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14、第十三章 一二八抗战（上）

　　（一）

　　第二天一早，蔡军长带着卷尺亲自来视察和验收阵地，当来到文章的阵地时，他对战壕的深度很满意。军长将文章带到一边，低低地交代了几句，就留下二百个木板凳离开，继续前往别的阵地。

　　文章经过军长的面授机宜，心里高兴地乐开了花。他连忙召集全营集合，然后开始挑兵选将。

　　“全营将士，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只要是身高在五尺以上，自认枪法好的，出列！我需要200名勇士，和我同守第一道防线。”文章精神十足，器宇轩昂地说道。

　　“呵呵，我忘了补充一点，我是符合条件的第一个，所以现在还剩下199个守第一防线的名额。余下的士兵守第二道防线。”他又笑着补了一句，然后一步跨到一条白线的前面。

　　“营座，我算一个，我枪法准，身高也够要求。”站出来的是警卫排的排长许三宝。

　　“还有我！”

　　“还有我！”

　　不多会儿功夫，已经呼啦啦地站出了两百多人。文章让他们排成队列，在其中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考察每一个出列的士兵。

　　“马大志，你怎么也在这儿？”

　　“营座，偶的枪打得准啦。你是知道的呀！”蛇屁股担心选不上，一脸焦急地说到。

　　“不行，你的身高不到五尺，这一点不够。你还是去守第二道防线。下去！”文章毫不犹豫，又揪出几个枪法还不够稳定的士兵，将人数控制在200人。

　　“现在，第一防线，每人领一条板凳进入战壕。第二防线由一连长带领在第一防线后方二十五米处设防。全体都有，进入各自作战区域，一级战备。”

　　（二）

　　文章率先拿了一条小板凳，跳入八尺深的战壕，他将板凳在战壕内放好，然后站到板凳上，他的身高有五尺三寸，立在三尺高的板凳上，刚好露出小半个头。所有的士兵们看到营座这么个玩法，都有样学样，一字排开，守好了自己的位置。

　　整个宝山地区，江湾、庙行一带，第十九路军有两个团的兵力在这种加深了的战壕中防守，站在板凳上的士兵足足有两千人。

　　就在中国士兵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日本海军陆战队也开始冲锋了。他们有炮兵的掩护，他们的炮火比中国军队的火力高出了好几个档次，威力很猛。日军又是用那一套“炮兵轰、步兵冲”的老规矩，在猛打了一阵炮火后，陆战队的士兵由装甲车的保护下开始向十九路军的防线冲击。

　　刚才打炮的时候，文章和他的同袍们躲在战壕里，连半根毛也没擦着。等炮声过去，他探头看了看，准备守株待兔，将鬼子放近些再打。现在的地势对我们有利，我们是居高临下，而且又躲在深壕中，只露出一支枪和小半个脑袋，那是下面仰攻的日军怎么样都打不着的角度。

　　总算可以打日本鬼子了，文章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曾经积压在心中很多年的郁闷和连着两天不眠不休的操劳，都不算什么，此刻他的心中异常地平静和从容。

　　鬼子的装甲车在江南潮湿的稻田里没开多久就陷了进去，这种地形可不是适合于坦克、装甲车等重型装备大规模纵深的地方。日军看看那一时半会拔不出来的装甲车，只能暂时放弃，喊着冲锋冲向中国军队的防线。

　　近了，更近了，当日军距离战壕还有两百米左右时，文章瞄准、射击，一枪击毙一个日军，同时中国士兵们都一起开火了。中国的士兵虽然武器简陋，在两千个人中只有很少的几挺轻机枪，其余的单发步枪还都是汉阳造和老套筒子，但因为地势有利，士兵们勇敢顽强，还是将冲上来的鬼子打得满地找牙。没多久，在留下一地的尸首后，日军暂时退了回去。

　　日军在等待增援的兵力，当日军第二次又发起冲锋的时候，文章一边观察日军的动向，一边留意着天空。突然，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升起，这是军长与阵地指挥官约好的信号。

　　文章冲周围激战正酣的士兵们一挥手，说了声“撤，把战壕留给敌人！”同时，他一跃而起，爬出战壕，又转身用步枪前的刺刀将板凳高高挑起，接着说：“板凳不能留给鬼子，我们打的就是板凳战。大家快跟我撤！”

　　文章背着步枪，一手拎着板凳，带着自己的兵用低姿匍匐到第二道防线，这时候，一连长带领第二梯队的士兵正等在这里。等大家都安顿好，文章用望远镜看了看，左右的兄弟部队都已带着板凳撤了回来，而前面，我们刚刚放弃的阵地已被日本人占领，小日本正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地往战壕里跳呢！

　　“手榴弹！快准备好手榴弹！等我数一、二、三再扔！”文章冷静地发布下一道命令。

　　日本兵一向看不起中国军队，当看到枪声零落，中国兵往后退的时候，还以为这一次中国军队又抵抗不住了。他们大喜过望，糊里糊涂、美滋滋地往战壕里跳，谁也不想直立着给中国兵当靶子呀！

　　等这一批冲上来的敌人差不多都已跳入战壕，文章拧开一个手榴弹，说到：“一、二、扔！”短短二十几米的距离，很轻松就扔到了曾经的战壕，而躲在深壕中的鬼子，大多数身高都不到五尺，站在八尺深的战壕中，连枪都举不出来。

　　参战的十九路军士兵这时候都明白过来，连忙用手榴弹对着前方深沟内的鬼子一顿臭盖，打的是不亦乐乎。有时候扔进去的手榴弹引爆了鬼子自己带的手雷，引起了更加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此时，深壕中的日军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处处挨打，没几个小时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三）

　　终于打了一个大胜仗，文章靠在他的那个板凳上，喜滋滋地想着。眼前手榴弹的黑烟渐渐飘散，四处散发着一种皮肉烧焦的糊味和硝烟的气味。坡下面的日军早已跑得远远地，连陷在稻田里的那辆装甲车也不敢要了。

　　此刻的战场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鬼子的呻吟。我方的士兵几乎没有伤亡，这样的战场间歇，真是，太美好了！

　　文章想了想，叫一连长和二连长过来，说道：“一连、二连一起打扫战场，动作要快一点。一连主要清点消灭多少敌人，将鬼子的尸体堆在一起。二连长，你要带些人把鬼子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集中起来。枪支、弹药是最重要的，其他，再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都搜集起来。好啦，快去吧。等你们将战壕打扫干净，我再让三连上来修修补补。”说完这些，文章将眼睛闭了起来，想暂时休息一会儿。自从28日深夜的枪声响起，到现在快三天了，还没合过眼呢。

　　在半梦半醒之间，时间没有了概念，只有一幅一幅的画面和场景不停地在眼前转换。文章心里很明白，我只能暂时打个盹，可不能睡死了，小日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反扑。心中不停地在提醒着自己，所以他睡得很惊醒。忽然梦到了蛇屁股又在煲一锅汤，哈哈，是招牌的蛇汤......

　　马大志奉了连长的令，过来请示营座，他看到文章睡得正香，不由退缩起来，他知道这两天全营的人都轮流休息过，惟独他们家营座还没歇过。

　　“蛇汤，这仗一打起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让蛇屁股再去给弟兄们改善一下伙食？”文章在梦中还在想着，却猛然醒了过来。忽然就看到马大志这个货就杵在他的面前。

　　“说吧，什么事？”文章随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更清醒。

　　“营座，连长让我来问问，说是还有几个鬼子半死不活的，没死透的怎么办？”蛇屁股小声问到。

　　这到也确实是个事儿！文章想了想，随即一个无邪的笑容浮上脸庞：“马大志，你知道刺刀该怎么用的吗？”

　　“知道，我就这么去告诉连长？”蛇屁股明显还有些发愣。

　　“你告诉他，要节约子弹，用好刺刀。对了，你还有把菜刀？你那把菜刀不只是用来剁剁蛇头，剖剖青蛙的吧？”他的笑容柔和而温煦，他的目光却有点苦涩而苍凉。

　　蛇屁股掉头就走，他不敢再看营座的脸，那平时文静而俊美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清冷的月光下，有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好啦，好啦，用菜刀，哦不对，用刺刀！偶知道啦！”

　　......

　　这一场板凳战，十九路军全歼来犯之日军三千多人，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抗日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