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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少尉副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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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赶走了那个不着调的小子之后，文章靠在椅背上又想起更多的问题。臭小子，现在没时间生你的闲气，我还要想想这团里的这么多军官，尤其是以前认识你的老熟人，他们会怎么看待你回来的这件事？他们今后是否会支持你的工作？他们是否会闹情绪？中国人的问题，大多数都是内部的问题，只有在内部理顺了，才能做到一致对外，才能在跟鬼子干仗时更团结有力。
想到这里，文章走到门口，叫了一个勤务兵过来，让他传令请三营长过来。随后，文章一边在房里踱步，一边将团里的各级军官都捋了一遍。
一营长裴勇和二营长傅义，跟自己的时间已经很长，年龄都比自己大，早已沉稳而干练。虽然以前也认识龙斐，但不是他的直接长官，对他并不很熟悉，应该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反感。
特务连现在的连长李兵，那是和龙斐一批入伍的兵，他们之间好的像兄弟一般，现在特务连约有一半以前的老人，但大多跟那个妖怪要好的紧，应该对我的安排不会有异议。
小炮连和通讯连都是在他走了以后新建的，对他不会有什么先入为主的印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会有疑问的，大概就是许三宝了，龙斐原来的顶头上司，现在又是他将他抓了回来。三宝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也许会有点想不通。
正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许三宝在门口响亮的喊道：“报告！”
（二）
“团座，你找我有事吗？”三宝一边行礼一边有点不爽地问到，他已经听说龙斐被团长给放了的消息。
“坐吧。”文章回礼，又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让他先坐下来。
“我是想跟你谈谈龙斐。前天晚上，我跟他聊了很久，搞清楚了以前的一些误会。也知道他这两年都在什么地方，干了些啥。现在，他自己想回我们团，我准备不将他当做逃兵处理。”说完之后，文章静静地打量着三宝，看他的反应。
“可是，可是，咱们团里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逃兵了呀？你一点都不处罚他，这样影响不好吧？这样做，谈何严肃军纪？
团座，我知道龙斐那小子一向能说会道的，他那张嘴都跟你说什么了？你那么信他？谁不知道他是骗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你就这么轻易饶了他？”三宝越说越感到不可思议，声音不由得响了起来。
“当初他偷偷逃走，是他不对，我本来也想着多少要有点处罚。但是，你知道他这几年都去了哪儿吗？也许是弄巧成拙，这小子鬼使神差地去了新组建的德械师，经受了严格的训练，又熬过了淞沪会战和南京会战，九死一生地才找到我们这儿来。他说，他回来就是想和最信得过的长官及兄弟一起打鬼子。你说，我还忍心责罚他吗？”文章略带激动地说道。
三宝听完，摘下帽子挠了挠头皮，想了想又挠了几下，忽然拍着脑门怒道：“这个臭小子，他说他打过淞沪会战，他就真的打过啊？打完了淞沪，还能再扛完南京的，基本上都是死人。谁不知道德械师早都拼光了啊？！这小子就会吹，他还捡死人的功劳来吹。忒不地道！他知道您心肠软，就捡最惨的吹。老子还不信他真的打过这两场仗。要是他真的和鬼子干过这两仗还能活着回来，老子就服了他，不计较他当逃兵的事儿。”
“是吗？”文章微微一笑，“那你可以去看看他那一身的伤疤，去问问那伤疤都是打哪儿来的。最起码左腿上的两处三八枪子弹的洞穿伤可不是假的。而且，那伤口都是刚刚才收口的。”
说到这儿，文章略微顿了顿，又接着说到：“三宝，你知道现在前方正在打大仗，徐州会战的炮声正隆，而我们在后方要招个新丁都招不到。为什么？打仗是要死人的，送死的活儿谁愿意上？可在这个时候，这个逃兵，这个臭小子，他不躲在一边过自己的小日子，反而上赶着要回到部队来，要和我们一起打鬼子。就算他的话里有一点水分，有一些夸张，我也准备原谅他。
你现在已经是营长，带兵的时间也不短了，作为长官，心胸一定要更开阔些才行啊！”
团长说得语重心长，三宝听到这里，总算是有点醒过味来，“团座，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北伐那会儿，你是排长我是你手下的一个新兵蛋子。这么多年过来，我一直都很庆幸我跟了一个好长官，你的判断也一直都是对的。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也能信他。”他爽快地说到。
“三宝，你说的也没错，我们也不能仅仅听他一面之词。反正，今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可以‘听其言，观其行’。我希望你和他，还有所有的弟兄们，在日本鬼子面前都能挺起脊梁，做一个真正的中国军人。”文章看着他的爱将，这话说得可并不轻松。
（三）
龙斐抱着一大堆的资料和零碎回到自己房里，现在他暂时住在仓库边上原来放杂物的一个小房间内。房内只有一张行军床，几个垒起来的弹药箱做成的桌子，和一把简陋的椅子。
看资料，熟悉全团的框架，再看看今天的训练计划，给钢笔灌上墨水，又给自己准备一本小本子。龙斐先是在自己的小屋里团团转，然后又在营地里团团转，到了晚上，晚饭时分只见他捧着自己的那份晚饭晃晃悠悠地晃到特务连的营房来。
“龙斐！”特务连一排长小猴眼最尖，当他刚一探头，小猴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干嘛呢？干嘛呢？搞突袭啊？”龙斐一个俯身，从小猴怀里麻溜溜地躲过，手中的汤都没晃出来一滴。
这个妖怪进得门来，先将手中的饭碗往桌上放好，然后转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地和一路袭击他的兄弟们打闹在一起。
“给我把他拿下！”小猴儿怒极，指挥自己手下的兄弟一古脑地向龙斐扑去。只是，妖怪是那么好捉的吗？一时间，整个营房人仰马翻、鸡飞狗跳，而龙斐在其中像鱼一样滑，像豹一样猛，在最后堪堪要被弟兄们压倒之前，还先一步将小猴拉到自己身下做了个垫背的。
“唉哟喂！” “我*你祖宗！” 一时间，五湖四海的骂人方言不断响起，嬉笑和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四）
“闹什么闹，都给我起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特务连连长李兵刚刚回来就遇上这么一出闹剧。
等大伙儿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李兵才看到被压在最下面的惨兮兮的龙斐和小猴。唉！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宝货，我说谁那么大胆敢把我的营房闹得天翻地覆的。李连长一面在心里幸福地叹着气，一面一手一个地将他们扯起来。
“龙斐！欢迎你回来！”李兵伸手与他相握。
呵呵，小斐只是贱兮兮地笑，心里却是百种滋味浮上心头，千言万语难以述说此刻的心情。闯过了那么多次枪林弹雨我都没有死，经历了尸山血海我还没有死，老天保佑我能活着回来，活着见到这些想念我的兄弟，老天爷真好！一惯能说会道的家伙却说不出话来，他干脆拉着李兵的手，将他一把拉到自己怀里。
“龙斐，我也要！”小猴嚷嚷着和他们抱在了一起，然后扑上来的就是十个，二十个，转瞬间，营房里又乱了套......
这天晚上，一直到熄灯之前，特务营的营房都是最热闹的。龙斐和新朋老友们聊着天，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些打仗的事儿。
“龙斐，听团座说你不久前参加过淞沪会战，和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过？”李兵开口问到，他在下午的军官会议上已经听过一遍“团长口述版”龙斐的光荣经历，现在想再仔细地问问。
“是啊，打过！”一想到战场的惨烈，龙斐有点蔫蔫地提不起兴趣。
“听说日本小萝卜头蛮厉害嘀？龟儿子，难道枪子都打不死么？”小猴儿好奇地问到。
“不是枪子打不死，是你的枪子还没打到他，你老兄自己先死了。在战场上最厉害的是大炮，还有天上的飞机轰炸，你躲都来不及。还有，小日本枪打得准，他们几乎个个都是神射手，不像我们胡乱开枪......
但是，都是一样人生肉长的，也不用怕他们，他们也不是杀不死。到了战场上你就想着怎么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自己还不能死。诶，对了，你们不是也去剿过两年□□么？又不是没打过仗？”龙斐惊讶地反问道。
“这个，那两年剿匪光顾着钻山林子了，好像也没怎么打。我都有些记不得了。”小猴儿不好意思地笑道。
“咱团座对那个剿匪好像提不起劲，隔着老远就让我们开枪，连个人影都没看着，我们也不知道开枪打谁？！说来惭愧，那两年连□□是否长着红胡子我都没瞧见。”一个小兵嚷嚷道。
“好了，好了，别提什么□□了。现在是抗日统一战线，人家在前方也和国军一起在打徐州会战呢。过去的事，就都别提了。”李兵不愧是个连长，对牵涉到政治话题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龙斐，还是你跟我们再说说日本人的坦克是怎么回事吧？咱们要打的话，该怎么打？”
“ 对啊，对啊，听说坦克就是一个会走路的王八壳子？有么有得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