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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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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殿下,上官将军未在营中。”
一个士卒单膝跪地。
“禀四殿下,殷将军急求见。”
有一士卒禀报。
“报!殿下,昨夜子时上官将军出了城。”
守城的士卒飞奔而入。
啟辙扶住案沿的手指节发白。沉默良久。掩饰不住的担忧压在眉间。
“让殷虞进来。”
殷虞匆匆赶入,一步跪下:
“臣有——”
啟辙摆手制止。三个士卒行礼退下。
“玄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殷虞闻言从怀里掏出尚还温热的符印,啟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过符印,啟辙握紧拳:
“玄之可曾说过什么?”
殷虞顿了顿,偏头启唇:
“他问吾是否会一直忠于殿下。”
啟辙转过身。沉默。
殷虞一直跪在案前,不敢动弹。豆大的汗珠顺着脊梁淌下,冰凉。
“殷虞。”
“臣在。”
“带三千骑兵,随本将至俞城。寻玄之。”
殷虞本还想说什么,却硬是没有说出口。
“取我的扶天弓。若敌将伤了玄之,吾必当夷平魃地!”
“将军,太子殿下带兵前来。”
啟辙根本没有理睬来报。
塞上风寒,棵棵枯树伫立在黄土之上。啟辙肩上血红色的披风蜷伏在身上。
“玄之…别做傻事。”
喃喃的自语,裹挟在风中。
一盆凉水泼下。冰冷的水顺着脖子肩膀流下。睁眼,闭上。
“上官将军,该启程了。”
玄之睁开眼。并不是由之的声音。坐起身。
面前的男人发色若霜,一身病容。虽乍眼看去应是一位老者,可声音眼神却让人觉得他的年纪并不至耄耋。
“怎么,认识我?”
玄之看着“老者”,沉思片刻:
“阁下可是…廖羿将军?”
那人轻笑一声:
“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竟还有人认得出。”
玄之翻身下榻,穿好了外衣:
“将军怎在此处?”
“同上官将军一样。”
玄之整顿完毕,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甲胄:
“走吧,廖将军。”
俞城外。
甲胄似海,铁色齐整。玄之死死盯住天际。北匈的军队埋伏在两侧。
“咳…咳咳咳…”
那晚被上官由之伤得不轻,城上风寒,勾起了内疾。
上官由之在城上看着远方漫漫而来的军队,转向一旁的玄之:
“你的四殿下怕是出不了魃地了。”
玄之克制着翻涌的怒意,双手却已冰冷得麻木。
塞上渐渐安静下来,风吹起黄沙,埋伏在两旁的士卒沉沉没有声音。
“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
上官由之在城头兀然朗声,出口却是中原的旧事。
“周亚夫固然勇猛,但又怎扛得住那一纸诏令?”
墙上黑色的旌旗扬起金丝的细线。
“昔时汉景帝削藩,吴王叛乱。亚夫一人将帅万卒守住大汉江山。”
玄之直直看向由之,不解他的用意。
“一代功臣最后竟落得在狱中绝食而死。何其讽刺。”
风吹过,漆黑的披风在风中肆意抖乱着,流露出一丝狷狂。上官由之止住踱步,猛然转身:
“所以这给后世留下两个道理:权可倾朝之人,不应参政,不可忤逆皇帝;”
玄之看穿他的双眼,眼中是血色的熊熊火焰。
“再是宫中夺嗣位之事,是会搭上性命的。”
玄之悚然。
啟辙…会么?为夺得皇位而杀相阻的权臣?为了权力不惜舍弃一切?不!不会的!那不是啟辙!
胸中的血液翻滚得更猛烈了。手心却依旧是麻木的冰冷。
在天际处,出现了一队人马。在刚升起的太阳之下,玄之看见了,看见了那飘扬的披风,衬着如血霞光。