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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少尉副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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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一晚的气氛温馨而美好。龙斐和文章边聊边吃，不知不觉中两人吃光了一盘馒头和一大碗的泡菜，也基本上搞清楚了双方在分开的这几年中的经历。当暗夜终于过去，而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文章走出房门，看着东方的晨曦和眼前静谧的营房，虽然一夜未睡，心情却舒畅无比。龙斐跟在他的身后，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家意气风发的团座大人，忽然讪讪地笑道：“团座，我好像应该去洗个澡哦？”
文章闻言，点头微笑不语，眼看着营区的起床号声响过后，一队队士兵在排长、连长的带领下来到操场出操、训练。等自己的勤务兵跑来，就低低的吩咐了几声，最后一句有意大声说得让龙斐听到：“ ......洗澡水里别忘了多加杀虫粉啊！”然后笑眯眯地转回身，“龙斐，你就跟着他去泡吧！”
......
第二天的上午，当熟睡了一天一夜的龙斐终于军装整齐、干净清爽地来到文章面前时，文章在心中感叹，谢谢老天，终于让我又看到了那个生龙活虎、干干净净的小豹子。
“团座。”龙斐行礼，动作倒是毕恭毕敬，可神态不知怎的总透着那么一丝难言的戏谑和油滑。
文章指了指桌上放的一副少尉的衔，让他自己戴上。
“不会吧？”龙斐迟疑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做我的少尉副官。”文章淡淡地说到，“这两天你先熟悉一下全团的人员和情况，然后再安排具体的职责。”
“团座，我又做不来什么官的。你还是让我当你的传令兵，或者勤务兵。以前在德械师的时候，我最多也只当了个班长，到最后还是个光杆嘀！”龙斐推辞，不好意思地低头嘀咕道。
（二）
“龙斐，你知道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士兵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吗？”文章看着他，心平气和地问到。
“勇敢？哦,不对，是服从。”龙斐答道，神态严肃。
“是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有的时候，哪怕对上峰的命令有疑问也要先服从，甚至盲从。可惜的是，你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啊！”
“团座... ？？”龙斐尴尬地笑。
“你是一个肯动脑有自己想法的人，而你想的往往大胆不羁、别具一格；你又是一个有着无穷行动能力的人，你会用任何方式去实现和验证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严格地来说，你也从未将自己仅仅当成一个兵，你是一个有创造性和执行力的...妖怪？！”文章沉吟着说完这段话，抬眼却看到龙斐那么厚的脸皮也有些微微发红，那猥琐又窘迫的模样，让文章心中暗暗好笑，不得不尽快把话说完。
“所以，我不会只让你去做个普通士兵，我希望你能和我站在同一层面去考虑问题。你已经打过实战，看到过日本鬼子是什么样子。我希望你能从实战的角度，对我们团现在的不足和问题提出建议。换句话说，你要不停地想一个问题：如果鬼子很快就要打过来了，我们现在还可以做些啥？
这个团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有时候太过熟视无睹反而看不出问题，人也会有惰性和麻痹大意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尽可能地提高我团的战斗力，帮我打造一支有实力可以和鬼子放手一搏的军队，帮我想办法减少不必要的战场伤亡，帮我也就是帮团里所有的兄弟。龙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团座，你好像也忒瞧得起我了耶！不过，我愿意帮你，愿意帮团里的弟兄们。可是，这个少尉军衔是咋回事呐？”龙斐好奇地抬起了头，虽然腔调油滑，但掩饰不住眼底的自信和豪气。
（三）
“这个嘛... ”文章难得的迟疑了片刻，接着问到：“你还记得你原来在我们团是什么军衔吗？”
“我记得好像是上士，团座。”龙斐连忙讨好地接口道。
“你离开之前我就已经向上峰帮你申请少尉的衔了，那是在剿完王三胡子之后。就在你离开的那一天，上峰的批复也到了。所以，如果你不走早就是少尉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上尉了，就和李兵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帮你保留着军籍，没有将你逃走这事向上面汇报。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么一报...你的军事生涯也就完了。如果，到后来你果真再回来...你的军衔也就没了...所以，其实你的名字一直还是在我们团里。
现在你回来了，我帮你保留的军籍看来还真是做对了。今天下午五点，我会召开全团连以上军官会议，你一起来参加，我要在会上将你重新介绍给大家。就说，这几年是我派你到兄弟部队学习去了，你还赶上参加了淞沪会战，积累了不少战场经验，现在回到我们团来帮我。这样帮你圆谎，你觉得如何？”
龙斐眨眨眼，再眨眨眼，心里有些感动有些郁闷又有些无奈，敢情我跑再远还是像跳不出如来佛掌心的孙猴子啊？敢情这么多年来，虽然我人不在这儿，可我的军籍、名字一直都在你手心攥着呢！不爽，心中尤其地不爽。
龙斐不爽之下，就不着调地冒了一句：“团座，敢情你一直在吃我的空饷啊！”
“什么？”文章鄂然，等反应过来后立刻大怒，“龙斐，你这个臭小子，那还不都是让你给逼的吗？吃空饷，老子需要你那份饷吗？你的那点饷一直都贴在团伙食费里，让弟兄们吃的好一点。你居然敢这么说老子？...... ”文章怒极，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份卷宗向龙斐砸去......
“团座，别打，别打...... ”龙斐眼明手快地往门口逃，回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卷宗，一弯腰捡了起来，又慢慢地蹭到桌前。
文章没理他，转身打开柜门对龙斐喝道：“站过来，把手伸出来！”
然后，找出一本册子往那个猥琐的家伙手中一放，“这是我团的花名册，里面有各级编制和人员的名字。”
又找出一份活页册，“这是我团本月的训练计划，详细到每个连级单位的安排。”
第三本，是账簿样的东西，“这是仓库的库存清单，还有以往物资进出的账目。”
最后，好大的一本，“这是我团历年来的流水账，其中也包括了你的军饷的去向。”
“好了，先看这些资料吧，你好对团里的各方面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最近这几天，你不用跟着我，你到各连队去看看，熟悉人员及他们的训练情况，你始终要考虑的是：日本人打过来了，我们拿什么来扛？好了，出去吧！”
“团座，”龙斐抱着一大堆的资料，仰着个苦瓜脸，“财务账册也要给我看啊？我看那玩意干嘛？我又不是真要追究你吃我的空饷...... ”
“吃空饷、喝兵血，是老子最痛恨的军阀行为。严格的说来，你小子挑理挑的也没错。老子一世的清白，怎么都让你小子给毁了？？...
其实，蛮好召开个全团大会，公审逃兵龙斐，再让你在全团官兵面前脱了裤子挨上个五十军棍，老子帮你圆什么谎呢？还不快滚！”
随着团座的一声怒骂，龙斐怀里抱着一大堆零碎，还不忘捞起桌上的少尉衔，一溜烟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
呵呵，龙斐一边跑一边笑，笑得脸都快抽抽了。可是笑过之后，心里忽然又有些难过和伤感。呸，你小子怎么就这么贱，龙斐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明明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还要一再戳到他的痛处。只因为喜欢看到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只因为喜欢惹得他恼羞成怒吗？我这是太无聊，还是太无赖，抑或是太无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