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23、第二十二章 拼刺

　　（一）

　　第二天一早，文章召集营长和连长们开了个短会，简短地安排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同时也将开办识字班的事先布置下去，让一营、二营现在就可以开始动员报名了。随后，就带着庄小牛骑着马赶往凤凰古镇。

　　这次购书之行很顺利，唯一不足的是书店里没有那么多的存货，教材只买到二十多本。文章又买了一百本练习簿和一百支铅笔，还有粉笔和墨水之类的文具。回来的路上，他和小牛的两个马褡裢里都装得满满的。

　　出去的时候走得急，文章甚至都没顾上吃早饭。现在回来的时候，到感到有些饿了。正想着是否到伙房去看看，但又想起来本团好像一向只有两顿，早饭和晚饭。早晚两顿干是本团的规矩，中午好像没有开饭的惯例。现在的伙房，恐怕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和小牛一起在大殿里卸下了书和文具，文章随手拿了一本教材来到隔壁的医务室。将教材抛给小林少尉，同时问道：“这是教材，你抽空也备备课。怎么样？两个营的报名情况出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啊？我的团座大人！老裴和老傅他们两个你还不知道，他们也做不来什么登记，就是答应我，在晚饭前，将本营参加识字班的五十个兵拉到我面前，然后让我随便怎么登！”小林说到这儿，笑了出来。

　　“对了，今天我去买教材和文具的帐，你先记一下吧！”文章找出了书店给开的小票，递了过去。

　　少尉林炜，这个守备团唯一一位高中生，在这里已被用到极致。身为的医护兵兼军需库管兼文书的他，同时还管着团里的经费又记着一本流水账。

　　“小林，你要再辛苦一下！等教出了学生，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能把你的工作给分担掉一些。呵呵！”文章笑了，那个笑容满含着鼓励和诱惑，无比的灿烂。

　　“我就是那受苦受难的命，只要我的团座大人一想出什么点子来，最先折腾的总是我！我认命，很认命！”小林呵呵地笑，那个面色怎么看怎么不像受苦受难的苦孩子，反倒有些乐此不疲的味道。也许，在一群大老粗面前，做个小□□，还是一项很有成就感的事吧。

　　唉！小林还没满十八岁呢，我给他压的担子是否太重了些啊？！文章在心里感叹着，离开了医务室，来到操场上。

　　（二）

　　操场上，最正中的位置上，许三宝带着一个连的新兵蛋子，在给他们做步兵操练。什么“立正、稍息、左右左、一二一”之类的。新兵的训练才刚刚开始，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条件反射般在战场上派上用场。文章在边上稍微瞅了两眼就走开了。

　　旁边一块空地上，二营长傅义带着几个人在安装独木桥、单杠和吊环之类的简易训练器械，都是二营的兵就地取材自己做出来的。看到团长过来，傅义连忙迎了上去。

　　“团长，你早上说的那个黑板，那边已经做好了，你去看看，是不是这个尺寸？”

　　那是一个简易的木头架子，上面安了一块可以拆卸的木板，尺寸大小都是按照自己的要求，正合适。

　　“什么时候上漆啊？今晚就要开始用了啊！”文章笑着关照到。

　　“这不给您看过以后，马上就上漆，至少刷上三道。这几天还挺热，很干燥，今晚能用的上。”老傅在一旁憨厚地应着。

　　文章看了看很满意，点点头又向操场的另一边走去。那边，裴勇正带着他们一营和特务连一起在训练拼刺，也就是拼刺刀的技术。

　　我军的拼刺，也叫做“华刺”，这是从传统武术“枪法”中演变而来的基本动作。当初在军校的时候，文章就系统地训练过。后来参加了北伐军，在军中他既练过也教授过，所以很是熟悉。

　　拼刺，最主要练的是突刺时候的爆发力，出手速度要快，这就得平时多练习，就好比练琴的人，得天天练，手指才能快，才能演奏出快速的曲调，光背要领是不顶用的，正所谓熟能生巧。而且，拼刺的时候，中间又有很多技巧，高手过招，往往也就三、五秒钟的事情，而胜负立判。此时，外行之人尚未看出门道。

　　经历了淞沪抗战，和日本人有过短兵相接的经历之后，文章明白日式的“东洋刺”简单、实用，三八枪又特别长，很容易发挥他们的优势。中国的士兵，只有经过有效、艰苦的拼刺训练，才能在战场上杀敌、保命。所以，对于拼刺训练，他一向都很重视。

　　（三）

　　现在一营这边，做完了基本动作的训练后，正由各连长安排，部分士兵穿着简易的防护服，拿着木制长棍，开始了实战般的捉对厮杀。一时间，喊杀声四起。所谓防护服，就是官兵们自己用旧衣服做上夹层，塞上稻草和破棉絮，而成的简易背心。穿上后，能保护一下心脏、腹部等重要器官。虽说拿的是木棍，但是由于突刺时要求有爆发力，如果被刺中要害，还是很容易受伤。

　　防护服因为塞满稻草和棉絮，有点笨重，更是显得闷热。士兵们都拼得满头大汗，热火朝天。文章在边上看得一时兴起，也拿起一根训练刺，走上前去。

　　一营的一些老兵知道团座大人的拼刺技术很好，今天难得有机会和团长过过招，一起切磋一下，正是求之不得，所以呼啦啦上来一排人，排着队要和文章拼刺。

　　这边一营长裴勇也站在边上，给自己的兵助阵。那一边，特务连长许三宝看到这一幕，心里痒痒，就宣布让新兵们原地休息，自己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文章微微一笑，将军装外套脱下，随手交给身边的一个小兵，手拿木刺，气定神闲。一个老兵上来，向他一刺，被他一档，反手就刺到老兵肋下。两个回合，就解决了一个。

　　再来一个，还是不到五秒，又下去一个。车轮大战，文章一连刺倒六个老兵，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好！”许三宝带头喝彩，同时带动他的特务连大声鼓起掌来，很卖力地做起狗腿状。裴营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因为刚才上来的都是他们一营的兵，他可不想自己带的兵被人给看扁了。所以，也把外套一脱，拿了根练习刺走了过来。

　　“团座，我来跟你过过招。”裴勇过来敬了个礼，然后，二话不说开练。

　　文章觉得头有点晕，正想再歇一歇。可是，面对挑战，他也没有多想，自己和一营长拼刺的水平在伯仲之间，平时互有输赢，既然他想练练，那就陪他练练吧。

　　转瞬之间，两个人拼在了一起。两个回合之后，文章就感到今天老裴的力量好像特别大，还没等他转过念来，木棍就又狠又准地重重地击中左心口，他一时没能站稳，就倒了下来......

　　（四）

　　虽说是根木刺，但老裴的爆发力惊人，在击中文章的瞬间，裴勇心知不好，已经在往回收力，但还是有五分力道正好打在要害上。文章只觉得心脏被重重一击，然后发麻，气血运行不畅，倒在地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裴勇扔了木棍，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许三宝也冲了过来，脸上急得变了色。

　　“团座，您没事吧？”三宝急道。

　　“团座，对不住，我没收住手。你没事吧？”老裴的黑脸急成紫红色。

　　在被扶起的那瞬间，文章努力地深呼吸，然后调匀气息，慢悠悠地冒出了一句：“我操，这要是在战场上，刚才我就得交代过去了。老裴刺的好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简直锐不可挡！”

　　听到团座爆了粗口，裴勇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要团长还能跟自己开玩笑，应该是并无大碍。他抬头看了看文章的脸，看到的是一双真诚而又赞赏的眼睛，同时还带有一点惊讶和好奇。

　　“团座，是这。我刚才用的是‘东洋刺’，也就是小日本的刺法。当然，我加了一点改进。对于拼刺，我一直在琢磨，我们的动作还是太花哨了一点，幅度也太大，不利于节省体力。所以，我就......这么一改......团座，我在想我们的拼刺练习是不是应该做点改进？”

　　裴勇是山东人，出生于一个有名的习武之乡，他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棒，很有一些武术基础。看到一营长能够举一反三地钻研拼刺技术，文章很高兴，连刚才挨的那一下都不算什么了。他笑笑说到：“你这个提法很好，明天所有连以上的军官一起来听你谈谈，我们再陪你练练，一起切磋一下，看看是否真的要改训练动作。不过，现在你们训练的时候，打实战、对抗练习时一定要穿好防护服，可别学我这样！”

　　文章转回头，正好看到许三宝还杵在自己面前，连忙怒道：“许三宝，你带的兵呢？擅离职守，多管闲事，你就是这样给新兵做榜样的？”

　　许三宝看到团长发怒，来不及分辩什么，连忙一蹦老高地往回跑......

　　（五）

　　文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解开衬衫看了看被木刺击中的地方，已经高高地肿起了红红的一块，触碰不得。

　　唉，刚才还是太托大了，文章轻叹了口气，然后慢慢扣好扣子。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奇怪刚才拼刺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头晕无力呢？不会就因为一顿早饭没吃吧？还真是邪性，不如到伙房去看看吧......

　　伙夫头子老马，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他将玉米面、荞麦面和一部分全麦粉混合在一起，准备做杂粮馒头，旁边还有一些伙夫在清洗蔬菜。文章来到伙房，四处转了转，然后踱到老马身边问到：“老马，这段时间的伙食费还够用吗？”

　　老马正在忙着和面，没留神注意到团长来了，他转回头一看，顺手擦了下脸，连忙答道：“团座，本来伙食费是挺紧张的。但现在我们自已有菜地了，蔬菜基本不用买，主要买些粮食、油盐什么的，够了。一天两顿干，还能保证顿顿都有菜，偶尔还可以加点荤......”

　　文章看到老马无意中将自己抹成个大花脸，笑了笑又问到：“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士兵们中午再加个餐，你看他们现在训练的训练，盖房的盖房，都是耗费体力的活，这一天两顿恐怕还是不够啊。你看能不能中午再加顿粥或者稀面条，多放些蔬菜，放些盐。可以给他们补充些水分和盐分，同时也能垫吧垫吧。”

　　“团座，我们的粮也只够再加顿稀的了。如果我们能再多种点红薯、南瓜、玉米什么的，那就好了，只是就怕人手不太够。”老马答应着。

　　“人手好办，我可以调特务连和新兵连的人，轮流帮你种地、帮厨，这你不用担心。对了，怎么没看到小牛啊？平时，他总喜欢在你的伙房转悠啊？”文章爽快地答到。

　　“这个小牛，人虽小，脾气却倔。刚才喂完马就出去了，说是钓鱼去，还说今天一定要多钓些黑霸鱼，让大家伙都打打牙祭呢。昨天，你没吃他钓的鱼，他心里不开心呢。”老马嘿嘿地笑，又多嘴加了一句。

　　“哦，”文章想了想，然后关照道：“老马，你知道他在哪个池塘钓鱼吗？派两个人过去看看，帮帮他。这个孩子越是急于想做好一件事，就越是让我担心，他毕竟还小呢！”

　　“还有，中午加餐的事儿，就从明天开始吧。哪怕是增加一顿菜粥也好。”说完，他静静地离开。

　　......

　　那天下午的操练稍稍提前结束，龙斐和其他几个强健的新兵被派到伙房帮厨。庄小牛很强悍地钓到几十条黑鱼，和被派去接他的两个伙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些鱼抬了回来。那天的晚饭上，龙斐又尝到了美味的红烧黑鱼块，而且是每个士兵不分新老、不分官衔都有一块。

　　饭后，一营的五十个官兵在大殿里团团坐满了一地，一块新制的黑板也树立在大殿的前面。他们的团长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着工整的楷书，那是今天要教他们识的字。大殿的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看新鲜的士兵，龙斐强悍而又灵活地挤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