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20、第十九章 初涉行伍

　　（一）

　　文章回到了他的团部。所谓团部也就是曾经的一座古寺，早已年久失修，除了大殿还保持不倒，其余的僧房和院墙很多都已半塌陷。守备团来到这里后，文章亲自带着部下，拆了院墙，又自己打了些土砖，再砍下些竹木，在大殿后造了一排营房。然后将营房外方圆几公里的荒地用竹篱笆圈了起来，完成了初步的营区建设。

　　大殿中本来还有几尊残破的泥塑菩萨，在清理打扫的时候，文章考虑再三还是保留了下来。最后，拨了一间军需品仓库好生存放了起来。现在，大殿成了团部开会的地方，平时空着，就在墙上挂了两副地图。大殿两旁还有两间厢房。东厢房做了医务室，让医护兵林炜少尉住在里面；西厢房就做了团长的办公室兼卧室。

　　仓库、伙房、营房、马厩都是在这两个月中新造的，虽然既简陋又粗糙，但还是造得结实耐用。文章甚至很细心地在这片他的地盘中还规划出一片菜地，现在各色蔬菜已经长得绿油油的一片，很是喜人。

　　回到团部，他的马夫庄小牛迎了过来。文章随手将缰绳交给小牛，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这间房间是长方型南北向，也就二十平方左右的大小，门窗朝北，西面还有一扇窗户。房间的中央被他用一个柜子和垒在一起的几个弹药箱做了个隔断，前半间算是办公室，有一套书桌椅，门口还有一个放毛巾、脸盆的架子和两把椅子。而柜子后面，靠墙放了一张单人行军床。这就是他简陋的家了。

　　摆在最上面的一只弹药箱被他改做了书箱，文章拿出那套《拿破仑传》放了进去，然后，在书桌后面陷入了沉思。

　　这个守备团还处于草创阶段，上峰能够提供的物资装备十分有限。虽说现在是团级编制，但现在的人员只有五百多，而武器装备甚至还不如自己以前带过的那个营。当营长时，我手下还有个正规的机炮连，有六挺重机枪和两门83毫米的迫击炮。可是，现在一个团只有两挺重机枪，迫击炮更是想都别想，这样的团还真是寒醦到家了。

　　除了重火力不足以外，一个团还应该有一个通信连，可是，现在这里别说电话，连个电台都没有，所有上下指令的传达还是靠传令兵骑着马来回的跑，唉！文章心里叹了口气，别说电话了，这里连电线都没有，自己晚上还不都和老百姓一样点着煤油灯照明。我的中国，积弱已久、贫穷已久的中国啊！

　　想完了武器装备，文章又考虑起了人员。这个所谓的团，目前只有两个营，外加一个特务连。每个营只辖了两个步兵连，编制远远还没满编。而且最最要命的是，整个团有文化的人员连我自己在内只有两个半，这样的兵员素质，要想提高战斗力还真是困难啊！

　　但是，不管有多难，我都必须尽自己的心、尽我所有的能力，来打造一个有战斗力的团。日寇狼子野心，亡我中国之心不死，我作为中国军人，只有时刻准备着，殚精竭虑、死而后已。虽然，以我一己之力，未必能改变多少中国的现状；但是，在我自己管辖的地方，我的团内，我还是要尽可能改变，要尽最大努力提升我团的战斗力。想到这里，有些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关于在团内举办识字班的事，一定要尽快开始了......

　　（二）
　　此时，暮色四合，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已经快到了晚饭时间。文章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特务连连长许三宝轻轻地走了进来。

　　这个许三宝，就是文章在心里盘算了很久也只能算做半个有文化的那个人。该团还有的一个文化人就是医护兵小林了。小林是上海人，生于1915年，正好比文章小了十岁。他从小父母双亡，一直都是寄养在叔叔家里。当一二八淞沪抗战时，林炜所在的寄宿制高中正处于闸北区，被日寇给轰炸了。学校停学，而回叔叔家住又不太方便，小林同学热血勃发就和几位同学一起找到了第十九路军参了军。这时候，十九路军抗战正酣，已经有了大量的伤亡。这些新来的学生兵枪还不会拿，就先学起了医护包扎，抢救起了伤员。随后，他都一直跟着文章，离开了家乡，来到这个西南小镇。

　　文章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这个团里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要管人、管马、管钱粮、管装备，可连一个能帮他分担一些工作和压力的人都没有。一营长山东人裴勇，那是从北伐时期起就跟着自己的老兵了，打仗勇敢、军事素质还行；但是他不识字，有些复杂些的战术意图，他就未必能体会，更不可能带领士兵做到位了。二营长山西人傅义，也是个老兵了，枪法好人老实有点木讷，可是也没有上过学。还有就是许三宝了，他倒是读过两年私塾，但是这小子读书的时候贪玩，也就认得几个字，你要是让他写一篇简单的文章，那保不齐就给你来个错误百出。这个识字班，还是就我和小林两个人来做□□吧，至于教材嘛，从今晚起我自己先编写一部分......

　　可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立刻让他惊醒，文章抬眼一看，许三宝这个货正站在自己面前。

　　“团座，我不是有意要打扰您。您看，快到吃饭时间了。还有，一营长他们回来了，今天招到15个人，有一个半班呢。您要不要去看看？”三宝诞笑着说到。

　　“好啊！去看看！”文章抖擞了精神，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和三宝一起来到营区前面的操场上。

　　（三）

　　龙斐和一众新丁随着一个班的士兵走了五里路，来到这个营区。初一看，是一个很简陋的营区，经过哨兵岗位，进了简易的大门就是一片操场，操场后面是一座大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大殿后面有成排的营房。在大殿两侧都有些古树，树干粗大，枝叶茂密，在西面那侧的古树下并排有两口水井，并且周围铺设了石板地，边上还有引流槽。看得出，在这个大殿周围的建筑包括石板地都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而前面的操场和后面的营房是新建的，虽然粗糙，但也整齐划一。

　　新兵们被带到水井附近的树荫下，有两个兵留下来看着他们，其他的兵跟着那个高高壮壮的营长走到后面不见了。而那个学生娃模样的小林少尉钻进了大殿东面那间挂着“医务室”牌子的房间里，也不见了踪影。

　　这些刚刚入伍的新兵们很多都饿着肚子，现在走了几里路到了军营，又饿又累地都已经站不直了，有些就开始往地下出溜。龙斐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位，细得像麻杆，脸又瘦小得像个小猴子的老乡，已在摇摇欲坠，不由得提起嗓门，问了一句：“长官？我们能坐下来吗？ ”

　　看管他们的那两个兵，领头的大概是个班长，他挠着脑瓜子想了想，说到：“坐嘛！你们先歇一哈，还要等会儿。”

　　听到这句话，龙斐扶着身边的瘦猴儿就地坐了下来。他和小猴在路上已经聊过两句，知道他是四川人，名叫王二和，出来打工打着打着就来到凤凰镇。打工一直吃不饱饭，看到招兵想着兴许能吃饱饭呢，就啥也不懂的来报名了。不过，这到是个乐观而开朗的小家伙。

　　大家伙儿都坐下来后，紧张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说笑起来。

　　“军爷，我们在这等啥子哟？是不是一会儿就开饭？？”小猴笑嘻嘻地问道。

　　“开饭的时间还末到。你们在这等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伙房那边正忙着呢，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呵呵，待会儿还得有个入团仪式。然后，你们才能真正成为咱们团的一份子。别急，再等等啊！”那个老兵答到，态度到是挺和善，就是脸上带着那么一丝按耐不住的诡秘的笑意，让龙斐看了心里有点毛。入团仪式？什么样的仪式？

　　龙斐闯荡过很多少数民族聚集区，也领教过不少异族风情。他心里明白，但凡是个仪式，都不会让人多么好过。难道，刚来就要给个下马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