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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九一八”事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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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31年9月初,日本关东军已完成了侵占东北的最后部署,把原本驻扎在朝鲜的两个师团移防到图们江畔。然后,开始举行以中国为假想敌的水陆大演习;又将关东军司令部由大连迁至沈阳。日军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触即发。
当时的东三省驻有东北军二十万人,而且还有飞机、重炮等武器。而发动事变的关东军,因事先没有征得日本内阁和天皇的认同,所能调动的兵力也就一万多人。
在探得了关东军的动向之后,少帅张学良急了,多次向蒋总发电报,以求对策。但此时,□□仍然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正忙于调兵遣将“围剿”红军。他给张学良回电说:“无论日军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不予抵抗,力避冲突。”
张学良就此通令东北的各军长官;凡事慎重,凡有日军挑衅之事,竭力避免,不可与其冲突对抗,以免扩大事端。
后来,蒋总裁唯恐张学良不能领会电报的意思,又特地乘坐他的专列赶来,在石家庄与张碰面会谈。同时,再三叮嘱:“切勿抵抗日军。”张将军走下专列后,当时东北军军长何柱国打听蒋都谈了些什么。张喟然长叹一声,说到:“要我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样才能向国际联盟说话。”
但是,张学良将军不知道,所谓的“国联”,就是日本和它的盟友德国、意大利操纵的一个驯顺的工具。指望“国联”给中国主持公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在“九一八”事变两个月之后,张学良终于认清了“国联”的真面目,发表了《关于国联的宣言》。在这篇宣言里,张将军说到《国联盟约》、《非战公约》、《华盛顿九国公约》都应该扔进废纸篓。
(二)
1931年9月18日,东北沈阳某东北军兵工厂。
在这个兵工厂专门有东北军某部的一个排的兵力负责警戒。这天上午,排长李连胜召集全体士兵喊话:“上头通知我们,要我们尽量避免和城内的日军发生冲突。现在,要把全排的枪支和弹药先收起来,放到仓库集中。总之,如果有日本兵到我们这里故意惹事,也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去你妈的。什么瘪犊子玩意。要是有人打老子,还不准老子还手了??”从底下的士兵中爆出一句粗口。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那是他排中的刺头,上等兵张迷龙。
“张迷龙,咋地还不服气啊?这是上峰的命令。把你的枪交出来!”李连胜怒道。这个李排长身材瘦小,本事不咋地,可官架子还挺足。
“交就交!老子还不干了!什么王八排长,就知道欺下媚上的,犊子玩意!”迷龙将手中的步枪往地上一摔,掉头就走。
“这还没王法了,来人,快把他给绑了,二十军棍!”李排长气急败坏,连忙指挥几个兵扑向那个大刺头。那个张迷龙长得高高壮壮,等闲两三个兵还拿他不下。后来,又扑上来几个兵终于将这只大马猴子给绑了。
李连胜交代另一部分人将武器集中并收到仓库锁好,然后亲自监督给迷龙的行刑。
军队是等级森严的地方,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迷龙公开冒犯了他的排长,被治一个“藐视长官”的罪,也是咎由自取。
二十军棍堪堪打完,李连胜排长还不解气,将手一挥,命令道:“关到禁闭室去,这兔崽子不饿上几天,他还会犯浑找抽。”
(三)
所谓禁闭室就是这个排的柴房,里面堆了些柴火和稻草,偶尔也会用来关关人。这间木结构的小屋没有窗,只有一扇结实而粗大的木门。迷龙被推了进去后,木门被大铁锁锁牢,连哨兵都不用派,没人出得去。
迷龙将一捆稻草展开,然后趴了上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行刑的士兵都是一个排里的弟兄,对他下手还是留了分寸,虽然打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响,其实那都是打在皮肉上,根本就没伤他筋骨。而且这家伙皮糙肉厚的,特别抗揍,而且还特会装犊子地“唉哟,妈呀!疼死我了!”瞎叫唤,整出挺大的动静来,听着声特别的瘆人。
挨打倒也不怕,可还接着饿饭,就让迷龙有些受不了。一肚子的鸟气,也无处发泄,只能将稻草咬咬,打发无聊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个王八排长准备关我几天?妈拉个巴子!”迷龙悻悻地骂到。
这时候,天色已暗,弟兄们的晚饭已经吃过了,外面传来弟兄们的打闹声音。
“迷龙哥?迷龙哥?”
忽然头顶上传出来轻声的呼唤,迷龙抬头一看,就在横梁的上方屋顶好像开出了一个小洞,还透出一丝的星光。半个脑袋露出洞口。
“老子在这趴着呢,还死不了!”
听声音是和他最要好的拴柱子,和他一个村里出来的老乡。这间柴房虽然结实,但就是屋顶是用稻草铺成的,前两天还漏雨,打湿了的柴火害得伙夫好一阵的抱怨,一直也没能修修。
现在拴柱子在屋顶上又扒拉开一些稻草,然后悄悄扔了两个馒头下来。
“迷龙哥,你在这好好养着,我明天还来给你送饭。等过两天,排长消气了,你就出来了。”拴柱子说完,趴在房顶上一动也没动,又等了一会儿,才偷偷地溜下去了。
吃完两个馒头,迷龙这个神经粗到极致的大马猴子,没心没肺地打起呼噜来。这就是很平常的军营一夜。
......
半夜时分,忽然一阵猛烈的炮声,十几发重炮炮弹落入兵工厂。随后只听到的人影嘈杂,一队日本关东军由开着偏三轮的小队长带领,冲着这个东北军兵工厂杀将过来。
(四)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终于挑起沈阳事变,即“九一八”事变。当晚,关东军将自己严密控制的南满铁路沈阳北部柳条沟附近的一段路基和桥梁炸毁,却污蔑是中国军队所为。
尔后不久,日军就向东北军重兵把守的北大营开火,攻入营门;同时炮轰兵工厂、迫击炮厂,占领所有军政机关,并贴上日军占领封条。同时,封锁四关城门,解除军警的武装,任意枪杀民众。因为东北军长官命令中国官兵把枪都放在仓库里,中国的官兵手无寸铁,只有听凭驱杀。
张迷龙早在第一发炮弹爆炸时就已经惊醒,随后他连忙趴到门缝上往外看了起来。他看到当日军小队冲进来时,有些兄弟的衣服还没有穿好,李排长也提着裤子刚走出门来。而那些日军招呼也不打,就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枪冲进每一个房门,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
来到关押他的这间小柴房时,看到门口挂了大锁,里面也没有一点光亮,不像是有人的房间,就在门口猛踹了一脚,又将刺刀尖从门缝伸了进去,捅了几下,就离开了。
全排所有的弟兄,还有兵工厂内值班的工人,一百多口人除了张迷龙以外,都被日军圈到了院门口,那里已经架起了机枪,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的突突声......
迷龙趴在门缝上,攥着拳,红着眼,看着弟兄们在密集而猛烈的弹雨中抽搐、倒下,在夜色中,浓得发黑的血慢慢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