，但也大致摸清了伏击者的位置，他们利用伏击者过于靠前的这一疏忽，辗转深入山坡约一百米，再迂回过来，想对伏击圈来个反包围，可没成想正好撞到龙斐的枪口下。此刻的龙斐没有时间多话，只是不断一枪一枪清除着已发现的目标。
枪声也引起了前方五十米远的特务连的注意，李兵这时才感到大概是有一小队鬼子摸到自己的身后去了，他连忙分出一部分兵力掉转枪口打了过来。
正在这时，公路上的鬼子更不肯消停，干脆布置了大量的兵力来个万岁冲锋，特务连一时腹背受敌，颇为狼狈。
龙斐在树上占据了地形优势，只要给他发现的鬼子，他几乎都是一枪一个，没多给他们废话，但他的冷枪也引起了鬼子机枪手的注意力，一时间轻重机枪和手榴弹都往他这棵树上招呼过来。
好个龙斐，将枪一挎，犹如猿猴一般敏捷地从一棵大树窜到另一棵大树。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当鬼子的火力稍有放松，他就冷静地定点清除机枪手和投弹手。这一仗，由于形势复杂，又没有坚固的工事可以依靠，连龙斐这样的老兵都打得头疼不已，不敢稍有松懈。
天色越来越亮，从暗夜打到清晨，龙斐一摸自己的弹药包，只剩下两个弹夹了，心中不由有点焦躁起来。而这时，树下偷偷摸过来的鬼子已被他收拾了二十几个，还有一部分被特务连的机枪手消灭了，其余的则逃的逃，藏的藏，一时没了动静。
（三）
天色大亮，而日军也发动了对东西两侧防线的进攻，又一场恶战开始了。一营、二营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现在防守一线战壕，三营退守二线作为暂时的后备兵力并进行短暂的休整。
日军的步兵虽然每次冲到我们一线阵地时都被打退回去，但日军的火炮和坦克还是给阵地造成很大的伤亡。
我军占据地利优势，山谷颇为陡峭，超过了坦克可以开动的角度，但就算是个固定的炮台子，坦克上的火炮还是不断轰开那用竹子、泥土构筑的野战工事。
一线的伤亡越来越大，文章在二线阵地用望远镜看到此情此景，心痛不已。
赵老大的迫击炮被推了过来，还有余下的半个基数的炮弹一起用上，随着迫击炮的轰鸣声响起，日军的几辆坦克和大口径火炮一时都哑了火......
战事打成了胶着，三营的部分兵力也已抽到一线，特务连还是守在最前端路障的位置顶住敌人正面的攻击，而此刻，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
文章此刻手头已没有任何后备的兵力，完全是实打实的在和鬼子在硬拼，我方的优势是地形好；而日军火力猛，兵力更多，我们勉勉强强只能打个平手。
当文章看到飞机上那个醒目的膏药旗的图案时，立刻果断下令：“各阵地点燃储备的油松，那是我们土制的烟雾弹。”
当第一颗空投炮弹落下的时候，从我方阵地上第一缕白烟也渐渐飘起。
文章和小牛一起躲在二线阵地的防炮洞内，他无比沉痛的想到，当敌机过来轰炸的时候，我们能做什么？除了躲和藏，我们有什么武器能打飞机吗？别说高射炮，我连高射机枪都没有，我只能事先准备些土制烟雾弹，然后就是和老天爷赌运气，希望我的阵地挨炸得越少越好，希望我的兵死得越少越好......
（四）
这种本地特有的松树果然是烟雾了得，不多一会，整个老鹰关山谷就渐渐被一片白色的烟雾笼罩，哪里是山，哪里是路渐渐都看不清了。
天上鬼子的飞机炸弹扔得渐渐少了，不久又听到两声接连不断的猛烈爆炸声，还有一架飞机好像远去的声音。
文章想了想，对身边的小牛说到：“你到东面的一线阵地，通知二营长确定飞机走了就灭烟，当心鬼子利用我们的烟雾摸上来，我到一营那里去看看。”
就着弥漫的烟雾，文章快步走着，二线阵地只留下少数防守的士兵，大部分都支援到一线去了。当文章来到前面时，看到士兵们还在燃烧松枝，他一边阻止，一边要求大家提高警惕，当心鬼子趁烟雾爬上老鹰关。
烟雾渐渐飘散，只见山谷远处爆燃起的几团火光，山下鬼子的人影又渐渐清晰起来，一场恶战接着继续。
......
那天一直打到黄昏，双方才渐渐停战。根据事后得到到的信息，文章了解到当日开来四架敌机，由于我方燃起的烟雾，造成两架飞机撞山而亡，一架敌机将炸弹投到山下公路上鬼子自己的阵地后返航，还有一架敌机失踪。
但我方阵地上被日机直接轰炸的损失也很大，最可恶的是，有一颗炸弹落在西侧山脊后面我们伙房和卫生所附近，炸死伙夫五名，卫生兵和伤员无数，甚至连团座的战马也在飞机轰炸后不见了踪迹。
当天完全黑了下来，轻重伤员已被陆续撤入后方，前线所有没有受伤的士兵人数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他们还得继续防守阵地，整修工事。
战地的电话线也被炸断，文章让通信兵跑去各营传令，尽快统计伤亡人数和剩余弹药数量，直到这个当口上，他才刚刚想起不知道特务连和龙斐他们打得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