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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遇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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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天晚上龙斐带着全队人马和买来的军火，当晚就离开了那个小镇。可是，对那几个贩子的处理，让小猴和李兵一伙儿事后想起来还是好笑。
由于我们这边人多，枪多，那四个贩子不敢当时就对我们逞强。龙斐倒是跟他们公平交易，将那个装满了四千大洋的箱子放在四人中间，让他们四个背靠背围着箱子坐好。然后就用麻绳将他们四个一起绑上了。
“我们是一回生，二回熟。保不齐，没准儿过段时间我还来找你们再买些货。现在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还是要委屈各位等一段时间再出这个门。等我们离开后你们再走。我想各位反正货款已经收到了，也就不介意多等一晚上吧！”龙斐一边说，一边招呼人马先上路，他最后一个离开。离开的时候，将一支点燃的香交到领头的贩子手里，让他拿香头烫那粗粗的麻绳。然后，很仔细的关上了院门。
当龙斐骑马追上队首，小猴儿都快笑抽抽了：“龙斐，你怎么想的？将人绑也绑了，嘴也堵了，你还给人一支香，还想让人给你求神拜菩萨吗？俺敢打包票，他就是求神，那也是为了咒你。”
“不会吧？我做错了吗？”龙斐一脸的无辜，“我又没真想绑他们！我不就是怕万一这帮家伙没安好心，安排人在半道劫咱们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再说，该给他们的货款不也给他们了。那支香可以烧一个时辰，香燃完了要是还没烧开绳子，那就只能怪这几个大活人忒笨鸟！我们赶快赶路吧，这才是正经呢！”龙斐头也没回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貌似不着调，其实句句真理的大实话。这一回，这家伙的谨慎可又做对了。
大伙听龙斐这话也对，趁着月黑风高尽快赶路，尽快赶回团里才是正理。只有回到团里，我们才有归属，才不是一支小小的马帮，而是一队堂堂的军人。
（二）
这一趟买卖持续的时间比龙斐预计的要长，本来临行前跟团座打了保票，说是两个月的时间肯定能回来，可是现在都已经超出两个月了，团座他一定为我们担心了吧？
想到这里，龙斐抑制不住内心的焦急，恨不得能插个翅膀飞回去。现在，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离开了云南，走出了贵州，只要能抄近道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就能有一条道直通凤凰古镇。如果走这条道起码能节约两、三天的时间，但是听过往的客商说这条道最近不太平。
大伙儿和龙斐都是一样的心情。只有当出门在外，才显出原来在军营里的好来。原来在团里，团长罩着，连长宠着，一日三餐都不用自己操心，每天除了操练，就是和弟兄们打牌玩闹，有爱静的喜文的晚上还可以去识字班听课读书，那简直是像在天堂一样幸福的日子啊！所以，当龙斐和大家伙商量决定走哪一条路回营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都选了最近的那条路。
可是在翻这座山之前，龙斐还是多了个心眼。他让每人身上都带上两个手雷，四十发子弹，步枪放到最趁手的地方，子弹上膛，然后自己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面......
（三）
一路小心谨慎，连只鸟儿的鸣叫都会引起龙斐的警觉。偶尔有野兔从马前窜过，龙斐也会立刻让马队停下来。就这样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走，还好一路没多少状况发生，眼看着翻过这座山头，一半的路就已经走完了。
山上的树林很密，这条道又是古道，只能走骡马，不能通行汽车，所以走的人比较少。暮春景色是那么吸引人的眼球，有层层次次、深深浅浅的绿，有一树一树白的、粉的、红的花，阳光从枝杈中洒下来，带来斑斑驳驳的阴影。空气中仿佛也带着一股子花香。一阵微风吹来，龙斐猛地嗅了嗅，却莫名地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妙。
风中带着树叶的清香，还有说不出名儿的花香，还有那么一丝的腥气，是血腥？？
龙斐下马，枪背在肩上，手里拿了一把砍刀，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小心地探了过去。
古道旁边是一处山坡，顺着那个坡度望下去，只见残缺的人体被胡乱地抛弃在山坡下，看穿着应该是过往的商贩。龙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尸体的腐败程度，回头对自己的人说到：“看样子，应该是就在昨天被土匪杀掉的。这帮土匪劫了财物还要杀人，真是太可恶了。”
龙斐将这十个人，二十匹马的队伍做了队形调整。头里走着两个老兵，背枪、手拿大砍刀开路，主要提防路上被设置了绊马索，自己和李兵、小猴在中间，后面都是两人一组紧凑的战斗队形。
当走到山顶的时候，龙斐忽然拿起枪对准天空连开三枪，同时喊道：“劫道的汉子听着，老子是打劫的祖宗，土匪的爷爷。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动起念头来打老子的主意，保管叫你有来无回。识相的还是乖乖地给老子趴在那里别动弹。否则，老子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他这话虽然说得疯狂跳琅，但是他的眼神其实清醒无比......
走在前面的两个排头兵都下了马，一手牵着马缰绳背着枪，另一支手拿着砍刀，不时地挥舞几下。龙斐骑马持枪紧跟在他们后面，李兵和小猴一左一右在他两旁，枪口对准两旁的道路。后面又是一左一右两对人马，将几匹驼货的马围在中间。最后，一个有经验的老兵收尾，他的骑术最好，倒骑着马，枪口冲后，旁边备一匹空马，以便他随时换回朝前的姿势。
当这一伙怪模怪样，却荷枪实弹全神戒备的马队翻过山顶，走下半山腰后，眼前的道路越发开阔，而两旁的树木逐渐稀疏。这里的地形已经不太适合伏击了。
龙斐让排头兵上马，重新调整队形，然后让马儿跑出最快速度，迅速向山下跑去......
......
就在他们刚离开的那个山顶，古道两旁有几双眼睛在闪烁。土匪虽然凶恶，但是并不笨，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毕竟劫道只是为了求财，犯不着拼命。
（四）
暮春四月底的一个下午，天气渐渐的有些热了，文章刚和一营的官兵练习完拼刺，走到大殿上去喝了杯水。现在的训练间歇中，伙夫会送上几大桶的凉茶，用的就是附近山里采的金银花和一些不知名的清火草药一起熬的汤。这些东西并不需要花钱，但对战士们消除疲劳，提高身体素质很有好处。这还是老马头建议的，文章对这种好主意总是非常的欢迎并立刻付诸实施。
一杯凉茶下去，解渴又去火。文章站在大殿上看着士兵们的操练，心里却在默默地想：龙斐，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你们不会有事吧？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正在这时，营门外尘土飞扬，一队风尘仆仆的马队已如旋风般席卷到营门口。持枪的哨兵正想阻拦，可是领头的那个凶悍的家伙冒出一句：“让开，老子是龙斐！”就纵马一冲，闯了进来。龙斐？那个哨兵错愕，但接下来看到后面的来人总算是反应过来，连岗也不站，一边招呼这队人马进门，一边大声地嚷嚷道：“弟兄们，龙斐回来了！是咱们团的马帮回来了！”操场上正在训练的特务连的兄弟一听也炸开了锅，操练也不操了，马上向着这队人马围了过来。
最先冲进来的龙斐灵巧地避开了操场上的人群，策马一路小跑来到大殿跟前。远远地就看到那个人正负手站立在廊檐下，器宇轩昂而又神态平和。那个犹如玉树临风一般的君子正是自己此刻最想看到的人，我的团长。
龙斐勒住马，跳了下来，心潮澎湃、千言万语但又不知道此刻该跟团座说些什么好？正在楞神的功夫，却猛然被斜扑过来的一个人影抱住。
“龙斐，你看你把我的马都累瘦了！”庄小牛抱着龙斐，笑得眼睛眯缝不见，然后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在抱怨。
“我操，你就关心马，老子人都累瘦了，几天没合眼了你看到没？”龙斐夸张地耍横，和围上来的弟兄们亲热地打着招呼。
......
更黑了，也更瘦了。但是更加剽悍和锋利了。
文章宠溺地看着眼前那个小豹子放肆地和弟兄们打闹，恣意张扬着他的骄傲、热血和顽强的生命，这将是我眼前最美好的画面了吧？！
团座没有出声，可是你不能当他不存在，哪怕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稍微闹腾了一会儿，大伙儿都安静下来，一起望向团长站立的方向。
“团座，这是此行购回的军火清单。”龙斐从怀里拿出一张单子，递了上去，神态既谦卑又骄傲。
文章接过那张单子，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好啊，好啊，你们连英国的李恩斯菲尔德步枪也买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走下台阶，向龙斐伸出了手：“拿来！”
龙斐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将斜背的步枪摘了下来，递给文章。文章抬枪，抵肩瞄准。龙斐连忙提醒道：“团座，有子弹哦。”
文章微笑，枪口微微上抬，瞄准井边大树的一根树枝，射击。枪声响起，树枝应声而落。
“好枪！”文章赞道，随手卸下枪里余下的子弹。
这时，有两个老兵从马上卸下一口小箱子递给龙斐。龙斐接过后又毕恭毕敬地递到文章面前。
文章将手中的步枪交给身后的勤务兵，接过箱子问到：“这是什么？”
“银元啊！团座，这是剩下的一千大洋。我们这一趟赚回的利润。”龙斐贱兮兮的笑着。
文章看着那只小花豹黑乎乎、脏兮兮的脸，心里不由一酸，你们要经历过多少辛苦和磨难才能将这些东西平安带回来啊！
“林少尉，将这笔费用记账，收好喽！传令兵，马上到伙房去叫他们多烧开水，准备给十个人洗澡、理发、还有今晚要给弟兄们多加一个菜，庆祝我团的马帮队伍平安归来。许三宝，你马上安排些人，到伙房去帮忙烧水，并准备给他们洗澡。”文章平平淡淡地将命令一项项地发布。
龙斐越听越着急：“团座，团座，不会又要我们泡杀虫水吧？我可不想再脱层皮了啊，团座？”
文章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听他这么一嚷嚷，回身好笑道：“你不提醒我还几乎要忘了。林少尉，我团杀虫粉还有吧，别客气，给他们多放点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