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16、第十五章 一二八抗战（下）

　　（一）

　　日军初次战败，退回了日租界，提出由英、美等国领事出面调停，达成停火协议，其实是在缓兵待援。上海的民众，纷纷组织救护队和义勇军，积极支援第19路军抗战。

　　虽然南京政府方面不支持十九路军的抗战，并且还下令上海周边的部队不准增援十九路军，但是淞沪抗战得到了全中国社会各界的支持和响应。何香凝多次到阵地上慰问十九路军将士。社会各界短时间内捐款过百万，当知道前线的将士还没有棉衣穿，捐献的棉衣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十九路军手里。东北冯庸大学的数百名学生，在校长冯庸的带领下，组建一支义勇军南下增援上海。

　　当上海市民得知十九路军的武器装备不足，且得不到中央政府的补充时，还自发制作了土制炸药和手榴弹支援部队。市民的慰问信也如雪花般地飞向十九路军。这一天，文章的营还在阵地上深壕苦守的时候，有一封慰问信寄到了他的手中。

　　当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文章的心里还很诧异，我在上海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啊，会是谁给我寄信呢？虽然也听说有上海各界市民寄慰问信给我们十九路军，但这些信都是寄到军部的，怎么会有单独给我的呢？

　　展开信纸一看，里面是端正而娟秀的钢笔小楷字迹，再看了看内容，啊，想起来了，原来是她。那个可爱的康克令小姐。

　　信中表达了对十九路军积极抗战的崇敬之情，还有就是含蓄的仰慕和欣赏。并婉转地提出是否能到前线阵地上来慰问和看望的意向。

　　握着这张薄薄的信纸，文章心里倒是犯起好大的为难。一方面，上海市民对十九路军的支持和各种无偿地支援，让他心中十分感动；但另一方面，对于自己身为中国军人，没有驱逐日寇于国土，没能让老百姓尽可能少的免受战争伤害，这一点已经让他抱愧于心了。现在是战争的间歇，这个时候，让普通百姓到前线参观，肯定还是不合适的。更何况，看那信中婉转曲折所表达的，好像还有更多的对他个人的幻想和期待。这真是让我，无所适从啊！

　　“国难当头，何以家为。”文章在心里想着，随手将这封信放到了一边，也暂时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二）

　　1932年1月29日，日本政府发表声明威胁中国政府，诬指上海事件是中国排日运动引起的。南京政府于1月30日仓促迁往洛阳。至2月2日，日军从国内增调航空母舰2艘、各型军舰12艘、陆战队7000人援沪。

　　第十九路军连忙急调原来镇守在江苏一带的两个师参战。3日，日军破坏停火协议再向闸北进攻，被十九路军击退。日本内阁遂增派第3舰队和陆军久留米混成旅援沪，由第3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接替盐泽指挥。2月7日,野村改变攻击点，以久留米旅进攻吴淞，陆战队进攻江湾，企图从十九路军防守的右翼突破。第19路军依托吴淞要塞及蕰藻浜水网地带与日军激战，从江苏赶来增援的第61师将进攻纪家桥、曹家桥及偷渡蕰藻浜的日军各个消灭，其余日军又龟缩租界，由英、美等国领事再次出面“调停”，以待援兵。

　　现在，十九路军中已经有了伤亡。而且，这种伤亡的数字每天都在扩大。每天都有同袍被用担架从阵地上抬下去，有些是已经牺牲的，也有些是重伤员。那些轻伤员，都只是被医护兵简单包扎一下，不肯下火线。

　　看到自己的兵每天都有人离开，有些是被送到后方医院，而另一些再也不会回来。文章的心里很不好受。可是，现在是战时，不是可以多愁善感的时候。做好自己必须做的事，守住我的阵地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满头满脸是血，头部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兵经过文章身边。文章让担架暂停了下来，他想看看是哪位兄弟。边上的医务兵低低地说：“他让弹片打到头部，戴的那个斗笠又不防弹，他头上的伤很重。”

　　文章摸了摸口袋，身边居然还带着手绢，他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伤兵脸上的血，这时候伤兵也睁开了眼睛。

　　“马大志，是你啊？！”文章微笑。

　　“营座，我不想走，就让我留在阵地上把。我可以给弟兄们装装子弹，递递手榴弹的啦。我不要离开这里啦。”蛇屁股低声哀求道。

　　“马大志，你受伤了，就要去医院治疗。等你伤好了，还可以回来的。放心吧！”文章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又握了握他的手，才让担架离开。

　　在那个时候，文章并不知道，以后他再也没能见到这个热心肠，爱吃蛇又酷爱做饭的广东兵蛇屁股。他们都不知道，伤愈后的粤军残兵被另行整编，再也没能归队。而十九路军最终的结局却是被取消番号，全部打乱后被重新整编。

　　（三）

　　在这场激烈的淞沪保卫战中，作为当地的守军，十九路军奋起反击，坚决抗战。其他的一些国民革命军却有着各自不同的表现。卖国投敌者有之、临阵脱逃者有之、临危请命者也有之。

　　在淞沪抗战前夕，吴淞要塞总司令竟然只求自保，勾搭日军。正式开战后，吴淞要塞军舰仍向日舰提供淡水和食物。后来，当贪心不足的日军进攻吴淞要塞时，该总司令马上临阵脱逃。但是，在要塞防守的下层官兵们毫不畏惧，奋勇抵抗，重创了日军。

　　张治中将军坐不住了，多次向蒋总裁请命，要求派兵增援十九路军，但都被弹了回去。

　　宋希濂旅已经全旅整装待发。但是中央政府还是不允许。宋旅将士纷纷垂泪。宋希濂压不住，带全旅连级及以上军官，塞满了一卡车面见何应钦。其中一位黄埔毕业的连长连连质问何应钦，最终何应钦哑口无言，将宋希濂等人打发回去。

　　交战到1932年2月初时，上海战况于日军不利,日本内阁于2月14日又调陆军第9师参战,改由第9师师长植田谦吉统一指挥。

　　同日，中国政府派请缨抗日的张治中任第5军军长,率所部第87、第88师及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增援上海，归第19路军统一指挥，接替从江湾北端经庙行至吴淞西端的防线，为左翼军。第19路军为右翼军，担负江湾、大场以南及上海市区的防御。

　　18日，植田发出最后通牒，要挟中国守军于20日17时前撤退20公里，被蔡军长严词拒绝。20日植田令日军全线总攻，采取中央突破，两翼卷击的战法，以第9师主突江湾、庙行结合部,企图北与久留米旅围攻吴淞，南与陆战队合围闸北。

　　守军第19路军与第5军并肩作战，密切配合，利用长江三角洲水网地带及既设工事顽强抗击，并组织战斗力强的部队夹击突入江湾、庙行结合部之敌。经过6昼夜争夺战，日军遭受重创，由全线进攻转为重点进攻，再由重点进攻被迫中止进攻。

　　淞沪抗战激励全国，后方官兵纷纷请缨抗战，而这时□□拒绝再向上海增兵。日本内阁决定组建上海派遣军，派前陆军大臣白川义则任司令官统一指挥。2月27日起,上海日军又得到陆军第11、第14师的增援,总兵力增至9万人、军舰80艘、飞机300架,海陆空立体作战，战斗力骤增。

　　当时中国守军总兵力不足5万且装备极差，又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而且经一月苦战，伤亡比较严重，左侧浏河地区江防薄弱。白川汲取前三任指挥官正面进攻失利的教训，决定从翼侧浏河登陆，两面夹击淞沪守军。

　　3月1日,指挥第9师等部正面进攻淞、沪,以第3舰队护送第11师驶入长江口，从浏河口、杨林口、七丫口突然登陆，疾速包抄守军后路。淞沪守军腹背受敌，被迫退守嘉定、太仓一线。2日日军攻占上海，3月3日战事结束。

　　是役，中国军队在全国人民支援下浴血奋战，连续击败日军进攻，使敌三易主将，数次增兵，敌军死伤逾万，受到沉重打击。但南京国民政府妥协退让，不继派援兵，守军寡不敌众，防线终被日军从翼侧突破而被迫撤退。后在英、美、法、意等国调停下，中日双方经谈判，5月5日南京国民政府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淞沪停战协定》。日军返回战前防区（上海公共租界北区、东区及其越界筑路地带），中国军队暂留现驻地（沪宁铁路上的安亭镇至长江边的浒浦一线），交战区划为非武装地区。

　　也就是这份停战协定，为多年后，日军再次从淞沪地带入侵中国提供了其生存和发展的平台。

　　在淞沪抗战之后，第十九路军被调往中国南部驻防，后又因种种原因，最终被取消了番号，军中人员走的走、散的散，余下被重新整编。而蔡军长后来被迫出走香港避难。一代热血军人，最终只落得一个报国无门的下场，实在是惜哉！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