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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一二八抗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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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月29日凌晨，日军战斗机从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能登”号航空母舰上起飞轰炸闸北华界，宝山路584号商务印书馆及东方图书馆（中国最大的私人图书馆，藏书超过四十万册）均被炸毁。闸北多处燃烧。但日本陆战队夺占北站的企图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日军轰炸商务印书馆和东方图书馆不是一个偶然的“误炸”事件，而是蓄谋已久的对中国文化的毁灭。
商务印书馆1897年创办于上海，是我国出版界最大的企业，分馆和支馆遍布全国各大中型城市。商务印书馆附设的东方图书馆，藏书约46.8万册，并从1926年5月开放供公众阅览，是当时东亚闻名的文化宝库。早在东方图书馆创建之初，因为主持人张元济先生要大幅度增藏中华珍本、善本书籍，不再使它流入海外，由此引起日本朝野嫉恨，几次商议向张先生购买不成，即蓄谋毁灭东方图书馆。
东方图书馆每天下午定时向普通的读者开放，让读者印象最深的是，那长达四十米的宽敞的大阅览室，是实行完全开架式阅览。许多读者将东方图书馆称为“我亲密的图书之家”。可见这些书籍、报刊对读者的吸引力，同时也实现了张元济先生“补助教育”的愿望。
东方图书馆中所藏的古籍，主要是商务印书馆涵芬馆历年藏书，约有二十万册。其中不少是善本精品，尤以经史子集四部各书、方志和中外报刊三大类最为珍贵。可是，谁也想不到，如此珍贵和数量庞大的古籍竟然会毁于日寇的炮火之下。
（二）
1932年1月28日深夜，日本海军陆战队二千三百余人向上海闸北发动全面进攻。1月29日凌晨，日本轰炸机从“能登”号航空母舰起飞，狂轰滥炸持续了十多个小时，闸北地区陷入一片火海。30日上午10时许，商务印书馆总厂被炸，印刷所、制造总厂、栈房以及尚公小学都变成一片废墟。
2月1日晨，商务印书馆总厂对面马路的东方图书馆，也被日军一把大火烧毁，内存的46万册之多珍贵藏书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大火从清晨燃烧到傍晚时分，巍峨挺拔的东方图书馆五层大厦被烧成一个空架子。纸灰在大风中漫天飞舞盘旋，连十里开外的法租界，也随风飘落下焦黄的《辞源》、《二十四史》等书籍的残页。就连张元济家中的花园里也有纸灰掉落下来。（现在上海的宝山路上，有一块石碑，刻着“东方图书馆旧址”，向人们昭示这里曾发生过日军毁灭我国文化的惨剧。）
“廿年心血成铢寸，一霎书林换劫灰。”凝聚着多少文化人心血的商务印书馆总厂和东方图书馆，就这样在日军的蓄意轰炸下遭受了灭顶之灾。
就在东方图书馆毁于一片大火的同时，文章正带领着他的兵坚守在阵地上，利用板凳的高度差，同日军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守战。
战后，日军退回租界，表面宣布停战，实则待援。而此时，文章才刚刚得知商务印书馆被炸和东方图书馆被烧的消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心痛不已。对于东方图书馆，他并不陌生，以前曾有数个休息日的下午他都是在那个公共阅览室里度过。而最让他心仪的是三楼的善本室，还曾想过什么时候打完了日本人，完成了自己的誓愿后，希望有可能到东方图书馆看看那些珍贵的收藏，哪怕让我来做个管理员也好。只要能有机会亲近这些古籍、善本。
那是一个美好的心愿，一个军人退役以后向往的地方，如果有生之年可以退役的话。可是，日本人真是无耻的暴徒，在交战的时候，居然向平民区开火、轰炸。伤我平民、毁我财产，更加可恶的是，蓄意毁我文化资产。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当文章在这里气的忍无可忍的时候，通信兵过来传达了一道上级的指令：要求你部尽快整理好战场，并做好乘胜攻击的一切准备。
（三）
“哈哈，乘胜攻击？！这是我听到过的最美好的命令了。”文章抑制住心头的狂喜，同时脑细胞飞快的运转了起来。
此时，日军的兵力有限，他们的增援力量还来不及赶过来。我军的兵力胜于对方，而且我军首战告捷，士气正旺。对于日军轰炸闸北，祸害百姓的暴行，我军官兵怒气正盛，正所谓“杀敌者，怒也”，此刻进攻，我们可以乘胜追击，一举将日军赶下海去。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管他什么英国人还是美国人来调停，先把日军打跑了再说。凭什么只要我们抵抗住日军的攻击，敌人说停战就停战；而一旦他做好准备，日军想开打就开打？打仗哪能让鬼子牵着鼻子走？军长这道命令来的真是太英明了！
但是，别急，考虑完了于我有利的一面，再来想想对我军不利的方面吧。我军连日作战，尚未休整，虽然我部暂时还没出现伤亡，但人员疲惫是肯定的。我军的后备弹药可能不够，这也是一个问题。唉，谁让打仗就是打消耗，就是打实力呢。让我再想想该怎么补救这些不足......
片刻之后，文营长重又精神抖擞来到阵地上，和大家一起吃了简单的阵地午餐之后，就带着几个连长到各处重新安排布防。然后将从日军中缴获的武器和弹药仔细地分发下去，尽可能做好一切进攻前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四）
淞沪抗战迎来了一个机会，现在就看我军能否抓住这个机会了。
就在我军的板凳战取得大捷之后，蔡军长准备乘胜追击，发起反攻。他命令所有参战部队进入指定位置，等待最后的攻击命令。
十九路军防守淞沪的将士们全都热血沸腾，上至军长，中间到各级指挥官，下至普通的士兵，全都抱着一个极大的希望。那就是一定要将日军赶下海去喂鱼，以雪洗历年来日军侵犯我中华的国恨家仇。
文章的阵地上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等待上峰最后的命令。
“报告！”一个通讯兵远远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文章面前。
“报告文营长，上峰命令，停止进攻！”
“什么？？”文章惊讶地喊道，又加上一句：“你没说错？这就是上峰的命令？”
“报告营长，这就是上峰的命令。”那个小个子传令兵刚刚喘上口气，看到文章苍白的面色和威严的目光，只能强忍心脏的狂跳，涨红了脸。
怎么会接到这种大相径庭的命令？？文章在心中尽可能冷静地思考，可还是不相信。蔡军长是想打也敢打的，他不会下这种命令。他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
“来人，把他绑起来。这就是一个奸细，假传军令的奸细。”文章吩咐到，“许三宝，你带两个人，押着这个传令兵，现在立刻到军部去求证。”
......
军部。
就在攻击的准备一切即将到位的时候，收到蒋总裁的来电，令十九路军迅速停止进攻！蔡军长一如既往地“忽视”、“漏看”了这份电报，仍然继续等待最佳的战机。
可是，没多久，又一份电报被送到了军长的手中，是京沪卫戍司令陈铭枢的电报。陈铭枢一改前份电报中对十九路军战绩的兴奋和对未来战绩的激动，也令蔡军长停止进攻！
面对□□，蔡军长想抗命；但是面对陈铭枢，蔡军长就为难了。十九路军终究是陈铭枢的部队，蔡廷锴十分敬重这位老上级。他只能含着热泪，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
阵地上，还没有等许三宝他们回来，文章就已经知道这道命令的真伪了。因为，相邻的兄弟阵地上已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营座，让我们上吧！就让我们冲上去，能打死几个鬼子就算几个。我们不能这么窝囊啦！”蛇屁股喊了起来。
“没错，就让我们上吧。营长！”弟兄们齐声喊道。
这时，隔壁阵地上有中国士兵就只抱着步枪冲了出去，可是随着对面的几声枪响，他们倒在了血泊中。
这几声枪响，让文章迅速地冷静下来。不能冲动！不能徒劳地逞匹夫之勇！
“都别说了！大家安静！”文章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们的命很值钱，对你们自己很重要，可对我来说，更重要。现在，我们都留好这条命，耐心地等着。以后还有机会再打鬼子。服从上峰的命令，谁也不许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文章说完，立刻转身，不去看眼前的那帮子货。可是，在他的心里有多痛只有自己明白，为错失的战机，为牺牲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