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幸福时光（中） ...
-
（一）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虽然不经常有实弹的射击，但其他方面的训练并不少，尤其是对于拼刺的训练，更是长官最为重视的。在文章的守备团里，已经根据一营长的建议将拼刺训练做了调整，使动作更简洁，突刺更凶猛，对于这种最接近于实战的拼刺训练，龙斐是非常喜欢。也许骨子里就有那种渴望，短兵相接，力挽狂澜，彰显男人的勇气和力量。
其实对于实弹射击过少这个缺憾，文章做为团长，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也比谁都渴望能够给士兵更多的实弹训练。毕竟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走上真正的战场，面对真实的敌人。而我们的敌人，对□□的努力，从没有放松过一天。
想到这里，文章的心头隐隐地痛。唉，说得好听点我是个团长，可是这个所谓的团又能有多大的力量？处处受制于人，经常被拖欠粮饷，至于武器装备，要靠上峰和长官们发善心给......也许龙斐提醒的也对，如果我团有财力的话，确实可以从黑市上弄些弹药和好一点的枪支。
最近几次去师部开会，讲的都是关于防范“□□”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文章心里并没有多少兴趣。在他心里始终认定，日寇亡我中国的狼子野心不死，不明白中央政府为什么不能将举国之力集中起来应对这种威胁，而非要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将大量的军力、武器、装备全放在“剿匪”上面？相邻的两个师中已经有部分人马被抽调去围剿□□，但好在我这个地方守备团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调动。这是目前唯一让文章心有稍安的地方。现在，还能给我些时间，继续扩充我的团，增强我的团。如果有钱的话，那将大大加快这个进程。可是，又能到哪儿去筹钱呢？
（二）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腊月的最后几天。这几天天寒地冻，到处都结了冰。凤凰古镇虽然地处中国的南方，但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士兵们的军装都很单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发到一件棉衣，物资的紧缺让文章心里倍感焦急。
大年二十九，这一天文章正坐在医务室，和小林一起盘点全团一年的流水账，看看还有多少结余。最终算下来，还是有一些余钱，这点钱拿到黑市上买弹药和军火是远远不够，但是买些肉，让大伙儿痛痛快快打个牙祭还是可以的。
文章想了想，拿定了主意，就来到伙房，找伙夫头子老马。
“老马，你拿这张条子，到林少尉那边再去支五十个大洋。全部买肉，再过两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要让弟兄们好好地过个年。年节的菜，尽量准备地丰盛些，如果人手不够，你就提出来，我让特务连派几个兄弟来帮你。”文团座一边说，一边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字，写完后撕下来交给老马。
“呵呵，团座。五十个大洋可以买很多肉了，够买几头大肥猪了。”老马乐呵呵地接过条子。
“那你看着，是否还要再采买些油盐酱醋什么的，总之，这笔费用是过年期间增加的。本来该买什么，该烧什么可一点都不能省啊！”文章笑着提醒道。
从伙房出来，文章正想着要到操场上去看看。这几天还在训练，但到了年初一会给士兵们放几天的假，最后这两天的训练，文章并不想放松。刚走到操场，就看到一个值勤的哨兵奔过来报告。
“报告团座，营门口有人来送礼，说是凤凰镇镇长和商会会长一起派人来的。是不是放他们进来？”
文章抬眼一望，远远看到营门口好像有一队人吹吹打打，还抬着披红挂绿的一些礼盒，颇感到有点意外。他想了想，命令道：“传令兵，通知连以上军官到会议室集合。”随后对哨兵说道：“你安排他们到大殿的会议室来吧。”
（三）
大殿作为会议室，只是在墙上挂了两幅地图，靠墙放了一个大幅的支架黑板。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但是现在，这里却站立着八个最最精神的军官。文团长带领两个营长和五个连长，以军人特有的简洁而凝重的方式，列队欢迎地方上的来员。
镇长代表带的是六大片剖好的猪肉，由挑夫抬着来到大殿外；而商会会长亲自带人抬来许多礼盒，其中有一个礼盒里放着商会会员凑的一千现大洋，谨以劳军。
文章拱着手，神色自若地迎出来，冲着会长一抱拳：“不敢当，真是不敢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团在此地驻扎，并未对当地乡亲做何善举，这实在是愧不敢领...... ”
“文团长，您太谦虚了。自从贵团来到我们镇外驻扎，一直是军容严正，从来没有发生过扰民的事件。贵团的伙夫出来采买，和我们商家都是公平交易，从没有仗势欺人。正是由于你们在这里，所以周围的土匪们对我们镇都有所收敛，不敢到凤凰镇来闹事、打劫或绑票。难道这不是你们团的功劳？这还不是由于您文团长带兵有方么？
今天，我们代表凤凰古镇的所有父老乡亲来给贵团拜个早年，感谢贵团在此地保我们一方平安！”说完，老会长给文章作了个揖。
见老会长这样一说，文章不便再做推辞，只能慎重地回了一个军礼。而在他身后那一排军官，也一起严肃地敬礼。
“会长，这是您第一次来我们团参观，如果不嫌简陋，我带您各处看看？”说完，文章转回头，看到林少尉跟在身后，向他轻声交代了几句，就轻扶老会长往操场走去。
林少尉指挥几个士兵将礼物抬到大殿内先放在一起，几片猪肉派人带挑夫直接去了伙房。同时在大殿门口布下了岗哨，等团座回来再做处理。
操场上，龙斐和特务连的兄弟们正拿着木制□□，穿着防护服在捉对练习拼刺。只见小斐龙精虎猛，三下两下就如旋风般刺倒一个对手，马上又有新的弟兄上去挑战，就这样一连撂倒了好几个家伙，他才停下来喘口气。
来送礼的一行人，走到这里都被这激烈的拼刺给吸引，停下来细细地看。看到龙斐神勇，不由得为他叫好。
“文团座，您有这么勇猛的部下，甚幸！甚幸！国军有望，我国有望啊！”老会长在一边感慨着。
文章心里想着，我团就一千多发子弹的库存，如果真有土匪来袭，这点弹药储备还真是危险。不过，打几个土匪还是够的，但我真得好好考虑，怎么去给我团增加些武器弹药的储备了，否则，怎担得起保一方平安的重责啊？
文章心中苦涩，但还是面带微笑应和老会长的夸奖。他转头的瞬间，看到那只气势如虹、得意洋洋的小豹子正满含期待地望着他，像一个讨要奖励的孩子，就送去鼓励的一笑，然后转向另一方......
（四）
第二天，大年三十，白日里就飘起了雪。全团暂停了一切训练，准备上上下下、欢欢喜喜地过个年。每个连都自发地组织了一些娱兴活动，当然弟兄们更期待的是除夕夜的这顿团圆饭了。
商会赠送的一千大洋，已经锁入保险箱，记到团部的帐上。文章想着过完年后，用这笔钱总算可以给团里再增添些弹药了。面对商会送来的糖果、点心、烟酒、还有布匹这些礼物，还得尽快想办法处理。布匹都是上好的蜀布，但不适合军用，只能暂时先存放到仓库里。糖果、点心和几十坛子酒、几箱烟这些食品类，都平均分给各连队，由两个营长和五个连长再做具体安排。今晚，听三宝说每个连队都要搞迎新晚会，这些食品正好给弟兄们在晚会上享用。还有两小罐精致的绿茶，这个没法分，文章就将茶叶拿了回来。
望着窗外飘飞的大雪，文章想到受人这么多礼物，是否也应该回敬一下，最起码年初一该给地方上拜个年。来而不往非礼也！可是，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团该送些什么好呢？
......
这天是年三十，除了营门口值勤的岗哨和在伙房忙碌的伙夫，其他的人都已经放假。文章甚至免了所有勤务兵的差，连传令兵也没带，就一个人骑马冒着雪匆匆去了一趟凤凰古镇。
......
龙斐这个传令兵现在有些名不副实，自从团长发现他识字、有文化，就免了他一切的勤务。让他将除了操练以外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学习，给他充分的自由和信任，甚至都没再让他跟在身边。可越是这样，龙斐心里越是感到不踏实。在训练之余，他总是习惯性地用目光去追随文章的脚步，心里痒痒地就想跟在他的身旁。哪怕什么事儿也没有，什么令也没传，但只要跟在他的身边，好像心里才感到踏实。
文章书箱内的书，他都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有些是囫囵吞枣，而有些是重温旧文。像《孙子兵法》，就是小时候已经读过的，但现在读来，从实战的角度来看，又有了新的认识。而有些书，不是简单地看一遍就能学会的。像那本《军事地形学》，就是需要边学边演练的，这还得找团座好好请教一下。所以，只要有空，龙斐都很关注团座的方位。有时他会在自己左手臂画上一个手表，然后扫一眼文章所处的方位，在口中念念有词道：“九点方位，啊不对，现在又转为十二点方位......现在是六点方向......团长你怎么总是转来转去的啊！”害得他旁边的小猴儿还以为他神经了呢！
今天是大年三十，今天下了很大的雪，今天几乎所有人都放假。可是，龙斐看到他的团长一刻也没有休息。上午是和军官们开会，并分发了商会昨天送来的礼品。许三宝喜滋滋地喊上龙斐和几个士兵将分给特务连的糖果、点心、几大坛子米酒等物搬到营房。然后，特务连的营房里就响了一阵玩牌和色子的喧闹声。
今天龙斐无心和弟兄们玩色子，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之下，也无心看书。他走到营房门口，正好看到文章骑马离开营门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幸福时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