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32、第三十一章 初露锋芒（下）

　　（一）

　　这一趟出远门，龙斐连自己一共带了十个兵。在特务连经过精挑细选，有七个是打过仗的老兵，还有两个是和自己一批新兵入伍的李兵和王二和。龙斐虽然还只是一个新兵，但是他在老兵中间极有人气，很能服众。他是一个轻易就能让一群人听他指挥的家伙。按照马帮的规矩，一个人配备两匹马，所以带了二十匹马，驮了满满的货物，这支小小的马帮出发了。

　　龙斐长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善于应对和交往，并且临危不惧。他的正直和善良，他的灵活处事的态度让他成为一个非常称职的马锅头。而且，他还是那种具有“多一条舌头的人”，见到什么民族就说什么民族的话；见到什么人就说什么话。靠着他的机敏和行走江湖的经验，这一路上虽然风餐露宿，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云南。

　　在云南，龙斐更加如鱼得水。他会纳西话、藏语、土族语、怒族话，还会几句傈傈族话。带来的商品，他根据各地区各民族之间的喜好不同，按照利润最大化原则都卖了个好价钱。扣除成本，实现了利润翻番的目标。下一步，就是如何买到那些走私的既便宜又好用的军火了。

　　由于货物已经卖完，龙斐得以轻装就带了一个帮手和少量的定金深入边境，通过介绍人和军火贩子谈起了生意。大部分的货款他让那几个特务连的老兵保管，和自己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能够走私军火的家伙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龙斐和他们好一通耍心眼、斗心机，必要时还得玩点横的、硬的。在周旋了几天之后，终于让那些贩子相信他是真的来买一批枪支和弹药，并不是给他们下套。龙斐和他们谈妥了价钱，又逐一验了货，才付了定金带他们将货送到自己大部分人马的住处。

　　......

　　（二）

　　龙斐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凤凰镇到了又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这是一年之中最有希望的季节。

　　守备团中的一切还是那么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只是在文章心里，那抹隐隐的担忧和不安越来越浓，可他又不能在脸上显露出来。

　　林少尉将记录着流水账的团部经费账本交给文章，然后轻声说到：“团座，我们账上又没多少钱了，上个月的饷还是我们用团里的费用预支的，你是不是再去催催上峰？...... ”

　　文章将账本随手翻了翻，放在一旁没有回答。

　　“团座，还有龙斐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他不会不回来吧？”小林迟迟疑疑地问道。

　　“不会！”文章轻声答道。

　　小林看了看他的表情，想说点什么可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可我就担心他们会遇上土匪。别的地方不清楚，最近就是在我们凤凰镇附近总有一股土匪很活跃，虽然还没闹到本镇，但其他的镇子上已经有好几起抢劫的案子了。”文章说完，扭头看了看林炜，又将视线凝视前方。

　　“伙食费和军饷的事情，我明天去师部开会的时候还会提的，应该就快下来了。这个你不用太担心。龙斐这人做事精明而仔细，我本不必太担心，但是他们没带武器，真要是遇到土匪那就太吃亏了。”文章接着说到。

　　“团座，他们可就是去采购军火的，你还担心他们没有武器？”小林诧异道。

　　“可是，去的路上呢？你以为从这里走到云南是很安全的吗？”文章的话语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火气。

　　“团座，龙斐那个精似鬼的家伙，就算真有危险，他也一定能转危为安的。你知道吗，他还向我学过上海话呢。虽然有点洋泾浜，但腔调还蛮像。他这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小林安慰道，想到龙斐那怪模怪样的上海话，不由笑出声来。

　　“是啊，我应该对他有信心。”文章低低地感叹道。既然放这只小豹子出门，就要对他有信心，他不是一个小孩子，他可是一个闯荡江湖多年的汉子。

　　（三）

　　这是一个边陲小镇，小得几乎没多少人叫得出名字。镇上忽然来了一伙马帮，没有可以容纳他们的客栈，他们就暂时租了一处快要荒废的院子。李兵和另一个老兵每天到镇上去买些蔬菜，回来就自己生火做两顿最简单的饭菜。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龙斐和小猴儿出去的每一天他都是心急如焚，他会不会准时回来？

　　龙斐带小猴儿去找军火贩子订货，离开的时候给李兵和那七个老兵下了死命令。“等我十天，如果过了十天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带上我们的货款，立马给我赶回团里，一路不准停留。你们只要将八个人、十八匹马和五千大洋带到团座面前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第九天的傍晚，小镇外远远来了一小队人，赶着几匹骡子和两辆牛车。车上放着一个一个的弹药箱子，而骡子两边都绑着步枪。龙斐往四处张望了一下，尽量不引人注目地进了小院。

　　这一趟龙斐和小猴儿带回来在当地价值五千大洋的军火，还有四个跟来收款的商人。等进了院门，龙斐交代李兵立马去买两串鞭炮，同时，不急不缓地请客商落座。

　　两个老兵在龙斐的吩咐下搬出了两箱银元，龙斐指着银元笑着说：“怎么样，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我早就说货款在我兄弟手里，只要你们将货备齐，送到这里，我们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是，先慢一点，我还要再验验货。”

　　只见龙斐用小刀随手撬开了一个弹药箱，翻箱底拿了一封子弹拆开，取出五颗子弹。又从一只骡子身上拿下一支步枪，将五发子弹都压了进去。然后，对着屋檐伸出的一角，持枪、瞄准。

　　那个送货来的军火贩子看他就要射击，连忙阻拦道：“客官，你可别在这打枪。这青天白日的给人听到怎么是好？”

　　“是吗？不能让人听到啊？那我总不能试都不试就将这些东西买回去吧。那万一就是根烧火棍呢？你让我怎么跟我们头儿交代啊？”龙斐嬉皮笑脸地说到，用眼角的余光瞥到李兵的鞭炮已经买回来了。

　　“李兵，放鞭炮。庆祝咱们买卖成功，热闹一下。”龙斐磨蹭着枪，一边晃晃悠悠地吩咐道。

　　那个军火贩子和李兵都楞了一下，不明白这值得哪门子庆祝？难道偷偷摸摸买卖的军火，还要大鸣大放、吹吹打打不成？

　　（四）

　　可是虽然不明白，但李兵知道这小子准有用意，立刻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立刻炸了开来。

　　就在这时，龙斐忽然将枪上肩，对准刚才瞄过的那个屋檐角就是一枪。子弹很准地洞穿了伸出头的一点点瓦片，碎片落了下来。

　　在鞭炮声的遮掩下，龙斐动作飞快地拉枪栓，又连射了三枪，一发打穿了树叶，还有两发分别落在领头那个贩子的左右脚旁，吓得他往后一跳。

　　“这枪还不错。虽然没有买到德国的毛瑟，但这英国的李恩斯菲儿德也不错，精准度很高啊。那子弹和我们原来的汉阳造都是可以通用的。不错，不错，这枪我喜欢。”龙斐一边说，一边继续往枪里装上子弹。

　　“唉，我说客官。这枪你也验了，货我们也送齐了，你好付款，我们就好走人了吧？”贩子嚷嚷到。

　　“别急，我不但要验验货，还要再盘点一下数量。”龙斐一边说，一边将一张货物清单交给李兵，让他带人将所有的包装都拆开，换成小包装。一边拆分，一边清点数目。

　　这时，只见那四个贩子的脸色有点难看。可龙斐手上那枝枪若隐若现的仿佛总在有意无意地指着他们，他的枪法有多快有多准，他们刚才是见识过的，就没有轻举妄动。

　　老兵们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弹药从箱中拿出来，另换包装装到自己的马背上。然后李兵低低地向龙斐说了一句话，小斐猛地跳了起来：“我操，还是给老子做了手脚。我要订五万发□□，你们怎么只给了三万发，还敢拿砖头放在箱子里充数。这事情怎么办吧？”

　　四个贩子对望了几眼，知道遇上不好糊弄的主，只能见风使舵地说：“不是存心要欺瞒客官，我们只是手头正好没有这么多现货了，要不这部分货款我们就不要了，你就给我们四千大洋就行了。”

　　怎么办？龙斐在心里迅速地转着念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只想货真价实买了货尽快离开，并不想和他们真的结下梁子。但是，我们现在轻易放他们走了，会不会让他们有时间找人来引火烧身？其实，对于买到的这批货我还真的很满意。三十支崭新的英国李恩斯菲尔德步枪、三万发子弹、还有五十个德国最新式的手雷，还能给团座再带回一千个大洋，这趟生意我们已经赚了。现在，我真想立马能飞回去，尽快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