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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迫击炮事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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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二天文章忙着慰问伤员，他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又不露声色地收集他们对辣椒弹的感受，暗暗地验证着这种新式武器的最终效果。
特务连的弟兄们昨天都在气头上，现在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大部分的人身上已无大碍，现在听说龙副官已经被关起来禁食反省，这心头就有些过意不去。看到团座来看他们，忍不住又想在团座面前探探口风。
“团座，听说你把龙斐给关起来咯？听说还饿饭噢？那木得吃怎么行呢？这回小龙要死翘翘变成死龙一条了。”小猴凑过来，试探着问到。他是四川人，打小就是含着辣椒长大的，昨天的损失最轻，只是被同伴给撞了一下，肋下有个乌青块。其实昨儿晚上，当他回过神来，还是很为那妖孽的辣椒弹叫好不迭，毕竟这弹里用的是他家乡的辣椒粉，有着家乡的味道，将来要是能用这么个鬼点子去打鬼子那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一桩事情啊！
“龙斐擅自用弟兄们的生命开玩笑，不好好惩戒，军纪何存？关禁闭只是刚刚开始，具体的处罚措施随后还会宣布的。弟兄们，大伙儿就放心好了！”文团长严肃地说到。
李兵这个连长，昨天可是在团座面前好好地发了一通牢骚，但今天想想又略有些后悔。他压低了声音说对文章说道：“团座，其实龙斐想要试验这个辣椒弹，他完全可以和我们事先打个招呼嘛！他就这样劈头盖脑地打过来，还真把我们当成小鬼子了呀？而且，最最可恶的是，炮弹打完了还带着一帮炮兵过来缴我们的械，这真是那个啥可忍，啥不可忍的？！”
“就是，就是。缴械就不好了，搞得我们好丢人噢！”小猴在边上附和道，接着又加上一句，“团长，龙斐这小子你关就关了，他自作自受，谁叫他欺负人喏。不过，饿饭就要不得了，会饿死人嘀。要不，待会我去看看他，要不要得？？”
文章在心中暗自好笑，这帮兔崽子们昨天吵吵得最凶的是你们，今天又来做好人了？但他脸上还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到：“你们好好养伤，再休息两天。我去看看眼睛伤得比较严重的那两个弟兄。”
（二）
看过那几个眼睛重伤的弟兄，文章离开特务连的时候，心情还是无比的沉重。这里起码有四个兵非战斗性减员了，可是战争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小斐，我知道你的本意，可为什么你总要这么胆大而鲁莽？为什么你不肯跟我先商量一下？难道你心里还是信不过我吗？非要搞什么先斩后奏？！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只见通信连的一个兵飞奔来报，说是有紧急军情请文章立即去师部开军事会议。
文章赶回自己的房间匆匆收拾了一下，在小牛将马牵过来的时候，又向小牛低低吩咐了几句，就急急地上马离去。
......
这天下午文团长回来以后，马不停蹄地又在全团召开了连以上军官会议，会议的气氛紧张而又严肃，会议的内容暂时没有对外公布。等他将一应琐事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文章疲惫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在房门口不请自来地等候着一个黑黢黢的家伙。
“赵鑫？”文章有点诧异地接受了他的敬礼，同时招呼他进来说话。
“团座。我今天才知道龙副官为了昨天辣椒炮弹之事给关了禁闭。我是想来说，这个辣椒炮弹是我和他一起研究出来的，昨天那炮也是我打的。您要处罚的话，就请把我和他一起处罚吧！”赵老大神态严肃略带拘谨地说道。
“哦，可龙副官说那是他的主意？！这种炮弹你们一共做了多少枚？你觉得效果怎样？有没有实战利用价值？”文章一连串地问道。
“团座，我们是将原装的炮弹拆开，在头部取出了一部分炸药用辣椒粉填充了进去。只做了少量试验性的炮弹。这主意虽然是龙副官出的，可做都是我做的。这种炮弹暂时还打不远，最多一百多米的范围。可这杀伤力吗...您昨天也看到了，可以在短时期内让大面积的敌人丧失战斗能力。如果在战场上用的好，呵呵，还是有点效果的。我们一共就做了十枚炮弹，昨天试射了两枚，现在还有八枚。”老赵说完，那张黑脸涨成紫红，略带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团座大人。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目前你的迫击炮班暂时编入小炮连，你听小炮连连长的直接指挥。我们团马上就要开拔，会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你先下去吧。”
“团座，可是龙副官他... ？我... ？”赵老大有点笨嘴拙舌，想要为龙斐求情，却不知道如果启齿。
“龙副官是昨天你们训练时的主官，昨天的事该他负全责。这...你就不要争了，先回去吧！”文章又轻轻加上一句。
赵鑫虽然没听清团座最后说的是什么，但团座的眼神是毋庸置疑的，只得悻悻地离开。
等老赵一走，庄小牛端着文章的晚饭轻轻地走进来。其实，他刚才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看到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放下饭碗的同时，他又俯身在文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去看过他，还给他送了饭，可是他不肯吃，还把我给赶出来了。”
“什么？！”文章刚拿起的筷子不由得放了下来。
小牛看了看团座愠怒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又不得不说下去：“你不是不让我告诉他，是你要给他送的饭吗？龙斐说，团座说了禁食，就是不能吃饭，所以他不吃。他那个人有多犟，您应该知道的呀，我又不能逼着他吃东西，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又不能告诉他，就是你让我去送饭的...... ”
这个小牛忒老实，结结巴巴地将他给龙斐送饭的经过详细说出来后，文章听得是越听越怒，敢情你关禁闭还关出功劳了不成？我就说了一句禁食现在成了你绝食的理由了吗？一想到这儿，文章实在是压不住火气，一拍桌子吼到：“他不吃就饿着吧，老子才不求着他吃呢！”
（三）
文章拍完桌子，看着他的晚餐也没了胃口，挥挥手让小牛先出去，自己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小牛从团座房里出来，也是一肚皮的郁闷。心想，这两个人怎么都这样，好好地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龙斐不吃饭，那摆明了是跟团座赌气呢，可是团座呢？他为什么也不肯好好地吃饭呢？这让我这个送饭的人不是都白忙活了吗？想不明白，还是找老马头去问问吧。
......
文章一个人对着他的晚饭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回想起几个月前的某一天，龙斐刚刚回来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他也是被关在禁闭室里，而我同样是看着自己的晚饭难以下咽......
文章站起身，不知不觉向禁闭室的方向走去。他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是不是也没有喝过水呢？龙斐你这个鲁莽的小豹子，为什么总要给我闯点祸啊？
来到禁闭室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文章犹豫再三，还是转身离开。还不够，才刚关了你一天，这点惩罚还是太轻，既不能服众，也不能让你长点记性，我还是别那么心慈手软为好。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各连队都在连长的带领下做着行军前的准备。整个营区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略带兴奋的气氛。文章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来到伙房，看到伙夫们也开始整理要带去行军的东西，看来刚才军官会议的内容，都传达得差不多了。
“团座，我们这就要开拔了吗？是去打小日本吗？”老马头一边收起手上的烟斗，一边忧虑地问到。
“是啊，三天后开拔。这次，是为了抵抗日本人的侵略，是真正的保家卫国。”文章肯定地说道。
“团座，你看我今年还不算太老，我只有五十七，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老马头渴求地问到。
刚才的会议上，文章已经决定此次出征要剔除团内的老弱病残，对于老的标准是五十岁以上，所以老马应该是属于留守人员的行列。
“老马，你知道团里的规矩，就别让我为难吧。再说，作为留守也很重要，等一打上仗，很快就会出现伤员，到时候伤员源源不断地送回来，也需要你们留守的人员来照顾。老马，你就在营区，帮我看好我们这个家，这也是...也是需要有人来做的事啊！”文章缓缓地开解，心里隐隐也有些难过。
“那好，既然团座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让你为难。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可是，龙斐你准备怎样？还一直把他给关着吗？让他也在这里留守？还是...... ？”老马头倚老卖老，还是要拉着团长叨叨些旁人不敢轻易提起的话题。
“龙斐，这个闯祸胚，这个惹事精，唉...要说他的罪过那是直接枪毙了都有余，但他的才能是应该用在战场上的。我们这不是马上要去打仗了吗？我准备等到开拔的那天再放他。也给他个机会，希望他能在战场上将功折罪。”文章苦笑道。
“团座，你偏心，你处事不公平啊！”老马头忽然笃悠悠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我怎么不公平了？老马难道你也觉得我太偏袒龙斐了？”文章奇道，话音中难得带了一丝的忐忑和不自信。
“不是偏袒龙斐，是根本就对他不公平。那个辣椒炮弹又不是龙斐一个人做的，也不是他放的，你怎么只罚他一个人呢？那个黑脸膛的炮兵你怎么不一起处罚处罚呢？你这是厚此薄彼，你就是偏着心呢。”老马说得更加理直气壮。
“那个炮兵赵鑫才刚来我团，我们团就这么一个熟练的迫击炮主射手，我还指着他将来建起一个迫击炮连呢。那是我们团的宝贝，总不能一来就给个下马威吧？”文章想了想一脸苦笑着说到。
“所以说你偏心嘛！那龙斐呢？龙斐是你副官，是你亲自任命的军事教官，他难道就不重要，不宝贵？”老马头盯着团长的脸，一副不依不饶理论到底的模样。
“龙斐他，他当然也很重要。可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亲信，是我贴身的副官，他做了错事，我更不能包庇，还得从严处罚，才能服众啊！老马，这是治军，治军就得严厉，我也只是关了他禁闭，我还没把他怎样呢？”文章略感委屈，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团座，你关禁闭就关禁闭，为什么还要饿饭呢？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老马头终于说出自己最想说的那句话。
“我...昨天我在气头上，就说了句禁食。可我并不真想饿着他呀，我让小牛给他送饭了，他自己不吃。现在，到是这臭小子以绝食来要挟我了，我...真不知道该拿这小子怎么办？”说到这，文章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一想到龙斐那张贱兮兮又惨兮兮的脸，就又是心疼又是郁闷，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团座啊，解铃还须系铃人。龙斐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对你的话那是说一不二遵守的。你让小牛给他送饭，他怎么会吃呢？还是你亲自去跑一趟吧。我这边都准备好了。”老马说着就端出一个托盘来，文章草草扫了一眼，居然比病号饭还要丰盛。
文章郁闷到极点，不肯去接那个托盘。老马忽然放下托盘，又说到：“团座，其实那个小子派人来我伙房偷辣椒粉的时候，我都知道呢。我还特地将最辣最好的一桶辣椒粉放在了外面。不知你有没有替他想过，那小子想把事情做好他心里也是很难很难的，他这么做我倒是觉着木有什么想不通嘀。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你一个人生闷气有用吗？再说，我们不是就要打仗了吗？那打仗的时候，你不是还要用他的吗？......”
老马头唠唠叨叨地说完，等他一抬头，才发现早没了团座的踪影，同时失踪的还有那个食物托盘。老马摇了摇头，笑了笑，将烟斗又放回到嘴里，同时在心里嘀咕道，年轻人，就是好个死要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